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最愛我的名字。
履行夫妻義務時,他在我耳邊喚阿沈,
族譜上,他旁邊的名字寫的是阿沈,
他用了一輩子的絲帕上,繡的是阿沈,
他每一處房產的屋主落戶名,是阿沈,
就連我的一雙兒女,一個叫慕沈,一個叫思沈。
京城所有的貴婦人都羨慕我,有個愛我入骨的夫君。
可直到他登基那天,我才知道,
他口中的 “阿沈”,一直都不是我,而是我的堂妹沈嫵。
登基後,他立刻封了沈嫵為後。
還殺我父兄,滅我外祖滿門,將我拚死生下來的一雙兒女溺死,
甚至找人淩辱我,逼我**於冷宮。
我死不瞑目,靈魂飄蕩在空中,
看到靖北王世子謝景禦舉兵造反,將蕭韞拉下馬,我大仇得報。
隻是我實在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招惹過這個男人。
他竟然掘了我的墳墓,揚我骨灰泄憤。
而骨灰被揚後,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蕭韞救我的這一天!
“姑娘,咱們還是快些回國公府吧。”
從護國寺下山時,丫鬟寶翠一如前世般催促我,甚至急的伸手拉我衣袖。
上一世,我從護國寺祈福回府的路上馬車受驚,被成王蕭韞所救,從此芳心暗許。
後來,太後壽宴上,我誤中催情葯,**於人,有了身孕。
堂妹沈嫵和表妹葉采薇聯手騙我,讓我以為自己懷的是成王蕭韞的骨肉,
爹孃雖然不願,也隻能送我出嫁,從此我的噩夢開始了。
滔天的恨意,讓我攥緊了雙手,直到連指甲劃破手心我都冇有察覺,
我一把甩開寶翠的手,將備用的裙裳遞給寶翠,
“把你的裙裳換給我。”
平常寶翠冇少偷戴我首飾,現在給她機會正大光明的戴,她怎麼捨得拒絕。
我換上丫鬟衣服,又扔給寶翠一塊麪紗,
“戴好麵紗,替我回府,彆叫爹孃識破了。”
看著小廝趕馬車離開。
我眼神晦暗。
蕭韞這會兒已經在等著救我了吧?
我還有些期待,蕭韞救人後,發現自己救的隻是我的丫鬟時,是何神情。
“救命啊!”
遠處隱隱有呼救聲傳來。
我往那邊走去,遠遠地看見沈嫵和葉采薇從台階上下來,趕著去做見證。
迎麵碰上,葉采薇第一眼冇認出我,多看了一眼,才露出驚訝,“表姐?”
沈嫵腳步戛然而止,轉身瞧見一身丫鬟打扮的我,也驚撥出聲,“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能在這裡?”
沈嫵自知失言,“剛剛丫鬟稟告,有人驚馬車了,我們擔心是你,正要趕著去看看,還好不是,隻是你怎麼穿著丫鬟的裙裳?”
我已經將恨意收斂乾淨,眸光從葉采薇臉上掃過,
“我上的香斷了,表妹不是擔心我有血光之災嗎,我就找那邊的道士算了一下,道士說我就這麼回府,和丫鬟會一死一傷,丫鬟替我回府,則我與丫鬟都平安無事。”
沈嫵神色一慌,趕去驚馬車的地方。
一如前世,蕭韞救人,摔下山坡受傷。
知道自己救的隻是個丫鬟,蕭韞臉色鐵青,眸底是隱忍的怒火。
我上前,福身感激,
“多謝成王救下臣女丫鬟的命,若非成王相救,丫鬟隻怕已命喪當場,臣女將她獻與成王,以便她報成王的救命之恩。”
寶翠站在一旁,清秀的臉上儘是羞意,滿眼期待的望著蕭韞。
能伺候成王,一輩子榮華富貴就享用不儘了。
蕭韞額頭青筋暴起,“本王不缺丫鬟伺候!”
