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離開半個小時左右,晉北市委招待所裡,剛起床洗漱完的丁悅自己泡了杯茶,房門外秘書趙昱華邊敲門邊低喊:“省長,緊急事件。”
丁悅心裏一沉,他可是對趙昱華這個貼身秘書瞭解很深,做事沉穩,性格謹慎。如無大事,絕不會說出“緊急事件”的字眼,他三兩步就把房間門開啟。
“昱華,什麼事?”
趙昱華還沒開口,走廊裡匆匆走來倆人,許明德在前,趙東隨後,兩人行色匆匆,頭冒大汗。
“省長,南朔發生礦難,七十九人被困井下。”
不待丁悅相問,許明德已經把事情說出。
丁悅臉色一沉。
“進來說,張逸呢?”
“張市長已經趕往現場了。我們這是特別過來向你彙報情況的。”進了房間,許明德反手扣上門,額角的汗還在往下淌,指尖捏著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是南朔礦區的緊急報備資訊,趙東則站在一旁,垂著手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簡版情況說明遞到丁悅麵前,紙頁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
丁悅接過紙張,目光掃過上麵的字:南朔煤礦,透水事故,井下作業人員七十九名,目前通訊中斷,巷道被淹,現場已啟動初步救援,但大型裝置還未到位。他指節捏著紙頁,指腹泛白,抬眼時眼神沉得像結了冰,聲音壓得極低:“什麼時候的事?”
“淩晨四點十七分接到的礦上報警,張市長是出發了半小時,親自帶了應急、安監的人,走的高速,估計現在快到現場了。”許明德語速極快,“南朔縣委書記剛給我打了電話,說礦上的抽水裝置不夠,井下水位還在漲,他們已經在調周邊礦區的裝置,但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才能到。”
丁悅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縫隙,外麵的陽光普照,晉北的清晨還是一片寧靜。
他回頭看向趙昱華,語氣沒有半分遲疑:“立刻備車,去南朔煤礦。通知省應急管理廳、省煤監局、省衛健委的主要負責人,讓他們帶核心團隊,十分鐘內出發,直接到事故現場匯合。”
“是!”趙昱華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撥號,每一個指令都清晰利落,沒有半分拖遝。
丁悅又看向許明德和趙東,眉頭擰成川字:“你們兩個跟我走。許明德,你現在聯絡張逸,讓他到了現場先不要貿然下令救援,先摸清井下情況,確認透水點、巷道結構,還有被困人員的大致位置,嚴禁盲目作業造成二次事故。趙東,你聯絡省交通廳,讓他們立刻打通晉北到南朔的高速綠色通道,所有救援車輛、醫療車輛優先通行,沿途收費站全部免卡,有任何擁堵立刻處理。”
兩人齊聲應下,各自掏出手機忙了起來,房間裏隻剩下按鍵聲和急促的通話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迫在眉睫的緊張感。
……
張逸一小時後趕到現場,此刻已是一片忙碌,警戒線拉了起來,礦口的燈亮得刺眼,幾輛消防車和救護車停在一旁,穿著橙色救援服的隊員們正扛著裝置往礦口跑,空氣中,除了煤塵的味道,還有一絲讓人窒息的緊張。
南朔縣委書記巫剛,縣長葉伶俐見張逸下車,就立即跑了過來。
“現在什麼情況?”
張逸沒有廢話,他要瞭解清楚情況。
巫剛喘著氣,臉上滿是焦灼,額頭上的汗混著煤灰沾了滿臉,語速快得幾乎咬字不清:“張市長,透水點在西翼採區1200米處的迴風巷,初步判斷是老空區積水突湧,水勢太猛,井下三道防水閘門沒來得及全部落下,現在水已經漫到了主運輸巷,淹了近八百米,通訊線纜全沖斷了,跟井下完全失聯!”
葉伶俐攥著手裏皺巴巴的現場草圖,快步上前遞到張逸麵前,指尖還在抖:“作業人員原本分了三個班組,七十九人裡五十六人在掌子麵作業,二十三人設為機電和運輸崗,掌子麵離透水點還有三百米,我們推測他們大概率往就近的避險硐室撤了,但硐室的供氧和食品儲備隻夠維持二十四小時,現在抽水裝置就礦上這四台,功率根本不夠,水位還在以每分鐘兩厘米的速度往上漲!”
話音剛落,礦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嘈雜,一名救援隊隊長跑了過來,臉色凝重:“張市長,剛嘗試用生命探測儀探測,受井下積水和巷道結構影響,訊號完全被遮蔽,根本探不到生命體征,而且主巷口的頂板出現了細微裂隙,有冒頂的風險,隊員們不敢貿然下井!”
張逸接過草圖,指尖用力按在標註著避險硐室的位置,目光掃過礦口湧出來的渾黑積水,眼神冷冽且沉,抬手打斷了幾人後續的慌亂彙報,聲音穩而有力,壓過了周圍的嘈雜:“立刻讓救援隊暫停一切下井動作,安排專業地質人員檢測頂板裂隙,劃定危險區域,任何人不得靠近。巫剛,你現在安排人把礦上所有的排水管道全部對接,哪怕是臨時的,先把主巷口的積水往外排,延緩水位上漲速度。”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又道:“葉伶俐,你聯絡周邊鄉鎮和企業,不管是工程用的抽水機還是大功率水泵,隻要能調的,十分鐘內統計出數量和到位時間,我要具體清單,另外,讓醫院的救護車全部停到礦口五百米外的平整區域,搭建臨時醫療點,備好輸血裝置和抗休克藥物,隨時待命。”
巫剛和葉伶俐立刻應聲,轉身就往各自的崗位跑,張逸則拿著草圖走到救援隊臨時指揮部,手指在透水點和避險硐室之間劃了條線,對著幾位技術人員沉聲道:“現在給我測算,以當前的積水速度,多久會淹到避險硐室,還有,有沒有其他備用巷道能繞到硐室附近,哪怕是小斷麵的也行。”
就在這時,他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許明德的電話,張逸立刻接起,那邊傳來許明德的聲音:“張市長,丁省長已經出發了,還有省應急、煤監的人,預計中午到現場,省長讓你務必守住現場,嚴禁盲目救援,一切等省裡的專家組到了再製定詳細方案,另外,高速綠色通道已經打通,第一批增援的抽水裝置兩個小時後到。”
張逸放下電話,心裏焦急,一切還是要等,他們能等,井下那七十九名礦工能等嗎?張逸把南朔礦的礦脈圖又重新認真看了一遍。
“把這個礦的負責人給我帶來。我有話要問。”
“張市長,周明遠被我們控製住了,現在就帶他過來。”
周明遠被帶進來。張逸打量了他一會,問道:“一號礦應該是條廢礦吧,有沒有辦法從一號礦串連到三號礦。你清楚嗎?”
“一,二號是連線的,但要到三號礦,時間可能來不及,裝置進去去用不上,電力設施都已經撤了。如果全憑人力,起碼要兩三天時間才能打通三號礦井。”
這時葉伶俐焦急跑了進來。說話帶著哭腔。
“張市長,探測到井下水位不明原因在極速上漲,隻怕下麵的人撐不過八個小時。”
張逸此時不再猶豫,立即對周明遠吩咐:“立即組織三十個左右青壯礦工,咱們從一號二號井下去,哪怕用手,也要扒出一條生命通道。時間不等人,人,裝備一定備齊,以自願為主。我帶隊下井。”
這話一出,巫剛,葉伶俐麵麵相覷,一臉震驚。周明遠則是眼睛瞪得老大,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時間了,快,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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