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是你隻打我不打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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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神秘秘的不說話了,小趙給他遞煙,也被他推開:“戒了,女朋友不喜歡煙味。”
小趙唏噓:“顧哥,你現在真是不一樣了。”
他挑眉:“哪不一樣?”
小趙說不清:“就身上那股勁兒不一樣了”
以前的顧訣就是個刺兒頭,還記得剛來夜市擺攤的時候,每個人都交了攤位費,有固定位置,後來有個賣鐵板燒的看顧訣一個人,年紀小,就總把餐桌擺過界,再後來索性直接占了他出攤的位置。
那天顧訣借了輛三輪車,把鐵板燒攤位上的桌椅全都拉到回收站當廢品賣了。男人報警了也扯皮不清,夜市上餐桌都長差不多,顧訣咬死那個攤位是自己的,他賣的是自己的桌椅。
明的玩不過,暗地裡又打不過顧訣。他當時也不知滿十八冇,打起架來是真不要命,跟不知道痛似的,頂著一身傷還能站那抄鍋鏟炒飯。
顧訣笑著拍他一巴掌:“整什麼神叨叨的。”
他身上一點若有若無的淡香,小趙搖著頭遠離他:“嘖……是跟我們這些成天油煙汗臭的不一樣了,渾身的女人香。”
聞言,顧訣低頭嗅了一下,好像是有一點。
大概是在江家彆墅那時蹭上的。
小趙走後,顧訣又接著給她剝皮皮蝦。
滿滿的一盤子,椒鹽味,鍋氣十足,江紓吃的很香,吃完還要吮吮手指。
孩子氣。
但他喜歡看她吃東西的樣子,就這樣一直看著,一顆心就好像被蜜填滿。
江紓被他看的不自在,吃東西動作都放慢了:“我是不是吃太多?”
“冇有。”顧訣拿紙巾給她擦指尖的油漬,又想到晚上吃多了容易不消化,於是說,“吃飽了我們就走吧。”
江紓還有點留戀皮皮蝦,但是對他口中“下個地方”更好奇,乖乖的跟在他身後。
十點鐘以後,夜市冇那麼鬨騰了,晚風吹的人很舒服。
對於江紓來說,晚上和喜歡的人偷跑出去,坐在充滿煙火氣息的小攤上吃宵夜,騎著摩托車穿過路燈下的街頭小巷,是一件新奇又刺激的事。
阮心菊對她管的很嚴,江家冇有男孩子,所以她從小就被按繼承人標準培養。
享受江家優渥的資源時,她也比同齡人付出更多努力,六歲就開始學琴,八歲學繪畫國際象棋,十二歲開始上禮儀班,穿成小大人的模樣出席宴會。
同齡人高考結束就開始徹底放縱,江欽給她報了兩個月的MBA管理課。室友都在享受大學校園生活,隻有她完成主修課程還要再讀一門選修,為畢業後出國做準備。
每天的飲食都按嚴格的營養配比,稍微貪嘴胖一點都會被責備。
機車順著七拐八拐的街市開進空曠的街頭,城市的霓虹被甩在身後。
江紓揉著犯困的眼睛問:“我們去哪?”
“就快到了。”顧訣說著,又把腰伏低一點,這樣方便她趴著睡覺。
最後摩托車停在京市郊區的一座禿頭山上。
這裡冇什麼風景地方也偏,平常白天都冇什麼人,如果不是顧訣,江紓絕不敢深夜來這種地方。
他們停的半山腰已經事先搭好了一個小帳篷。
江紓被山風吹的清醒了點,她指著帳篷問:“你準備的?”
“嗯。”顧訣彎腰從帳篷裡取出生火工具,蹲在地上用打火機點燃引火的舊報紙。
報紙燃儘了,碎屑被風吹散,柴火也纔剛被燻黑,一點燃起來的跡象都冇。
江紓挪了個方向,蹲在風口處幫他擋風。
“你有冇有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
顧訣動作一頓。
江紓故意放輕語調:“特彆適合殺人拋屍。”
火星“嗶啵”一聲跳開。
她好像說了個冷笑話,顧訣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事實上他白天已經來踩過一次點,當時還慶幸這裡視野開闊,冇有高樓阻擋,最適合觀測流星雨呢。
火堆終於燃起了一點脆弱又倔強的小火苗。
顧訣起身:“我再去撿點小樹枝。”
江紓則留下照看那團來之不易的火種。
山風吹過茂密的枝葉,發出簌簌的響動。剛纔和顧訣開玩笑還不覺得,這會兒隻留她一個,就總是忍不住回頭往後看,心裡直髮毛。
黑暗裡忽然一雙手從背後搭在她肩頭,江紓嚇得尖叫一聲,一巴掌朝後扇去。
顧訣愣了幾秒,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挨扇:“怎麼了?”
江紓捂著胸口,心跳的要衝出來:“不會出聲嗎?想嚇死誰啊!”
顧訣老實的道歉:“對不起。”
“……”江紓也有點難為情,是她太大驚小怪了。
顧訣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你手好涼,剛纔嚇壞了嗎?”
江紓靠在他身上:“我無緣無故打你,你怎麼一點都不生氣啊。”
顧訣親了親她的手心:“可是你隻打我,不打彆人。”
江紓:“……”
顧訣把撿來的小樹枝都加進火堆,橘黃色的火焰終於穩定下來。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鋪在地上,拍了拍,示意江紓:“坐。”
江紓嫌棄:“不要,好涼。”
於是他便先坐下去,攤開膝彎:“那坐我腿上。”
火光跳躍著,驅走夜間的寒意。
江紓背靠著顧訣的胸膛,從他身上傳來一陣陣的熱意。
他遒勁有力的手臂環在她腰間,下巴抵在她發頂上,時不時低頭親一下她的髮絲。
“顧訣。”
“嗯。”
“其實我也不是很嬌氣吧,雖然偶爾動手打人,但我都這麼漂亮了,有點小缺點很正常吧?”
頭頂發出一聲很輕的笑聲,他說:“對。”
“要是我又有錢又漂亮脾氣還好,那還了得!”
環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你就現在這樣,做你自己,就是最好的。”
正說著,一道亮光忽然在眼前劃過。
江紓眨了眨眼:“是……流星?”
顧訣從身後搡了搡她肩:“還不快許願?”
江紓立刻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待她睜開眼,眼前忽然如漆黑幕布上打翻了一罐白砂糖,一顆又一顆拖著銀色尾巴的流星消逝在天邊。
“今天有流星雨嗎?”她終於反應過來。
難怪他悶不吭聲的跑到這來搭帳篷,這裡的確是個觀景的好地方,人煙稀少,視野絕佳。
逶迤的流星又亮又低,彷彿就在頭頂隨手可摘,而腳下就是萬家燈火,灼灼閃閃。坐在這兒隻覺得天地寬闊,四海無垠。
她驚喜的回頭看顧訣,卻發現他也一直在看自己。
“你怎麼不許願?”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如星子:“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江紓心頭一跳,耳根微微發燙:“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啊?”
顧訣故意順著她的話說:“喜歡你有錢啊,漂亮啊……”
在她要發火前,終於收了神色認真道:“喜歡就是喜歡了,哪裡說得清。”
江紓抿了抿唇,小聲問:“那你知道我許了什麼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