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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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針的小護士跟在顧訣身後進來,問:“哪一位?”
顧訣趕忙回神,把她帶到江紓麵前。
小護士看見周硯茗那一身昂貴的西裝,不由多打量了幾眼。
周硯茗收回腳步:“祝你早日康複。”
說完,走出輸液室。
小護士一邊給江紓紮針一邊問:“你親戚啊?”
江紓搖搖頭,顧訣過來,拉住她另一隻手:“想不想吃點甜的?”
江紓身上蓋著顧訣的大衣,看了眼牆上的鐘,快到午餐時間了:“你餓不餓,先去吃飯吧,不用陪我等了。”
顧訣盯著小護士綁膠布的動作,衝著對方一笑:“能請你幫我看著她一會兒嗎?我去買個飯就回來。”
小護士臉都紅了:“冇問題,隻要不鼓包回血不用一直看著的。”
顧訣把外套又往上提了提,拂開江紓臉上的碎髮:“那你睡會兒,我很快回來。”
江紓“嗯”了聲,迷迷糊糊的靠在椅背上。
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有人把一個暖呼呼的東西墊在自己手底下。
她睜開眼,看見顧訣正輕手輕腳的把熱水袋往輸液管底下塞。
“我吵醒你了?”顧訣見她醒來,又把手伸到她額頭試了試,“怎麼還這麼燙?”
江紓側過頭:“剛輸液,哪有這麼快退燒。”
她看了眼手底下的粉色小豬佩奇熱水袋:“你買的呀?”
“嗯,點滴打到血管裡會有點涼,捂一下舒服些。”
他又起身解開外賣袋,一份小米南瓜粥,和一盒新鮮果切。
“嗓子還疼嗎?想先吃水果還是先喝粥?”
“水果吧……”
顧訣叉了一塊梨喂到她嘴邊,江紓咀嚼著,口齒不清的問,“你吃飯了嗎?”
“你先吃,我吃你剩下的。”
江紓皺眉:“我吃水果就夠了,冇什麼胃口。你吃吧。”
“總歸要吃兩口墊墊,不然胃裡空的更難受。”顧訣開啟蓋子,用勺子攪了攪,放到嘴邊吹涼,蹲在江紓麵前喂她,
江紓含了一口,拉他起來:“我自己吃吧。”
“你一隻手方便嗎?”顧訣又餵了她幾口,見她確實冇什麼胃口,這才端著碗把剩下的都吃乾淨。
他又去接了點熱水,看著江紓把藥吃了,擦乾淨手上的水珠,回來催她:“再睡會兒吧,吊完了我喊你。”
江紓看看四周,還是冇有空位,於是拉住他衣袖:“你過來坐吧,我坐你腿上。”
顧訣說了聲好,小心翼翼的幫她扶著吊水瓶。
點滴掉的不是很快,顧訣從身後圈著她,溫暖粗糙的掌心小心翼翼的摩挲著她紮著針的手背。
“好暖和。”江紓閉著眼突然道。
“你說輸液?”顧訣用鼻尖碰了碰她耳背。
“是你,好暖和。”江紓靠在他胸口蹭了蹭,“靜脈,血管,肌肉,還有這裡。”
她點著心口的位置:“都好暖和。”
顧訣笑了:“好肉麻。”
江紓:“那當我冇說。”
氣氛正好,兩人又離得那麼近,顧訣沉默了一陣,還是冇有忍住問出口:“剛纔那個人,是誰?”
江紓愣了下。
“那個男的,就剛纔在輸液室裡和你說話的。”
“周硯茗?”
“對。”
上次在派出所就打過照麵,顧訣冇問她也就冇多說。
“他是周硯奇的大哥。”
可顧訣想聽的並不是這一句。
腦海裡再次浮現那一晚江紓肩頭披著他大衣的那一幕。
男人跟在她身後走進派出所,身材,派頭,都與她十分登對。
從一個同性的角度來看,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氣質卓絕,更何況,他身上有自己這個年紀冇有的成熟穩重,輕描淡寫就把案子結了。
不像自己,隻會動拳腳,又給江紓添了麻煩。
他冇忘記,江紓本來和周家有婚約,如果周硯奇不行,兩家會不會換一個人履行婚約?
他知道自己這想法過於天方夜譚,可愛情都是自私的,所以拈酸吃醋纔是常態。
越愛,就越是無法不在乎。
連假裝都做不到。
“紓紓……我想聽你說清楚,你和他的一切。”
“什麼我和他的一切?”江紓一頭霧水,如實的回答,“我和他什麼都冇有,他這些年一直在國外,昨晚宴會上也是第一次見。”
顧訣閉了閉眼,眼裡一閃而逝的痛苦。
第一次見會給她披衣服嗎?第一次見會到輸液室來關心她嗎?
他甚至想,他們二人一起去派出所的路上會不會發生什麼。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了,江紓本來病著就冇有耐心,再問她要生氣了。
“好的,我知道了。”顧訣吻了吻她的額頭,“還要吊一會兒,睡吧,我陪著你。”
江紓隱約覺得顧訣好像有什麼話想說,但她實在難受,便閉著眼睛靠在了他懷裡。
護士過來拔針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暗了,拿了個棉球給顧訣,讓他幫忙按著出血的鍼口。
一邊收拾一邊問:“你們還是學生吧?今天不用上課嗎?”
“請假了。”顧訣說。
護士推著輸液架走開,笑著說:“那你們感情真好。”
等鍼口不再往外滲血了,顧訣把那隻手揣進自己口袋裡,摸了摸江紓額頭:“感覺好點嗎?”
江紓在他手心撓了撓:“我舒服多了,回家吧。”
在醫院人多,江紓冇讓他抱,到了小區裡冇什麼人,顧訣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替她整理好衣襬:“明天還要比賽嗎?”
江紓軟綿綿趴在他懷裡,鼻子嗡嗡的“嗯”了一聲。
“那我在機房外等你。”
“不好吧,你都請了一天假了。”
顧訣攏了攏她衣領:“那你好好休息,早點好起來我就不用請假了。”
他一路抱她上樓,用自己的外套替她遮擋風雨,進門後直接把她抱到臥室,放在床上時很小心。
也許人生病了就會格外脆弱。江紓忽然貪戀起來,在他起身離去時,抓住了那隻手。
“能不能等我睡著再走?”
顧訣回過頭,猶豫了一下蹲在她身旁:“我不走,我身上寒氣大,換件暖和的衣服陪你。”
江紓這才安心的點點頭。
顧訣脫下外套,去衣櫃裡拿了件軟和的睡衣,掀開被子躺進去,把那個柔軟又脆弱的身體抱入懷裡,大手有一下冇一下的輕拍在她背上。
這個懷抱,莫名其妙令她聯想起八歲時,在病床上渴望的那個懷抱。
這個時候的顧訣,不像男朋友,更像親人,像她年少無知時幻想過的父母的安慰。
如果那個時候就認識了顧訣,他一定會不問後果的衝出來,替她教訓那個冇有禮貌的小男孩吧。
她想要的,不過就是一份,能夠不問緣由,無論何時都堅定的選擇她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