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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鏡這邊冇來得及喘口氣,一陣腥風突然從側麵襲來。
那隻狐狸!
蘇鏡咬牙,抬頭望去。
隻見那紅狐狸正四肢著地,弓著身子竄了過來。
身子依舊是魅惑的女人軀體,毛茸茸的狐狸頭,豎瞳中滿是貪婪與**。
嘴角不斷滴落粘稠的口水,嘴裡反覆唸叨:“吃掉,吃掉,吃掉你,得道……”
蘇鏡強忍劇痛,握緊骨頭棒子就朝著狐狸砸去。
可那狐妖身形異常靈活,輕輕一躍便避開了攻擊。
緊接著抬起爪子,朝著蘇鏡的麵門抓來。
蘇鏡側身躲閃,卻還是被爪子劃破了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折磨神經。
不等他站穩,狐妖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雙眼射出詭異的紅光。
周遭的場景瞬間。
“阿鏡,阿鏡,醒醒。”
“又做噩夢了?起來吃早飯了,今天不是要去應聘嗎?”
“要不還是聽你爸的話,去單位上班也挺好的,有機會轉正,不必在外麵舒服嗎?”
蘇鏡看著飯桌前熟悉的臉。
有些恍惚。
假的,都是假的,是那狐狸製造的幻覺。
幻覺。
可……自已好想呆在這幻境裡啊……
“阿鏡,吃個荷包蛋,如果不想的話就算了,我和爸爸都會尊重你的想法。”
“嗯啊,男子漢出去曆練一下也不錯。”
“孩子他爸,待會你送阿鏡去吧。”
“好。”
雖然是幻覺,但麪條荷包蛋吃在嘴裡,味道很好。
而山林裡,狐妖的手變成爪子,死死按住蘇鏡的肩膀。
鋒利的指甲刺入皮肉,腥臭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
狐狸頭湊到他的脖頸處,獠牙已經觸碰到了麵板。
人類,人類的意誌總是這麼羸弱,如同草芥。
蘑菇,這香味,蘑菇!
得道,成仙!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蘇鏡懷中突然傳來一陣冰涼。
一枚小巧的銅鈴鐺從他衣襟裡滑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右臂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恰好落在鈴鐺表麵。
那滴鮮血瞬間被鈴鐺吸收,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緊接著,一陣清脆卻又帶著詭異韻律的鈴鐺聲響起。
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瞬間驅散了蘇鏡周遭的幻覺。
蘇鏡猛地清醒過來,隻見狐妖還維持著撲壓的姿勢。
隻是那雙眼卻變得渾濁,身形開始搖晃,出現了重重疊影,嘴裡的唸叨聲也變得含糊不清。
不遠處,山君的紙狀身軀劇烈抖動,像是要被鈴鐺聲震碎。
蘇鏡冇有絲毫猶豫,趁著狐妖失神的瞬間,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骨頭棒子狠狠砸在狐妖的狐狸頭上。
“砰”的一聲悶響,狐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向後退去。
另一邊,神像也抓住機會,被束縛的黑手突然發力,狠狠撕裂了裹在身上的紙狀虎身。
山君現出本相,掙紮著想要逃跑。
它冇想到,那人類身上居然有著如此剋製精怪的異寶!
可神像哪會讓他如願,那些黑手緩緩消失。
山君的身形驟然一停,低下頭看著自已不斷湧動的腹部。
一隻隻手印形狀映照出來。
緊接著,開膛破肚而出。
腥臭的內臟混著黑血噴湧落地,將地麵染成黑色。
肩膀的劇痛還在灼燒著神經,一道猩紅的身影晃了晃。
那隻紅狐狸頭被砸得血肉模糊,一隻眼睛爆裂流膿,可豎瞳裡的瘋狂卻絲毫未減。
身形搖晃間,竟硬生生緩了過來。
它周身泛起一股黑色的腥風,腥風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發黑。
紅狐狸死死盯著蘇鏡,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顯然是要拚儘最後一口氣,將蘇鏡吞入腹中。
不遠處,神像,一根細長粘稠的舌頭從它的嘴裡伸出來,反覆舔舐著嘴角的黑血與內臟碎屑,發出“嘖嘖”的聲響。
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它緩緩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雙空洞的眼睛歪頭看著蘇鏡與狐妖,眼底藏著一絲算計的笑意。
蘇鏡怎能不明白?
紅狐狸修為不及神像,隻要紅狐狸拚儘全力殺了自已,必然會元氣大傷。
到時候神像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壓製住紅狐狸,將兩人的血肉一同吞噬,坐收漁翁之利!
狗東西,果然從頭到尾都在算計自已!
蘇鏡咬碎牙關,強忍著全身劇痛,再次握緊了手中的骨頭棒子,眼神裡翻湧著警惕與狠厲。
他想要搖動鈴鐺,卻不知為何發不出任何聲音。
冇辦法了!
蘇鏡隻能握緊骨頭棒子就朝著狐狸砸去。
可那狐妖身形異常靈活,輕輕一躍便避開了攻擊,緊接著抬起爪子,朝著蘇鏡的麵門抓來。
蘇鏡側身躲閃,卻還是被爪子抓去了一邊臉頰。
“啊!”疼痛讓蘇鏡哀嚎,也撕扯著他最後的理智。
可就在這時,紅狐狸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驚恐的往後退去。
然後毫不猶豫竄進了後麵的山林中。
蘇鏡愣住了,不明所以。
他下意識地轉頭,朝著狐妖逃竄的反方向望去。
這一看,隻見本該被開膛破肚、早已冇了氣息的山君,居然緩緩抬起了頭。
虎臉上浮現出一種扭曲的……哭喪!
嘴角微微咧開,那張佈滿血汙的大嘴,微微張開。
然後越張越大,越張越大。
蘇鏡甚至聽見了脫臼的聲音。
隨著虎口張開,一種奇異的,介於牛叫與馬鳴之間的聲音響起。
渾身雞皮疙瘩暴起。
蘇鏡感受到了清晰的,不加任何掩飾的,**裸的惡意。
一隻隻黑手從虎口深處竄出,瞬間終結這位曾不可一世的山君。
神像懵了。
“這畜生怎麼會!”
急切聲音傳來:“捂住耳朵!來不及了,是牛馬羊不相及!”
牛馬羊不相及?
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名字帶著一種不知名的驚悚。
“快,吃了那命人的手!”神像語氣急促。
隻是神像話音未散,蘇鏡便覺眼前一黑。
像是被無形的手捂住雙眼,周遭的一切聲響都被瞬間抽離。
濃稠的黑暗冇有絲毫縫隙。
耳邊,沉悶的拖拽聲緩緩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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