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鐵樹街十七號。
維克托醒來時窗外的霧氣比往日更濃。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翻身起床。昨晚睡得不太好，腦子裡總是反覆出現那張蒼白的臉和那道能擋住刀刃的絲線。
走下樓時，墨菲正蹲在窗台上梳理羽毛，見他下來打了個招呼：“嘎……今天去哪？”
維克托冇有回答，徑直走到廚房區域，從櫥櫃裡取出半條黑麪包切了兩片，就著涼白開慢慢嚥下。吃完後，他又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翻湧的霧氣。
今天是11月23日。離月底還有7天。
墨菲飛過來，落在他肩上。
“那個三號碼頭，您打算什麼時候去？”
“今天。”維克托放下水杯，“先去踩踩點，看看那地方什麼樣。”
他從衣帽架上取下風衣披上，拿起那根黑檀木手杖。墨菲鑽進領口，隻露出半個腦袋。
推開門，霧氣撲麵而來，能見度不足二十米。街角的煤氣路燈還亮著，在霧中暈成一團團模糊的橘色光斑。遠處偶爾傳來馬車聲，很快被霧氣吞冇。
維克托在街角雇了一輛馬車，車伕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臉上帶著宿醉的疲憊。
“三號碼頭那邊。”維克托報出地名。
車伕愣了一下，回頭打量了他一眼。
“先生，那邊可偏得很，碼頭早廢棄了，連個人影都冇有。”
“知道。”維克托遞過去一枚先令，“到了地方你掉頭就走，不用等我。”
車伕接過錢，點了點頭，一甩馬鞭，馬車駛入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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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了將近一個鐘頭。穿過北區整潔的街道，駛過中央區的繁華商業街，又經過泰梅爾河上的石橋，最後進入東區的地界。霧氣越來越濃，街道越來越破敗，行人也越來越少。
最後，馬車在一處岔路口停下。四週一片荒涼，連路燈都冇有，隻有濃霧在翻湧。
“先生，前麵路不好走，馬車進不去了。”車伕回頭說，“您順著這條路往前走，約莫一刻鐘就能看到河邊。三號碼頭就在那邊。”
維克托跳下馬車，付了車錢。馬車很快掉頭離去，消失在霧中。
他站在原地，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邁開步子，沿著那條坑窪不平的土路向前走去。
路兩旁堆著成山的廢棄鐵件和腐爛的木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混著河水的腥臭。走了約一刻鐘，前方的霧氣中漸漸浮現出一些模糊的輪廓——幾座破敗的倉庫，歪斜地立在河岸邊。
維克托放慢腳步，在一堆廢料後隱蔽下來。墨菲從他領口鑽出，撲騰著飛上高空，很快消失在霧中。
片刻後，墨菲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前麵就是三號碼頭。兩個倉庫，一大一小，都破破爛爛的。大的那個門鎖著，小的那個門半開。冇有燈光，冇有人影。”
維克托點了點頭，從藏身處走出，不緊不慢地向碼頭摸去。
靠近之後，他看清了這裡的全貌。兩個倉庫並排立在岸邊，大的那個約有三層樓高，鐵門緊閉，門上一把拳頭大的鎖。小的那個隻有一層，門半開著，裡麵黑漆漆一片。
維克托先繞著大倉庫轉了一圈。牆壁是磚石砌的，很厚，冇有窗戶，隻有靠近屋頂的地方有幾個巴掌大的通風口。他試著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
他又走到小倉庫那邊，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裡麵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一些乾草和破布，牆角堆著幾個空木箱，散發著一股黴味。冇有人，也冇有貨。
維克托退出來，在倉庫外的廢料堆後找了一處隱蔽的位置蹲下。墨菲飛下來，落在他肩上。
“冇人？”
“嗯。”維克托盯著那兩座倉庫，“但月底之前，他們會來。”
墨菲歪著腦袋看他：“那咱們就在這兒等？”
“不等。”維克托站起身，“隻是來看看地方，知道怎麼走就行。”
他沿著原路往回走，很快消失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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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鐵樹街時，已是下午兩時。
馬車在街角停下，維克托跳下車，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他這纔想起來，早上出門到現在，隻在早餐時吃了兩片麪包。
街角的紅獅餐館還在營業，他推門進去，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夥計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到動靜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先生，這個點兒還吃飯？”
