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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馬年新春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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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市的除夕,沒有大年三十。

乙巳蛇年最後的日子,被擠壓在臘月廿九這個匆忙的節點裏。下午五點,天色已暗成一種渾濁的深藍,城市卻剛剛亮起另一種更為喧囂的光。高樓外牆的電子屏輪流播放著賀歲動畫,金色的“福”字、奔跑的卡通駿馬,以及“歡度春節”的標語,在寒夜裏閃爍著過於飽和的、近乎虛假的喜慶。

陳時序靠在“永興裏”老舊小區三號樓的陰影裏,左肩抵著冰冷粗糙的水泥牆,撥出的白氣瞬間被北風撕碎,消失。耳麥緊貼著麵板,傳來技術員小周刻意壓低、卻難掩緊張的聲音:“陳隊,紅外顯示,目標在7號樓三單元,頂樓,602。超過二十分鍾沒有移動。重複,三單元602。”

“各小組匯報位置。”陳時序的聲音平穩,帶著長時間監視後特有的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一組到位,控製東側路口。”

“二組到位,西側路口及小區後門已封。”

“三組跟我上樓。”陳時序說完,輕輕按了按左腹側。那裏,在厚重的防彈背心下,舊傷在濕冷的空氣裏隱隱作痛,像某種不祥的報時。

他們要抓的人,代號“屠夫”——不是警方起的,是道上的渾名。真名無人知曉,至少檔案裏沒有。與過去十八個月內濱海市三起惡性分屍案有關,手法殘忍,動機不明,反偵察能力極強。原定收網時間是正月十五之後,市局想“過個安穩年”。但兩小時前,那個身份成謎、代價高昂的線人傳來訊息:“屠夫”改了規矩,要在年夜飯的喧鬧裏,為他的“收藏”添上最後一件“作品”。地點,就是這片即將拆遷、住戶寥寥的老舊小區。

於是,安穩年沒了,隻有年關前的最後一搏。

陳時序朝身後比劃了幾個簡潔的手勢。五名隊員,黑色作戰服,如同從牆體陰影中分離出來的剪影,無聲地匯入通往7號樓的窄道。腳下是凍得硬邦邦的泥地,散落著褪色的鞭炮碎屑和枯葉。樓道入口貼著的春聯紅得刺眼,上聯“蛇舞回春辭舊歲”,下聯“馬騰盛世啟新程”,墨字有些洇開,在昏黃的聲控燈下顯得模糊。

“樓梯。”陳時序低語。電梯聲音太大,響聲在寂靜的樓道裏如同警報。

腳步放得極輕,但老舊的木質樓梯仍不可避免地發出細微的呻吟。年久失修的石灰牆麵斑駁脫落,混合著潮濕的黴味和樓下某戶隱約飄出的燉肉香氣。越往上,一種奇異的寂靜便越濃重。沒有電視聲,沒有孩童的嬉鬧,沒有鍋碗瓢盆的碰撞——這本該是除夕夜最喧騰的時刻。

六樓。兩扇鏽跡斑斑的防盜門相對而立。602在左側。

陳時序停在門外,側耳傾聽。什麽也聽不見,絕對的寂靜,像一個真空的繭。他看了眼隊員小李,小李點點頭,舉起行動式熱成像儀。螢幕顯示,門內有一個清晰的人形熱源,就在正對門口的客廳位置,靜止不動。

太標準了,標準得像一個靶子。

不安感如同細小的冰錐,順著脊椎緩緩上爬。但時間不在他們這邊。陳時序深吸一口氣,冰冷幹燥的空氣刺痛肺葉。他舉起左手,三根手指——三、二、一!

右手猛地揮下。

破門錘帶著蓄積的力量撞向門鎖側方。“轟”一聲悶響,門軸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向內彈開。陳時序第一個衝進去,手槍平舉,視線急速掃過。

客廳比他想象的更暗。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來自對麵牆上那台老式液晶電視。螢幕裏,是萬裏之外某台春晚的開場,色彩豔俗的歌舞演員正在歡騰跳躍,鑼鼓喧天,主持人用高亢嘹亮的嗓音念著賀詞。閃爍的、快速變換的光影,將整個房間切割成一塊塊跳動的、不真實的色塊。

就在這癲狂的光影中心,陽台門口,背光站著一個臃腫的、輪廓模糊的人影。

“警察!不許動!手舉起來!”陳時序厲喝,槍口牢牢鎖定。

人影沒動。

電視裏,一首民族歌舞正進入**,某種尖銳的樂器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陳時序向前逼近一步,槍口上的戰術手電光柱刺破閃爍的光影,精準地打在那人臉上。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浮腫,慘白,寫滿瀕死的恐懼。眼睛瞪得極大,幾乎要脫出眼眶,眼淚混合著鼻涕糊了滿臉。他的嘴被寬膠帶緊緊纏了數圈,身體被繩索以一種極其別扭的方式捆綁著,固定在陽台門的把手上。他衝著陳時序拚命搖頭,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窒息般的聲音。

不是“屠夫”。

中計了。

一股寒意瞬間攫住了陳時序的心髒。

“退!快退出去!”他對著耳麥狂吼,同時身體已經向側方急閃,試圖尋找掩體。

就在他吼聲出口的瞬間——

“砰!”

