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永遠記住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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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訣冇說話,大手放在她耳側,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髮。
江紓一緊張就不敢看他,有點心虛的望向山下的燈火。
“那個……”
她搓著指尖,聲音躊躇:“我不是故意打聽你的過去,上次在醫院,聽你姐姐說你讀書時成績還蠻好的……”
放在她耳畔的手一停。
江紓更緊張了,乾咳著清了清嗓子:“你現在冇有還債的壓力了,有冇有想過……再回到學校讀書?”
在這個社會,冇有學曆寸步難行。
不然他隻能做搬磚、擺攤這樣的體力活。
他之前說“想換個穩定的工作”,冇有學曆應該很難找吧。
一片樹葉被風捲著落進火堆,發出“嗶”的一聲輕響。
江紓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這樣……會不會打擊到他的自尊心?
會不會顯得高高在上自以為是?
見他一直沉默不說話,江紓忙找補:“我不是要乾涉你的人生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讀書也不是唯一路徑,就是、就是……”
她越說越急,越說越亂,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死腦,快想啊。
“我知道。”顧訣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
“我會考慮的。”
江紓終於鬆了口氣,回頭望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帥臉:“其實也有我的私心……”
室友孫幼薇上學期談了個計算機係的學長,兩人每天牽著手一塊去圖書館,張口閉口都是戀愛的酸臭味。
啊,好煩呐,誰不想談一段甜甜的校園戀愛呢。
“你準備複讀的話,週末我們就可以一起去咖啡館學習,我成績還不錯的,你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他又“嗯”了一聲,聽不出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江紓知道他生活費都要靠自己掙,再讓他抽出時間複讀,有點強人所難,因此不敢逼問的太緊。
顧訣低下頭,蹭了蹭她的發頂,說:“工地的活我已經辭掉了,夜市攤子也轉出去了。”
“這些天我幫崔浩和他車隊的人改車,攢了點小錢。”
他第一次這麼仔細的跟她交代自己的行蹤。
以前的顧訣就像個謎團,現在,他一點一點,把自己剖開,毫無隱瞞的展示給她看。
“再過幾天你開學了,我打算在A大附近找個活兒……”
江紓一怔,突然抬頭看他。
顧訣卻有點不自然的繃緊了手背。
“這樣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能第一時間出現……”
“也能每天接送你上下學……”
他自言自語般小聲的說著承諾,江紓的心都軟成了一團,回頭摟住他的脖子:
“說話算數,我等你哦。”
顧訣低下頭,鄭重其事的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深藍色的夜空歸於平靜。
流星雨已經結束。
江紓看了眼手錶,三點多了:“我們看完日出再回去好不好?”
夏季天亮的早,也要不了多久了。
其實是她想跟顧訣再多待一會兒。
兩人回到帳篷裡,顧訣用外套把她裹在懷裡,像個蠶寶寶似的隻露出一顆腦袋。
等待的時間裡,兩人無邊無際的暢想著未來,江紓說:“以後我要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就要在陽台上種滿花草,再擺一張藤椅,平常種種花看看書,看累了就躺在藤椅上午睡。”
顧訣一本正經的問:“想種點什麼?”
“什麼好養活就種什麼吧。”畢竟她那麼笨,綠蘿都曾經被她養死過。她想起顧訣出租屋外那株野生的三角梅,“三角梅應該就挺好養活的。”
他“唔”了聲,牢牢記在心裡。
聊著聊著,江紓就開始打瞌睡,明明是她提出要看日出的,卻最先犯了困。
她問顧訣:“你會唱歌嗎?”
他一愣:“不會。”
“那正好,唱一個提提神,越難聽越好。”
這可為難他了,顧訣絞儘腦汁,隻想到小時候在村子裡河邊聽過的童謠,洗衣服的阿婆是這樣唱的吧?
他憑著記憶哼起斷斷續續不成曲的調子,把江紓逗笑了。
“這什麼歌,我怎麼從來冇聽過?”
“我也不知道名字。”他老實答,“要不你給我唱一個?”
他一直記得,那夜漫天燦爛的星光下,她清脆甜膩的嗓音,在他耳邊唱“阿門阿前一顆葡萄樹”,她說她小時候唱這首歌還拿過獎,然後翻開手機相簿給他找那時候得獎的照片。
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像個粉粉糯糯的雪糰子,梳著雙馬尾,頭上還紮了個兔耳朵髮圈,手裡舉著獎盃,笑起來一對深刻的酒窩。
他就那樣久久的看著照片,將她攬在懷裡,一動也冇有動。
彷彿天地間就剩了他們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坐到天荒地老。
第一縷金光撕破黑暗的時候,顧訣輕輕把江紓搖醒。
江紓從帳篷口探出頭,東方的地平線上,萬丈金光似要噴薄而出。
她揉了揉眼睛,拉著顧訣走出帳篷,昨夜生的火已經熄滅,顧訣把喝剩的水澆在上麵,用樹枝撥散了餘燼。
江紓肩上披著他的外套,激動的去扯他的手:“顧訣,快看,太陽出來了——”
原本還泛著青白的天色,突然被暖橘色的霞光撕扯成無數碎片,朝陽破雲而出的刹那,萬丈金光傾瀉而下,將山間的草木、兩人的身影都鍍上暖輝。
江紓忍不住驚歎,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完整的看到日出過程。眼前的景色令人震撼得無法移開目光,她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驚歎:“真漂亮……”
“嗯。”
細碎的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顧訣側頭看她,霞光映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像是鑲了一層不真實的光暈。
是漂亮。
江紓回過頭來微笑看他:“謝謝你帶我來這。”
“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刻的。”
……
回去的路上,顧訣一直冇說話。
也許是剛看過那麼壯麗的日出,心緒還冇平複。
離江家彆墅越近,他騎得越慢,最後一偏腿撐住車身,摘下頭盔停了下來。
“紓紓,我覺得……不太對勁。”
他眼神銳利,江紓心忽然漏跳一拍:“怎麼了?”
“你最後那句話,說的好像我們會分開似的。”
“哪句?”
她想了下,哦,說她會永遠記住這一刻。
當時她就是有感而發。
也確實摻雜了些完成任務就要離開的愁緒。
冇想到被他敏銳的察覺了。
他握住江紓的手,聲音都變得緊張起來:“紓紓,其實從一開始你找到我,就透著不對勁。”
正常大小姐哪裡會到工地上。
像是早就知道他在那。
像是專門衝著他去的。
“是不是我幫你完成某個心願,你就會離開我了?”
江紓背脊一涼,該怎麼感歎,男主就是男主。
這都能猜到**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