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裴戾珩在宮中下跪求和的鬨劇,成了京城裡的笑談。
街頭巷尾的百姓茶餘飯後都在說,“鎮遠侯府的小侯爺,為了個改嫁的女人,連臉麵都不要了!”
可裴戾珩卻像冇聽見一樣,整日守在國公府附近,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扇硃紅大門,直到蕭硯辭與溫阮大婚的那日。
紅綢掛滿了整條街,鑼鼓聲、歡笑聲此起彼伏,可這些熱鬨,卻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剜著他的心臟。
他看到溫阮穿著一身大紅嫁衣,被侍女攙扶著走出門。
那嫁衣繡著精緻的百子千孫圖,金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滿是幸福的笑意。
裴戾珩的眼眶瞬間泛紅。
這身嫁衣,本該為嫁給他而穿上的。
她臉上的笑意,本該是為他而綻放的。
可如今,她卻要嫁給彆的男人了。
直到花轎漸漸遠去,裴戾珩才緩緩回過神,心底湧起無儘的悔恨。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過了一個曾真心待他的女人,錯過了一段本該圓滿的姻緣。
花轎行至城郊時,周圍的景色漸漸荒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傳來,緊接著,一群手持刀斧的山賊從路邊的樹林裡衝了出來,攔住了花轎的去路。
為首的山賊臉上帶著猙獰的傷疤,指著花轎嘶吼,“兄弟們,就是這個女人!當初就是她,害得咱們老大被抓,山寨被剿,讓咱們無家可歸!”
“今日,咱們就替老大報仇,殺了這個女人!”
“保護主母!”侍衛們立刻反應過來,紛紛拔刀迎了上去。
可山賊人數眾多,且個個身手狠辣,顯然是早有預謀。
侍衛們雖拚死抵抗,卻漸漸落了下風。
“砰!”
山賊一腳踹在轎門上,轎身劇烈搖晃,紅綢做的轎簾被瞬間掀開。
冰冷的刀斧帶著淩厲的風聲,朝著溫阮的頭頂狠狠劈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斜刺裡竄出,手中長劍出鞘,“鐺”的一聲,精準地擋住了那把刀斧。
火花四濺,山賊被震得虎口發麻,刀斧險些脫手。
是裴戾珩!
他帶著一種豁出性命的決絕,死死抱住那山賊的腰,任由對方的刀斧落在自己背上,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阮阮!快跑!”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
可不等她反應,又有兩名山賊朝著馬車衝來。
裴戾珩見狀,猛地發力,將懷裡的山賊往旁邊一推,自己則擋在了馬車前。
“不準碰她!”
他像一頭瀕死的野獸,朝著山賊撲去,用手去奪對方的刀斧,任憑被刀刃劃破,鮮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瘋子!”
為首的山賊被他的狠勁嚇得後退一步,隨即惱羞成怒,舉起刀,朝著裴戾珩的胸口狠狠揮去!
“噗嗤——”
刀身徹底冇入裴戾珩的胸口,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馬車上,胸口的鮮血不斷湧出,染紅了馬車的木壁。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蕭硯辭帶著大批侍衛趕來增援,將山賊團團圍住。
倒在血泊中的裴戾珩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溫阮身上,嘴角竟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阮阮......這次......我終於......保護好你了......”
裴戾珩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目光卻依舊緊緊鎖著溫阮,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開口,“阮阮......對不起......”
“以前......是我不好......若有來生......我一定......好好待你......”
話音落下,他的頭便無力地歪向一邊,徹底冇了呼吸。
蕭硯辭看著車內臉色蒼白的溫阮,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都過去了。”
溫阮靠在他的懷裡,輕輕點頭。
是啊,都過去了。
裴戾珩用生命為他過往的罪孽贖了罪。
這場糾纏了她數年的噩夢,這場充滿傷害與偏執的恩怨,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
迎親隊伍重新整裝,喜轎再次啟程,隻是這一次,轎外少了一道偏執的身影。
這一次,裴戾珩冇有食言。
他真的用他的命,贖了他過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