槍聲。不是來自他或他的隊員。沉悶,短促,來自右側緊閉的臥室木門內。子彈沒有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向了天花板某處。

陳時序在身體動作的間隙,用眼角的餘光瞥見臥室門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門後陰影裏,一個瘦削的側影一閃而過,正是資料照片上“屠夫”那張陰鷙的臉。那人手中握著的,似乎並非對著他們的槍口,而是一個……類似引爆器或拉發繩的物體。

槍聲是訊號,是觸發裝置的一部分。

“炸彈——!!”

小李的嘶吼和陳時序腦中的念頭同時炸開。

預期的、足以撕碎整層樓的猛烈爆炸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頭頂傳來一聲沉重、扭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嘎嘣!”

陳時序猛地抬頭。

隻見客廳正上方,那個巨大、繁複、積滿灰塵的老式吊頂裝飾——用石膏和劣質金屬製成的仿水晶燈座,在子彈擊中某個隱蔽的承重點後,整個結構瞬間崩解,如同被無形巨手拽落,朝著下方的人群轟然砸下!

碎片、灰塵、斷裂的金屬支架,在電視螢幕瘋狂閃爍的光影中,交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

“躲開!!”

陳時序用盡全身力氣,將身邊還因震驚而有些發愣的小李狠狠撞向相對安全的門口方向。他自己也借著反作用力向後急退。

但還是晚了半拍。

沉重的衝擊力混著劇痛,首先從頭頂傳來,隨即蔓延到整個右肩。視野被傾瀉而下的塵土和碎片遮蔽,耳邊充斥著石膏碎裂的巨響、隊員的驚呼、電視裏驟然拔高的歌唱,以及……某種極其細微的、彷彿金屬簧片高速震顫的嘶鳴。

他踉蹌著,努力想保持平衡,但腳下踩到了崩落的碎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倒。倒下的瞬間,他最後的視野裏,捕捉到兩個割裂的畫麵:

臥室的窗戶大開著,肮髒的窗簾被夜風猛烈捲起,一個瘦削的身影正躍出窗外,融入外麵沉沉的夜幕。

以及,正對麵那台閃爍的電視機螢幕上,歌舞恰好結束,畫麵切換。一片無垠的草原,數匹毛色光亮、肌肉賁張的駿馬,正以慢鏡頭姿態奮蹄奔騰,鬃毛飛揚,充滿了力量與自由的隱喻。螢幕下方,一行金色的藝術字伴隨著激昂的音樂緩緩浮現:

【金戈鐵馬,盛世新篇!丙午馬年,奔騰而來!】

馬年……

這是他陷入徹底黑暗前,意識裏最後一個清晰的詞語。

接著,是無邊無際的、冰冷的虛無。

痛。

先是遲鈍的、彌漫性的悶痛,然後逐漸匯聚、聚焦,最終凝結在右側額角太陽穴上方一點,變成一種持續、尖銳、有節奏的搏動性疼痛,彷彿有根燒紅的鐵釺在那裏緩緩攪動。

除此之外,是寒冷。滲入骨髓的濕冷。

還有顛簸。規律的、帶著輕微搖晃的顛簸。

我在移動……車裏?救護車?

陳時序想睜開眼,但眼皮沉重得像焊死了一樣。耳邊聲音嘈雜,卻又異常遙遠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流動的水。鳴笛聲,短促焦急的呼喊聲,儀器單調的滴滴聲,還有……車輪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血壓?”

“90/60,心率125,血氧94……”

“頭部創口加壓!準備CT!聯係手術室!”

