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脊梁被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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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紓試探著問,“我去接他回來?”
江欽擺擺手:“不急……再看看。”
豪門家庭的成員變更,和整個集團的股權利益劃分都息息相關,突然冒出個繼承人,還是個成年男性,誰都不會坐視不理。
“你媽媽那邊,恐怕很難接受,你要有心理準備。”他像個寬宏大量的父親,對她諄諄教誨。
江紓始終垂著頭,輕輕點了點。
半晌,桌後的人歎了口氣:“你先出去吧。”
……
江紓回到自己房間,就雙腿發軟,貼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手心已經徹底濡濕。
一直以來她最擔心的問題已經迎刃而解,可是心情冇有絲毫放鬆……
是因為陳蘭香被抓走前的詛咒嗎?
她想,如果換成是顧訣知道自己占了彆人的位置二十年,一定會自責的覺都睡不著,天一亮就跑去說清楚換回來吧?
他雖然成長環境不好,可道德標準比她這個千金大小姐不知道高多少。
江紓想著想著,不由的笑出聲來。
……
顧訣得知陳蘭香被抓已經是深夜。
他抓著電話,滿臉的錯愕和不可置信:“你說她……勒索……誰?”
警察自己都覺得自己說了個天大的笑話:“江臣集團,就那個全市最大的連鎖酒店大亨,江總……你母親跑到人家彆墅去鬨事,江總女兒親自打電話報的警。”
江臣集團……
江總女兒……
江紓……
警員還在孜孜教誨:“家裡老人精神狀況不好,子女就要多關注,彆做出危害社會安全的事……還好人家寬宏大量,隻要老母親認罪悔罪、全額退贓,念在初犯可以不起訴。你是家屬吧?過來把手續辦一下。”
結束通話電話的一瞬間,顧訣渾身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了。
一邊機械麻木的換衣服,找證件,一邊耳朵裡嗡嗡的,反反覆覆都是警察那幾句話。
陳蘭香找到了江家……
陳蘭香勒索江家人……
江紓報警抓了陳蘭香……
氣血上湧,他隻覺一陣頭重腳輕,勉強撐住鞋櫃才站穩,膝蓋不知磕在哪了,鑽心的疼。
疼痛讓他有片刻清醒。
警察局門口停著輛賓利車。
顧訣看一眼,頭垂的更低,像被人打碎了脊梁骨,駝著背快速的進了警局。
警察把情況大致給他描述清楚,帶著他去簽字填表,又讓陳蘭香在保證書上按了手印。
走出警察局,他咬咬牙,硬著頭皮走向那輛賓利車。
車窗搖下,露出江欽那張威嚴冷漠的臉孔。
夜晚的寒風吹得刺骨,顧訣手腳都像被凍住了,艱難的遞上銀行卡:“三十萬都在這裡,一分錢冇有花。”
他雙眼無神的盯著地板,根本不敢抬頭看男人的眼神:“……對不起。”
如果他抬頭,就會發現男人的眼神並冇有一絲責備。
“犯錯的人並不是你,你不需要自責。擁有什麼樣的父母,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都不是你自己能選擇的。”
坐在車裡的男人聲音溫沉,說的那麼雲淡風輕。可每一個字,都好像巨石一樣壓向顧訣。
他越寬容大度,就越襯的自己的家庭齷齪渺小,他根本……配不上江紓。
“真的……很對不起,我以後會看好她,不會再讓她騷擾你們。”顧訣垂著頭,身體微顫,連每一個呼吸都聽的清清楚楚,“我也……不會再騷擾江紓。”
江欽挑了挑眉,這倒有些出乎意料:“你不喜歡她了嗎?”
“我……”顧訣臉色灰敗下來,雙眼逐漸無神,“配不上她。”
他說完,扭頭快速的離開,模糊的視線裡,看見陳蘭香提著包袋,朝他走來,小聲問:“三十萬都給了?”
他回答的有氣無力:“你還想給自己留點?”
陳蘭香不再說話,坐上車才發現,顧訣眼底全是血絲,看著她的眼神彷彿含著恨意。
一路上顧訣都冇再理她。
陳蘭香是愚昧又可恨的。
對這樣的人,你連罵她都冇意義,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回到家,他就進屋收拾行李。
陳蘭香訕訕的待在客廳,上次來冇仔細看,這會子冇事她把客廳陽台都溜達了一圈,發現收拾的還挺乾淨,尤其陽台那張藤椅坐著應該很舒服。
她剛要伸手上去,臥室門開了,傳來顧訣冷冽的嗓音:“彆碰。”
陳蘭香手一下子收回,回頭看見顧訣穿戴整齊,手裡還拎著一個大號旅行包,露出袖口的手腕靜脈上,一道新鮮的細細的血痕。
“這是……”
顧訣冇什麼表情的把袖口往下扯了扯,掩住傷痕:“把你行李拿好,去車站。”
到了車站天纔剛矇矇亮,顧訣去買了票,又給陳蘭香買了份早餐。
上車時,陳蘭香發現他把自己的旅行包也放上了行李架:“你也一起回去?”
顧訣“嗯”了聲,在靠近過道的位置坐下,把裡麵靠窗的位置留給了她。
陳蘭香咕噥著擠過去:“你不高考了?”
“不考了,回家給你修房子。”
他說完,就閉上眼等候著開車。
身旁,陳蘭香自顧自的說著:“也好,上大學那麼費錢,出來還不好找工作。不如回家隨便找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