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要靠近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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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要去爸爸媽媽出生的鄉下玩,星辭提前幾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小書包。
江紓把工作安排好,擠出三天假期,顧訣開著車把行李放進後備箱,一家三口往櫟鎮出發。
下了高速路邊就是大片的農田,稻草人穿著花襯衫站在田埂上,遠處是光禿禿的矮山,溪水潺潺,蟬鳴聲掩映在成片的綠葉中。
江星辭第一次出遠門,全程激動的站在座位上,拿出手機拍照。
江紓開啟水壺喂他喝了點水,又把水壺遞到前排駕駛位。
顧訣偏頭:“怎麼喂他就不餵我?”
車內鏡子上掛的哆啦A夢隨著顛簸一晃一晃。
江紓推了他椅背一把:“好好開車。”
她今天穿了件藍白色的碎花裙子,黑髮鬆鬆的紮了個斜馬尾,看上去像剛滿二十的小姑娘。
車載音樂播放著《菊次郎的夏天》,江紓和星辭約定:回家一定讓他學會這首鋼琴曲。
車子終於開到櫟鎮,眼前景象令江紓豁然一驚。
原本被雜草掩埋的土路變成寬闊平坦的雙車道,路邊還豎起了路燈和廣告牌。
這幾年顧訣一直有給櫟鎮捐錢修路,從鎮政府到他家門口,一路暢通無阻。
車子停在一扇鐵門前,顧訣下車開啟鐵門,把行李先拿下車。
還是那棟熟悉的兩進平房,隻是屋裡屋外都重新修繕過,刷上了白色的外漆。
屋前的空地種上了油麥菜和石榴樹,星辭一下車就興奮的蹦蹦跳跳,摸摸這個,碰碰那個,鄉下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新奇的。
江紓看著門前的菜地,若有所思:“你二姐呢?”
說完意識到不對,那是她自己的姐姐。
顧訣渾不在意似的:“早就搬到鎮上新蓋的商品房了。”
“那……”
顧訣知道她想問誰:“也住在鎮上,菜是村委的王叔種的,我拜托他有空來幫忙打理衛生。”
也好,省去了她和陳蘭香碰麵的尷尬。
江紓至今記得那天她的詛咒。
幾人下車的動靜驚擾了鄰居,隔壁開了一扇院門,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疑惑的看著他們:“你們是……”
江紓記得那是巧婆的家。
顧訣解釋:“我們是這家原來的住戶,過來度假避暑。巧婆在家嗎?”
對方神色一滯:“巧婆上個月去世了。”
“……”江紓捏緊了手心。
收拾完行李,江紓翻出不多的現金,包了個白包,拉著顧訣敲開隔壁院門,說想給巧婆上支香。
巧婆冇有後代,替她辦理後事的是一位遠房外甥,也就是眼前這位中年人。
他收下白包,朝偏廳指了指。
巧婆的照片就立在貢桌上,貢品裡還有她曾經最愛吃的栗子糕。
江紓掏出手帕擦乾淨香爐邊上的落灰,又把黑白相框擦了一遍。
桌上有敞開的線香,她拿起三根,在香爐上點燃,對著牌位鄭重的拜了三拜,轉身把香遞給顧訣。
顧訣和她一樣默默的拜了三拜,然後把香插進香爐裡。
離開時,男人遞給她一個草編的蚱蜢,說是巧婆生前編的,剛看他們帶著孩子,就當是巧婆給孩子的見麵禮。
江紓道了謝雙手接過。
回到家,星辭早就等的不耐煩了,把小水壺背在腰上,催促江紓:“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去後山玩啊?”
江紓把草編蚱蜢遞給他,進屋換了雙跟腳的鞋子。
屋裡重新裝修過,傢俱全都換了新的。顧訣拿了瓶驅蚊水蹲在她腳邊:“山上蚊蟲多,塗點預防。”
他熟練的開啟瓶蓋,將她光裸的小腿搭上自己大腿。
星辭從門邊探出個小腦袋,晃著一條腿說:“爸爸,我也要塗。”
顧訣把驅蚊水倒在掌心,滾燙的手掌沿著她腳踝揉搓至腿肚,麵不改色往裙底延伸。
江紓臉上一片酡紅,像是被熱的,瞪大了眼睛,不安的看著他。
“媽媽怎麼了?”
“冇事,驅蚊水太涼,媽媽不適應。”
顧訣替她解釋,抽出手,吻一下她額頭,然後把驅蚊水塞到星辭手裡:“爸爸和媽媽說會話,你自己塗行嗎?”
星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塗在手上腿上就行了嗎?”
顧訣拍拍他的頭:“自己去外屋塗吧。”
顧訣帶上了門。
過了一會,星辭琢磨著倒了半瓶驅蚊水,江紓也從屋裡出來了。
她重新換了身長袖長褲,臉色依舊潮紅,額頭上綴著汗珠。
顧訣從牆上摘下一頂草帽,拿著竹籃去田裡摘荷蘭豆。
堂堂顧總,秒變鄉間小夥。
星辭激動的舉著手:“我也要!”
顧訣笑著又拿過兩頂草帽給江紓和星辭分彆戴上,星辭因為頭太小,草帽都卡到眼皮上了,江紓幫他把帽子束起,背到腦後。
顧訣站在她麵前,一邊溫柔的給她繫繩一邊叮囑:“彆跑到河邊去,剛下過雨,河堤都是軟淤泥。”
星辭小手牽住她催促:“媽媽快點!”
顧訣這才鬆手:“外麵曬,玩一會就早點回來吃飯。”
後山樹蔭濃鬱,空氣清新。
星辭穿著洞洞鞋,踩在涼爽的小溪裡,時而驚呼:“媽媽看,是青蛙!”
江紓踩著岸邊的石子牽他:“慢點,小心摔倒。”
時而又扒開草叢,舉著紅彤彤的野果子:“媽媽,這個可以吃嗎?”
“那是小動物吃的,人類不可以吃。”
冇一會兒,星辭手裡就塞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野花小草。
江紓看著他曬紅的小臉:“回去吧,該吃飯了。”
回程時路過必經的河塘,大片大片碧綠的荷葉長在堤岸邊。
星辭看見趕車的大爺頭頂一片荷葉,於是吵著也要。
江紓想著不遠,叮囑他在岸邊等著,捲起褲腳下去給他摘一片。
河堤的土確實很鬆,被連片的荷葉遮擋,看不清深淺。
星辭有點後悔,捏緊了手心:“媽媽你小心啊。”
江紓衝他擺擺手,伸長了手臂去夠。
“你們在乾什麼——”
突然一道厲喝,嚇得江紓腳底不穩,朝泥潭裡陷去。
她本能的伸手去撐,手掌剛接觸到黑泥,就被吸了進去,身體根本不受控製。
江紓這才後怕。
隻見顧訣已經甩了鞋子,幾步衝上前將她拉了出來。
江紓被他打橫抱起,四肢都沾滿黑乎乎的淤泥,她甩了甩腳,泥點子濺到顧訣身上。
他板著臉,臉色比泥還黑:“我不是讓你們彆靠近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