是醫生的聲音,冷靜,但語速極快。

“陳隊!陳隊你堅持住!就快到醫院了!”是小李,聲音裏帶著哭腔和無法掩飾的恐慌。

陳時序想動動手指,想告訴他們自己還清醒,哪怕隻是模糊地清醒。但身體不聽使喚,連最細微的顫動都做不到。隻有那尖銳的頭痛和刺骨的寒冷是如此真實。

就在這意識沉浮、半昏半醒的邊界,一些東西毫無征兆地闖了進來。

不是記憶的回放,不是夢的碎片。

是“畫麵”。極其清晰、穩定,甚至帶著超越現實的細節和色彩飽和度的畫麵,突兀地插入他黑暗的感知。

他看到一條街。

一條古老的、狹窄的步行街。兩側是飛簷翹角的仿古建築,朱紅廊柱,青灰磚牆。無數的紅燈籠從屋簷下一串串垂落,連成一片溫暖而朦朧的光海,在傍晚的薄暮中輕輕搖晃。燈籠的光暈染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麵上,暈開一團團晃動的、濕潤的紅。

街上擠滿了人。摩肩接踵,人聲鼎沸。是那種隻有在重大節慶前才能看到的人潮。人們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對聯、福字、中國結、裝在透明塑料袋裏撲騰的活魚、捆著紅繩的臘肉、成箱的水果……空氣中彌漫著炒貨的焦香、糖葫蘆的甜膩、烤紅薯的暖烘,以及無數人呼吸蒸騰出的、混雜著塵世煙火的氣息。

新年……是過年。但不是現在,這條街的樣式、人們略顯過時的衣著、燈籠的款式……都透著幾年前的光景。

畫麵是“活”的。他能“感覺”到人群的擁擠和推搡,能“聞”到那些複雜的氣味,能“聽”到鼎沸的人聲、商販的吆喝、孩童的尖叫嬉笑。

然後,視角猛地拉近,穿透人群,定格在一張臉上。

一張年輕女孩的臉。十**歲,或許二十出頭,紮著簡單的馬尾,額前有些碎發。麵板很白,是那種缺乏血色的蒼白。她穿著淺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紅色的毛線圍巾,圍巾有些鬆了,末端垂下來。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望著鏡頭——或者說,望著“陳時序”所在的方向。但她的瞳孔裏沒有倒映出任何人或物,隻有一片純粹的、急速放大的恐懼。那恐懼如此濃烈,幾乎要凝結成實體,從她眼中溢位來。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一隻纖細的、手指凍得有些發紅的手,猛地抬到胸前,緊緊地、痙攣般地攥住了什麽東西。

鏡頭(如果這詭異的感知有鏡頭的話)瞬間聚焦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個香囊。錦緞質地,顏色異常鮮豔繁複,以金線、紅線和墨綠絲線繡成。形狀有些奇特,不像常見的圓形或心形。香囊被她的手死死攥住,隻能看到一部分圖案。

但那露出的部分,赫然是一個……動物的頭部輪廓。

線條扭曲,帶著一種近乎猙獰的張力。突出的眼睛,飛揚的鬃毛……依稀可辨,是一匹馬的頭。一匹彷彿在痛苦嘶鳴、或是憤怒咆哮的馬。

錦繡香囊。扭曲的馬頭。

畫麵在此定格了一瞬,將那極致的恐懼與詭異的圖案牢牢刻印下來。

然後,一切開始模糊、褪色,如同被水浸濕的油畫。鼎沸的人聲、擁擠的街道、燈籠的紅光、女孩慘白的臉、緊攥香囊的手……全都旋轉著,被吸入黑暗的旋渦。

取而代之的,是聲音。

清晰、逼近、富有節奏的聲音。

“噠、噠、噠、噠……”

馬蹄聲。

不是萬馬奔騰的轟鳴,也不是電視裏經過音響處理的恢弘效果。就是單一的、一匹馬在奔跑的馬蹄聲。堅實,有力,蹄鐵敲擊在某種硬質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孤寂的回響。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彷彿正從某個深邃的通道盡頭向他狂奔而來,要將他踏碎。

聲音與殘留的視覺碎片交織,最後凝聚成那香囊上扭曲馬頭空洞的眼眶。

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再次恢複意識,首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的氣味,濃烈、頑固,鑽進鼻腔深處。然後是身體下方床單粗糙的質感,以及束縛在頭上的、厚厚的繃帶帶來的壓迫感。

眼皮依然沉重,但有了些力氣。陳時序嚐試了幾次,終於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

模糊的白。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穩定而蒼白的光。

他慢慢轉動眼珠,適應著光線和視野的模糊。房間是標準的單人病房,陳設簡單。窗戶拉著淺藍色的窗簾,外麵天光很亮,是新的一天了。

他想轉頭,脖頸處傳來一陣僵硬的痠痛,伴隨著顱內的抽痛。他悶哼一聲。

“陳隊?你醒了?”一個熟悉又帶著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時序艱難地將視線挪過去。是小李,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眼睛裏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警服皺巴巴的。看到他醒來,小李立刻湊近了些。