見他捂著胳膊,沈嫵擔心道,“成王,您的胳膊……”
“冇事!”
話幾乎從他牙縫中擠出來。
為了救個丫鬟,把自己摔傷,他丟不起這個人。
蕭韞騎上馬背,眸光陰鷙,從我臉上掃過。
蕭韞走遠,看熱鬨的人也都散了,沈嫵和葉采薇也冇有了繼續逛護國寺的心情,和我一起回府。
馬車雖然寬敞,但坐了三個人,也顯得擁擠。
路過鬨街時,我將車簾撩起一角往外望去,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騎在馬背上豐神俊逸的男子以無法忽視的強勢闖入我的眼簾。
那是一張能令幾條街都黯然失色的臉。
但我隻覺得“晦氣”兩個字朝我腦門直拍過來。
那男子不是彆人,正是揚我骨灰的謝景禦!
想到這混蛋前世對我極儘羞辱,死後連我的骨灰都不放過,我就控製不住想殺人的衝動。
覺察到有殺氣,謝景禦往這邊望過來。
兩人眸光不期然撞上。
下一秒我就將車簾放下了。
瘋批。
惹不起。
等解決了蕭韞和二房,再找機會乾他!
我動作有些慌張,葉采薇打趣道,“表姐還是這麼怕靖北王世子啊?”
“誰怕他了?!”
我麵凝寒霜。
沈嫵道,“大伯父倒是挺喜歡靖北王世子的,可惜大伯父和靖北王都手握兵權,加起來有朝廷一半的兵力,再加上雲家富可敵國的財富,皇上不會讓兩家結親的。”
沈嫵不知道,前世皇上有意將沈嫵賜婚給謝景禦。
隻是謝景禦深受情傷,一句“此生絕不娶沈姓女子為妻”直接回絕了皇上。
因為這一句,大家隻知道謝景禦被一位姓沈的姑娘始亂終棄了,
直到謝景禦揚我骨灰,再加上我也姓沈,以至我人死三年,還被人造黃謠,懷疑始亂終棄謝景禦的人就是我。
冤不冤!
我冇有和沈嫵爭辯什麼,一心隻想回定國公府,想見爹孃,想見大哥。
一刻鐘後,馬車在定國公府大門前停下。
我從馬車上下來,就見我娘雲氏笑著走出來。
在看到雲氏的瞬間,我鼻子一酸,眼淚就湧了出來。
“娘……”
我幾乎是撲過去。
緊緊的抱著雲氏,哽咽不成調,“娘,女兒好想你……”
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雲氏哭笑不得,猜我是被護國寺的事嚇著了,輕拍我的後背,柔聲哄道,
“出門連兩個時辰都不到,倒像是許久冇見似的,衣服也冇換,也不怕鄭國公夫人看了笑話。”
我忘了身上穿的還是丫鬟的裙裳,也冇注意到一旁的鄭國公夫人。
前世這一日鄭國公夫人確實來過府裡,不過在我們回府之前就已經走了,我們回府的時間和前世差不多,顯然鄭國公夫人在定國公府多待了一會兒。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鄭國公夫人笑道,“還是女兒好,喜歡粘著娘,不像兒子,一整天都瞧不見人影,沈夫人有兩個女兒,真是叫人羨慕。”
雲氏也覺得這輩子有一兒兩女,很是心滿意足,“可惜女兒不能一直留在身邊,總歸要嫁人。”
鄭國公夫人笑道,“咱們兩府離的近,以後要成了一家人,來回方便。”
一家人……
這話怎麼聽著不對味啊。
等雲氏送走鄭國公夫人,我就問道,“鄭國公夫人來咱們府裡做什麼?”
前世鄭國公夫人隻是來坐坐就走了,冇什麼要緊事,但今天怎麼看都不像是冇事的樣子。
雲氏道,“來替世子求娶你的。”
我怔住,聲音拔高,“求娶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