“有什麼？”維克托把手杖靠在桌邊。
“燉牛肉賣完了，剩點土豆泥和煎香腸，再配個麪包。”
維克托點了點頭。夥計轉身鑽進後廚，片刻後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上麵是一盤煎香腸配土豆泥，兩片黑麥麪包，還有一杯熱茶。
他慢慢吃著，目光透過玻璃望向街道。霧氣比早晨淡了些，街上行人不多，幾個穿著舊工裝的碼頭工人匆匆走過。隔著窗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看神情，和往常冇什麼兩樣。
吃完飯，他又坐了一會兒，喝完那杯茶，才結賬離開。
推開偵探社的門，屋裡很安靜。墨菲從窗台上飛下來，落在他肩上。
“看完了？”
“嗯。”維克托脫下風衣掛好，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他從抽屜裡取出那本筆記，翻到最後一頁，把今天看到的位置在地圖上標了出來。
三號碼頭，東區下遊，離之前端掉的那幾個據點都不算遠。
三號碼頭，東區下遊，離之前端掉的那幾個據點都不算遠。那些人選的地方，果然都在這一帶。
墨菲飛過來，落在他肩上，盯著那張地圖。
“那個戴帽子的人，月底真的會來？”
“不知道。”維克托說，“但那個疤臉是這麼說的。”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浮現今天看到的那兩座倉庫，還有那道能擋住刀刃的絲線。
那個戴帽子的人很強，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強。那兩把幻影劍雖然釘進他的肩膀，但有冇有造成實質傷害，維克托不確定。那種人，就算受傷也不會輕易讓人看出來。
如果月底他真的來了，自己該怎麼做？
在旁邊看著，等那兩個人動手？還是也摻和進去？
墨菲歪著腦袋看他：“您在想什麼？”
“在想月底的事。”維克托睜開眼睛，“如果那個人真的來了，那兩個人也會來。到時候是接入還是看戲，得看情況才知道。”
墨菲愣了一下：“您不打算動手？”
“不一定。”維克托說，“那種級彆的，不是我能摻和的。但如果有機會撿漏那肯定出手補刀……”
他冇有說下去。墨菲也冇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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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維克托正在翻閱筆記，門外傳來敲門聲。
他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伊芙琳。她穿著一身便裝，冇戴警徽，臉色比前兩天放鬆了些。
“不請我進去？”
維克托側身讓開。
伊芙琳走進屋裡，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她看了一眼攤在桌上的筆記，冇有多問。
“今天去哪了？”
維克托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地圖，放在桌上。
“三號碼頭。去看了看。”
伊芙琳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幾秒，抬起頭。
“你倒是動作快。”
維克托冇有接話，隻是問：“那兩個人呢？有訊息嗎？”
“冇有。”伊芙琳搖頭，“那種級彆的人，不會跟我彙報行蹤。但我聽說，他們還在城裡。”
維克托點了點頭，把地圖收起來。
伊芙琳沉默了片刻，突然問：“你打算月底去？”
維克托看著她，冇有回答。
伊芙琳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點上，吸了一口。
“我知道攔著你也冇用，但你自己想清楚。高等超凡者戰鬥，不是之前那些剛踏入門檻的嘍囉能比的。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命。”
維克托點了點頭。
伊芙琳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小心點。”
她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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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翻湧的霧氣。伊芙琳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命。
他知道。
但那兩把幻影劍釘進那個人肩膀的時候，對方雖然擋住了刀刃，但還是退了一步。說明自己現在的實力能跟對方周旋一二。
墨菲飛過來，落在他肩上。
“月底去嗎？”
維克托沉默了片刻，調出係統麵板。
【當前紅魂餘額：1735點】
還差一點。如果能再殺幾隻海怪，或者再找到幾件那種東西，就能再升1%。
他關掉麵板，望向窗外。今天是11月23日，離月底還有整整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