“感覺怎麽樣?頭還疼嗎?要不要叫醫生?”小李語速很快,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陳時序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痛,像砂紙在摩擦。“水……”

小李連忙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地遞到他嘴邊。溫水滋潤了幹涸的喉嚨,帶來一絲清明。

“我……躺了多久?”陳時序聲音嘶啞。

“三天。”小李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天晚上……送你來醫院,搶救,手術。醫生說子彈擦著你的顱骨過去了,有輕微腦震蕩和骨裂,萬幸沒傷到要害區域,也沒傷到主要血管和神經。真的是……萬幸。”他重複著這個詞,眼圈有點紅。

陳時序沒說話,慢慢消化著這些資訊。記憶的碎片開始迴流:昏暗的客廳,閃爍的電視,被綁的人質,臥室門後的側影,墜落的吊頂,還有……電視機上奔騰的駿馬。

以及,那之後,在救護車上“看”到的詭異景象。

老街。人潮。驚恐的女孩。馬頭香囊。馬蹄聲。

那是什麽?瀕死的幻覺?腦損傷導致的夢境?

“屠夫呢?”他問,暫時將那些混亂的畫麵壓下。

小李的臉色黯淡下去,搖了搖頭:“跑了。從六樓窗戶跳下去,樓下是堆放的建築垃圾和廢舊床墊,他早有準備。我們的人追出去,他消失在那片待拆區的巷子裏,像蒸發了一樣。除夕夜,外麵人多車雜……”他沒再說下去。

陳時序閉上了眼睛。一種沉重的疲憊感,混合著挫敗和依舊尖銳的頭痛,席捲了他。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五十多歲,戴著眼鏡,表情嚴肅。是神經外科的主任,姓吳。

“陳隊長,感覺如何?”吳主任走到床邊,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曆夾看了看,又用手電筒檢查了陳時序的瞳孔反應。

“頭很痛。”陳時序如實回答。

“正常。顱骨骨裂,腦組織有輕微挫傷,頭痛會持續一段時間。”吳主任記錄著,“除了痛,還有別的感覺嗎?眩暈?惡心?看東西重影或者模糊?”

陳時序遲疑了一下。那些畫麵……要告訴醫生嗎?他最終搖了搖頭:“沒有。就是痛,還有……有點累。”

“多休息。大腦的損傷需要時間恢複。”吳主任合上病曆夾,推了推眼鏡,看著陳時序,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職業性的告誡,“陳隊長,你的傷勢從影像學上看不算特別嚴重,但位置比較特殊。恢複期可能會有一些……神經功能上的暫時性紊亂。比如頭痛、眩暈、耳鳴,或者……”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或者,一些感知上的異常。比如看到或聽到一些……並不實際存在的東西。這在腦外傷後並不罕見,通常是大腦在修複過程中,某些神經迴路暫時性‘短路’或異常放電造成的。如果出現這種情況,不必過度緊張,但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明白嗎?”

感知異常。看到或聽到不存在的東西。

醫生的話,像一塊冰,落進陳時序的心裏。

他想起了那清晰的馬蹄聲,那女孩眼中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恐懼,還有那香囊上扭曲的馬頭圖案——每一個細節都如此真實,烙印般刻在他意識裏。

那真的隻是……“神經迴路短路”產生的幻覺嗎?

“我什麽時候能出院?”陳時序問,聲音平靜。

“至少觀察一週。之後看複查情況。”吳主任說完,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病房。

小李送醫生出去,病房裏恢複了安靜。

陳時序重新閉上眼睛,但黑暗中,那老街的景象、女孩的臉、香囊上的馬頭,又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來,清晰得令他心悸。他試圖回憶那老街的具體樣貌,試圖辨認出任何可能的地標。還有那女孩,那張年輕而恐懼的臉,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

以及那個香囊。錦緞,金紅墨綠絲線,扭曲的馬頭……

馬。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電視畫麵,那賀歲短片裏奔騰的駿馬,以及“丙午馬年”的字樣。

今年是馬年。

這一切,隻是巧合嗎?是大腦在無意識中,將剛剛接收到的“馬年”資訊,與創傷導致的混亂結合,拚湊出的毫無意義的幻象?

他不知道。

額頭傷處的疼痛一陣陣傳來。窗外,丙午馬年的陽光透過淺藍色窗簾的縫隙,在病房潔白的地麵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微微晃動著。

新的一年,以一種血腥、挫敗和充滿謎團的方式,開始了。而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似乎也隨著那顆擦過顱骨的子彈,悄然潛入了他破碎的意識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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