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鐵樹街十七號。
維克托醒來時窗外的霧氣已經散了大半。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不緊不慢地起身穿衣。右臂還有些酸,昨晚蹲守那幾個時辰,雖然冇有動手,但一直繃著神經,比打一場還累。
走下樓時,墨菲正蹲在窗台上梳理羽毛,見他下來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嘎……今天還去蘇格蘭場?”
“嗯。”維克托走到盥洗室洗漱,“伊芙琳那邊應該有訊息了。”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推開窗望瞭望外麵的天色。霧氣比清晨淡了,能見度大約三四十米,還算不錯。
街角的紅獅餐館已經開始營業,維克托推門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夥計認得他,麻利地端上一份燉牛肉配土豆,外加一杯熱茶。
他慢慢吃著,目光透過玻璃望向街道。墨菲縮在領口裡,隻露出半個腦袋。
“您說那幾個人能審出東西嗎?”
“審不出。”維克托叉起一塊牛肉,“那種人,被抓的時候就知道會死。”
“那伊芙琳還審什麼?”
“走個過場。”維克托說,“實在審不出來,就移交上麵。總會有人開口的。”
吃完飯,他又坐了一會兒,喝完那杯茶,纔不緊不慢地結賬離開。
上午九時,蘇格蘭場第七分局。
維克托推開分局大門時,大廳裡比往日安靜了些。幾個警員在整理檔案,角落裡蹲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不是昨晚抓的那幾個黑衣人,是新的,不知從哪弄來的流浪漢。
他穿過大廳,徑直向二樓走去。伊芙琳的辦公室門敞開著,裡麵傳來她冷厲的聲音。
“……再審一遍。那個頭目單獨關著,彆讓他和其他人接觸。”
維克托敲了敲門框。伊芙琳抬起頭,擺了擺手,讓那幾個隊員出去。
“來了。”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維克托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檔案。幾張紙頁上沾著暗紅色的汙漬,旁邊放著幾枚熟悉的金屬牌——荊棘齒輪的烙印。
“審出來了?”
“那個頭目還是不肯開口。”伊芙琳揉了揉眉心,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另外三個招了一些。”
她把幾份檔案推到他麵前。維克托接過來,一頁頁翻看。
那三個打手招的東西零零散散,拚湊不出完整的圖景。但他們提到了一個共同的名字——“先生”。
又是先生。
“這個‘先生’是誰?”
“不知道。”伊芙琳說,“他們說每次接頭都是‘先生’派來的人,本人從來冇露過麵。貨送到,錢拿走,彆的不問。”
維克托放下檔案,冇有說話。
伊芙琳從抽屜裡取出另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這是昨晚從磚窯搜出來的。一本賬簿,比上次那本厚。”
維克托翻開賬簿,一頁頁看過去。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批貨的去向、數量、日期。最後幾頁被撕掉了,隻剩參差不齊的紙茬。
“撕掉的能查到嗎?”
“正在查。”伊芙琳說,“紙茬上有壓痕,用鉛筆拓出來幾個字。”
她把一張紙遞過來。紙上拓著模糊的字跡,依稀可辨:
“……北……鐵……會……”
又是北邊,又是鐵風城,又是教會。
維克托盯著那幾個字看了片刻,把紙放下。
“他們還在運貨。”
“嗯。”伊芙琳點了一支菸,“工廠被端了,磚窯也被端了,但他們還有彆的據點。”
她吐出一口煙霧,看向維克托。
“那個頭目昨晚說了最後一句話。”
維克托抬起頭。
伊芙琳把菸頭摁滅,聲音低了下去:“他說,‘你們以為抓到我們就夠了?上麵的人,你們連見都見不到。’”
維克托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霧氣已經散儘,難得地露出灰白的天空。街道上車馬往來,行人匆匆,冇有人知道這座城市的暗處藏著什麼。
“他這是在炫耀。”維克托說,“也在警告。”
“我知道。”伊芙琳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但至少說明一件事——他們上麵還有人。而且那些人藏得很深。”
維克托冇有迴應,隻是望著窗外。
伊芙琳盯著他看了幾秒,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這是昨晚那三個打手供出來的另一個地址。東區,一家廢棄的皮革廠。”
維克托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還去嗎?”
“去。”伊芙琳說,“但不能急。那些人現在肯定警惕,去早了打草驚蛇。”
維克托點了點頭,把紙條收進口袋。
“什麼時候動手?”
“等幾天。”伊芙琳說,“先把這兩個據點的人審透,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東西。另外,我在查那個‘先生’的線索。”
維克托轉身看著她。
“有眉目?”
“有一點。”伊芙琳走回桌邊,翻開另一份檔案,“那幾個打手說,‘先生’每次來都戴著一頂帽子,遮著臉,但從背影看,是個高個子,走路有點跛。”
她頓了頓,抬起眼睛。
“這種人不好找,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維克托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午後,鐵樹街十七號。
維克托推開門,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他把那張紙條攤開,盯著上麵的地址。
東區,廢棄皮革廠。
墨菲飛過來,落在他肩上。
“這次還去踩點?”
“不急。”維克托說,“伊芙琳說得對,現在去太早。那些人肯定警惕著。”
他把紙條收進口袋,從抽屜裡取出那本泛黃的筆記,一頁頁翻看。老亞瑟的字跡從工整到潦草,從冷靜到瘋狂,記錄著他一步步接近真相的過程。
傍晚時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霧氣又濃了起來,遠處的街道模糊成一片灰白。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十隻幻影劍,兩千多點紅魂,一把能切開鋼鐵的刀。
夠嗎?不夠。
那些人藏得很深,深到伊芙琳的許可權都夠不著。他需要更多線索,更多紅魂,更強的力量。
墨菲飛到他肩上,歪著腦袋看他。
“還差多少?”
維克托沉默了片刻,調出係統麵板。
【當前紅魂餘額:2015點】
【下一階段:11%,需消耗1800點】
這提升真的越來越難了
他關掉麵板,望向窗外。
那些人隻要還在運貨,還在養東西,總會露出馬腳。
至於那個“先生”——總有一天,他會親自揭開那頂帽子,看看那張臉。
他握緊手杖,推開門,走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