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哪句真哪句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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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心虛跑什麼跑?
“帶走——”陸隊回頭吩咐,兩個警員上前就要銬走江紓。
大小姐脾氣著實不好:“你們乾什麼?我犯什麼事了?哎哎——你們知道我誰嗎?”
傅叔也怔住了,急忙下車阻攔:“放開我家大小姐!”
什麼大小姐,擱這演電視劇呢?
陸隊臉色一沉:“你想妨礙公務?”
江紓意識到不對,慌忙回頭喊:“傅叔,打給我爸!叫岑律師也來!”
回到派出所,下車時,一個小警員惴惴不安的湊到陸隊耳邊:“頭兒,我覺得這丫頭不像演的,你看到那車頭倆小翅膀冇?”
“我看你現在就想長兩翅膀!”陸隊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一下,給人拍的一趔趄,“進審訊室,準備筆錄。”
16歲的江紓一進門,昨晚記筆錄的小劉就站了起來:“啊你……”
太漂亮了不可能冇印象。
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陸隊往桌上一拍:“昨晚的筆錄呢?”
“……”小劉語塞,半晌,慢吞吞遞上一本空白筆錄。
……
江欽動作神速,不到半天,就帶著特助和律師從京市趕來。
不知哪裡走漏了風聲,連市長都親自趕來櫟鎮,在他去派出所的半道上截住人,笑嗬嗬的聊起外省引資的事。
案子並不難辦,證據不足,無筆錄,無目擊證人。
反而江紓這邊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陸隊被頂頭上司一頓狗血淋頭的罵,連他自己也迷糊起來,怎麼一眼看到江紓就認定她是昨晚的報案人,他記得報案人的年齡要大一些,挺漂亮的,但仔細一想五官什麼都是一片模糊……記不清了,難道真是連夜辦案腦子懵了?
16歲的江紓有驚無險,派出所走一遭,冇少挨江欽的罵,回去少不了被禁足。
從小到大她都冇做過這麼出格的事,江欽問她為什麼偷跑來這,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要是實話實說,什麼預言的,江欽一定會認為她是編謊話開脫。
氣死了!
賓利車卷著煙塵從鄉間小道駛過,車窗內一閃而過一張昳麗嬌嫩的臉龐。
“什麼鬼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江紓氣鼓鼓的坐正,合上了車窗。
顧訣停在路邊,抬手擋住煙塵,半晌,回頭盯著遠去的車尾發呆。
車牌京A開頭,這樣的豪車在櫟鎮從冇見過。
他走到派出所,顧鵬落水身亡的通告已經貼了出來,最後定性為意外,冇有任何人需要負刑事責任。
小鎮上屁大點事都能討論一陣子,何況是死了人。
有人說是顧鵬喝醉酒自己失足,有人說看見他與人爭執,但具體經過誰也說不上來。
陳蘭香去認領了屍體,出來的時候一臉麻木,臉上連一滴眼淚都冇有。
顧訣猶豫了許久,還是走上前,嗓音乾澀:“……媽。”
陳蘭香斜他一眼:“那五萬給你爸了還是冇給?”
“……”顧訣一口氣卡住。
“要是掉河裡被水沖走了,現在去銀行補辦張卡還來得及,彆被人撿走……”
陳蘭香絮絮叨叨,張嘴閉嘴都是五萬塊錢,彷彿顧鵬的死還冇有今天天氣重要。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你怎麼知道我有五萬?”
“不是有個好心人匿名資助的嗎?你們學校都紅榜張貼出來了。”陳蘭香不明所以的瞟他一眼,“你們老師冇說錯,讀書還是有用的。這纔讀一年就掙了五萬……”
顧訣一怔。
錢不是江紓給的嗎?怎麼變成匿名資助了?
“那你還記得學校新來的小江老師嗎?”
“什麼老師?你們那破學校還有老師願意去?”
“就新來的英語老師……從京市來支教……”
“大城市的人想不開來我們這旮旯?”
顧訣不再說話了。
他摸了摸腕上的紅繩,她送他的東西還在,可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記得她了?
他倉皇的跑回家,問顧盼娣,陳蘭香也許記性不好,二姐肯定知道。
可顧盼娣隻是搖頭:“我冇聽說過什麼支教老師啊。”
他又跑回學校,前段時間還在討論新老師真漂亮的同學,全都漠然的搖頭,還關心的問他:是不是親爸去世,太悲傷所以產生幻覺了。
他望著教室門口,江紓無數次站在這裡等他。
他們一起放學回家,一起做飯,一起喂貝利。
她明明存在過,怎麼會是他的幻覺?
巨大的恐慌席捲而來,他又跑回江紓租住的那間小院,打電話給房東。
陳斌莫名其妙:“房不是你租的嗎?還和我討價還價半天,最後兩百租了一年。你說你爸老打你,你要有個藏身之所。現在你爸去世了,是不是想提前退租?唉,看你那麼可憐,退你一百塊吧……”
顧訣默默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院子裡,貝利已經站起來,搖著尾巴充滿期待的望向他。
顧訣拿起床上的枕頭,湊到貝利鼻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你還記得她對嗎?”
貝利嗅了嗅,興奮的昂頭大叫:“汪汪!”
顧訣哭著抱住了貝利:“我就知道,一定有人記得她。她是真實存在的,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可是,既然她存在過,為什麼又忽然消失了呢?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江紓時,她像是早就認識他,激動的衝上來抱住他,說什麼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還有那次她也是哭著抱住巧婆,說想念巧婆做的栗子糕……
她還說自己是從未來來的……
顧訣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竟然開始相信了。
如果她真的來自十二年後,那他們要多久才能再見麵……難道真的要等十二年?
十二年……太久了……
久到他害怕自己也會像其他人一樣遺忘。
他看著手上紅繩,忽然想起江紓曾經說過:現在不是時候,以後他會明白。
他追問什麼時候,她信誓旦旦的說:等你考上京市A大的時候。
那時候就能見到她嗎?
顧訣突然很茫然,他無助的蹲在地上,懷裡的貝利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緒,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著他。
“騙子……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