鎮北世子帶著十裡紅妝上門提親,醫館的街坊都說我這個搗藥丫頭攀上高枝了。
可隻有我知道,這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裴錚讓我代替世子妃懷胎十月。
隻因蘇婉兒怕疼,捨不得那盈盈一握的細腰。
作為交換,我能穿上自己親手繡的嫁衣,做他幾個月的結髮妻子。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能被他八抬大轎娶進門,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奢望。
青紗帳中,我們抵死纏綿。
診出滑脈後,他兌現承諾,給了我一場轟動京城的婚禮。
可合巹酒還冇喝,他便匆匆扯下我的紅蓋頭,去了蘇婉兒的臥房。
“往後的日子還長,不差這一晚,但這洞房花燭的儀式感我得給婉兒。”
看這他決然離去的背影,我眼底滿是荒涼。
日子真的還長嗎?
我為了救裴錚中的蠱毒,早就無藥可醫了。
1
婚禮第二天。
我是被一陣香風撲麵驚醒的,睜眼便看到蘇婉兒坐在我床頭。
“姐姐,你夫君可真有勁兒。”
她的領口大敞著,鎖骨到脖頸一路紅痕青紫,觸目驚心。
“連要了我三回呢,我說不給他,他偏不肯……折騰得我腰都直不起來了。”
她揉了揉腰,嘶了一聲,眉眼間全是饜足。
我胃裡翻湧上一股酸。
裴錚碰我的時候,從頭到尾不說一句話。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每一下都機械而剋製,像是在完成某種不得不做的差事。
事後他立刻翻身下床,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我曾以為他天性寡淡。
原來隻是對我。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裴錚大步走進來,目光先落在蘇婉兒身上:
“怎麼跑到這兒來了?該用早膳了。”
蘇婉兒臉上的得意瞬間收乾淨。
她拉住我的手,語氣親熱得恰到好處:
“我來陪姐姐說說話呀。當年我和姐姐可是最要好的。姐姐剛過門,我這個做妹妹的哪能不來看看?”
裴錚讚賞地點了點頭。
他目光落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昨夜的事你彆放在心上。你有了身孕,我怕傷著你和孩子,纔沒留在這屋。”
他這話,是這幾個月來對我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我的鼻頭一酸。
他心裡到底還是有這個孩子的。
有孩子,便有我。
“少夫人,該吃早飯了。”
丫鬟端著托盤進來,揭開蓋子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直沖天靈蓋。
豬肚湯。
灰白色的豬肚浮在渾濁的湯水裡,邊緣掛著一層冇刮淨的黑色濁物,油花裹著腥氣往上翻湧。
我胃裡猛地一縮。
蘇婉兒已經拿帕子捂住了口鼻,退出好幾步:
“這味道實在太沖了……不過這是我專程找神醫求來的方子,懷了孩子就得多吃臟器,對胎兒好。”
她說“對胎兒好”四個字時看著我,眼底浮著一層薄薄的笑。
我從小見不得臟器。
小時候家宴上誤食了一口豬腰子,我吐了整整一天,高燒不退,蘇婉兒是清楚的。
“能不能換一道?我實在……”我眼神為難的看向裴錚。
“為了孩子,忍忍。”
他打斷我,冇有給我商量的餘地。
我屏住呼吸,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豬肚的腥膻在口腔裡炸開,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吐了一地。
一隻手搭上了我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裴錚遞過一盞溫水:“漱漱口,慢慢喝。”
我抬頭看他。
他低垂著眼,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是這些日子我從未感受過的溫度。
我接過水,仰頭灌了一口,壓下胃裡的翻湧。
然後重新端起了碗。
一口,嘔。
再一口,嚥下去。
最後一口咽完,我的胃在痙攣,眼淚糊了滿臉。
裴錚冇有再看我一眼,攬著蘇婉兒的腰:
“走,花廳備了你愛吃的大青蟹。”
房間內,隻剩我一個人撐在桌沿,胃裡的酸水往嗓子眼頂。
不能吐。
吐了就白喝了。
我扶著牆去了後苑,想著走動走動興許能好受些。
經過假山時,我聽見了蘇婉兒的聲音。
“你喂她喝湯都親手遞水,餵我螃蟹倒要我自己剝?”
裴錚低低笑了一聲。
我冇忍住,探出半個身子。
他正坐在石桌前,修長的手指挑著蟹殼裡的肉,一絲一絲剔出來,送到蘇婉兒嘴邊。
“醋了?”
裴錚捏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