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鼠須筆------------------------------------------,草芽菜甲一時生。
昨夜盯梢的衙役回稟,京郊的路上碎石已被清理,行人漸次恢複正常通行。
楊績一早下令收拾行囊,大部人馬整裝待發。
俞袂兒大病未愈,怕吹了涼風又加重病情,由尹簌簌早早陪同坐上了驛丞準備好的馬車。
“沿途多加警惕,不要節外生枝。
今日弟兄們辛苦些,晚間宵禁前務必趕到大理寺。”
楊績同趙雨織交代道。
“省得了。”
轉身上馬間,聽得驛丞諂媚道“將軍舟車勞頓,屬下這廂失禮,招待不週,望海涵。”
說罷疾步上前行禮。
趙雨織回頭看向那隊浩浩湯湯的隊伍,打馬走在前麵的不是她的好大兄還能是誰。
“北鬥七星高,哥舒夜帶刀。
至今窺牧馬,不敢過臨洮。
想必,那位就是雲麾將軍了。”
楊績下馬,隨即作揖道“在下潁州楊績。”
“少卿同安,梁州趙雨崇。”
人還未進入梁州城,名聲倒是傳遍了整個大祁了,真真是被趕鴨子上架了。
“哼,將軍眼高於頂,怕是見不到你小妹。
看來,父親的家規家訓你是一點冇聽進去。”
趙雨織揶揄道。
“大庭廣眾之下,莫要胡言亂語,給你帶了雲糕。”
說話間副將已將一盒精緻糕點並幾卷牛皮紙包的書籍、兩個筆匣交到趙雨織手中。
似乎明白了什麼,狡黠一笑,“雲糕收下,不過……你連你親妹妹的喜好都記不住嗎?
你妹妹我一看書就頭暈,一寫字就手軟,實在無福消受呀!”
邊說邊繞著趙雨崇打轉,“啊~我的好啊兄,哈哈哈哈哈!”
“冇大冇小,再多嘴絞了你的舌頭!”
趙雨崇被打趣得厲害,臉上泛起紅暈。
“鼠須筆不易得,北地風光難窺,替我捎過去。”
話畢朝隊伍中的馬車看去,示意趙雨織噤聲,那馬車上端坐著孤女李莊玉。
且不說那人脾氣秉性如何,流言蜚語傳出去不好。
單就是眼下境地,她剛失去了父兄,悲痛欲絕,實在不好再在她麵前嬉笑打鬨,令她徒增傷悲。
收起吊兒郎當的樣子,認真起來:“你不同我們一道進京嗎?”
“不了,京中李娘子已無親人,若立即進京恐怕也不好安置,官家的意思是客棧、樊樓都多有不便,借住世家官僚府邸又怕引起風波,左不過幾日功夫,便在驛站暫住,等到宮宴之後再另尋他處安頓。
我既然已經負責護送她,耽擱幾日又何妨,總要好生照顧她,待宮宴結束也算功德圓滿,屆時再回家向父親母親請安。”
趙雨織和楊績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心中淒淒,前麵那馬車上押解著的,不是李莊玉的表姊又是誰?
官家口中的擾得官僚世家不得安寧的除了俞袂兒又能是誰?
兩姊妹幾米之遙,隔著兩道車簾,體味著彼此辛酸的人生。
唉,回首向來蕭瑟處。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知道了,好生看顧她,畢竟滿門忠烈,可惜、可歎、可悲、可敬。
東西一定送到。”
趙雨織說罷擺擺手上馬揚長而去。
楊績等人也紛紛跟上。
一路上,楊績心中暗自揣度,這趙雨織兄妹倆性格如此截然不同,一個英姿颯爽豪邁灑脫,另一個雖不失將門風範,但平添幾分儒雅風度,好一對妙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