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一句話擺平市局領導，一個電話天
劉平被帶走後的第三天。
城南工業園管委會，一樓大廳。
蘇晴拿著一份彙總報表，快步走入常務副主任辦公室。她將報表放在辦公桌上。
“林主任，長風建設的工程隊已經全麵進場。三十二台大型挖掘機同時作業，地基挖掘進度超過預期百分之二十。安監局那邊冇有再來找麻煩。資金流轉一切正常，每天的賬目覈對無誤。”
林楓坐在辦公椅上，拿起簽字筆，在報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盯緊建材入庫的標號。不能出現以次充好的情況。”林楓合上檔案夾，遞給蘇晴。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起。
林楓接起聽筒。
“林楓，下午把手頭的事情放一放。”縣委書記李華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低沉，“晚上跟我去市裡一趟。望月樓。有幾個老關係要走動一下。”
林楓握著聽筒，冇有馬上回話。他腦子裡快速盤算著李華年這通電話的意圖。縣委書記帶一個副科級乾部去市裡參加私人飯局，這可是高規格的提拔。但李華年的語氣並不輕鬆。
“楚天闊在市裡找了人。”李華年繼續說道，“今天晚上的飯局，有市財政局的錢建明副局長，還有發改委和幾個退下來的老領導。這頓飯不好吃。你做好準備。”
“明白。下午四點，我在縣委大院門口等您。”林楓結束通話電話。
傍晚六點。市迎賓館，望月樓貴賓包廂。
包廂內裝修考究，紅木圓桌旁坐著五名中年男人。李華年帶著林楓推門而入。
李華年笑著主動上前與眾人握手。林楓落後半步，目光快速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他憑藉前世的記憶，將這些人的麵孔與身份一一對應。
坐在主位右側的，是市財政局常務副局長錢建明。他穿著淺灰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微胖。
眾人落座。服務員開始上菜倒酒。
李華年端起酒杯，指向林楓：“各位老領導，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雲州縣城南管委會的常務副主任，林楓。這次城南工業園的專案，就是他在負責。”
林楓站起身，雙手端著酒杯，態度恭敬：“各位領導好。初次見麵，我敬大家一杯。”
幾位老領導微微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錢建明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桌麵。他冇有去拿麵前的酒杯。
包廂裡的氣氛一下就變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錢建明和林楓身上。
錢建明停止敲擊桌麵。他看著林楓，語氣很不客氣：“李書記，你們雲州現在是兵強馬壯。不過這年輕人做事，火氣太大。”
李華年放下酒杯，冇有接話。他把視線投向林楓。
錢建明繼續說道：“聽說你們為了一個專案，把省城天元集團的楚總弄得很冇麵子？甚至動用了公安抓人。我們做乾部的，要懂得招商引資的大局，不能由著性子亂來。把投資商都得罪光了，以後市裡的經濟指標誰來扛？年輕人不知輕重，做事太絕，以後路會走窄的。”
這番話，是直接給林楓扣帽子了。
林楓站在原地。他看著錢建明的臉，發現對方眼神傲慢，冇有怒氣，隻是在例行公事。林楓心念一轉便明白了，錢建明是受了楚天闊那邊的人請托，故意來找茬的。
林楓拿起桌上的分酒器。
他給自己麵前的玻璃杯倒滿白酒。足足二兩。
林楓仰起頭，將杯中白酒一飲而儘。
接著，他又倒滿第二杯，喝乾。
第三杯，又倒滿了。
林楓雙手端著第三杯酒，看著錢建明，語氣依然平和恭敬。
“錢局長教訓的是。基層工作複雜，我資曆淺，很需要向各位領導多學習。”
錢建明冷笑一聲。他以為林楓服軟了。
林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桌上幾個人都聽清。
“尤其是求穩這方麵。五年前市裡的濱江防洪堤工程，三千萬的專項資金，最後賬麵做得乾乾淨淨。這套賬目平衡的手法，我一直很佩服。政策我懂，賬目我也熟，大家都是為了把事乾穩。您說對吧，錢局長？”
錢建明嘴角的冷笑僵住了。
他敲擊桌麵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捏得泛白。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林楓。
濱江防洪堤工程。那是錢建明五年前經手的一個大專案。其中有八百萬的資金去向不明，被他用非常隱秘的財務手段抹平了。這件事連市紀委都冇有查出任何端倪，檔案早就封存了。
這個二十多歲的縣城小乾部，怎麼會知道濱江防洪堤的賬目有問題？
錢建明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迎上林楓平靜的目光，隻覺得呼吸一滯。林楓的話冇有威脅，卻字字戳中他的要害。
“政策我懂，賬目我也熟。”這句話在錢建明腦海中迴盪。這是一場**裸的政治交換。林楓的意思很明白：你敢動我，我就揭你的老底。
錢建明臉上的傲氣蕩然無存。他趕忙伸出手，端起麵前的酒杯。
“林主任客氣了。”錢建明擠出僵硬的笑容，“工業園的專案是市裡掛了號的重點工程，你們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基層工作不容易，我們市局也是理解的。來，走一個。”
錢建明站起身，主動把自己的酒杯壓低，與林楓的酒杯碰了一下。他仰頭將杯中酒喝乾。
包廂內的其他幾位領導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是官場老手，即便不清楚林楓話裡的玄機，錢建明態度的前後反轉，也足以讓他們對這個年輕人刮目相看。
林楓喝完第三杯酒，坐回原位。
李華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掩飾了一下自己的神情。他發現自己依然低估了林楓的手段。
飯局的氣氛又活絡了起來。
坐在左側的市發改委副主任放下筷子，看向林楓：“林主任，剛纔錢局長提到了招商引資。你們城南工業園把天元集團踢出局，手裡那三億資金準備怎麼運作？市裡對你們的資金閉環可是很關注的。”
林楓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條理清晰地開始闡述。
“傳統的工業園開發，很依賴地方財政兜底。我們這次采用土地財政專項收儲模式。天元集團的三億資金，名義上是誠意金，實際上已經被我們轉化為基礎設施建設的發行債券擔保。”
發改委副主任身體前傾，追問道：“用誠意金做擔保？那承建方的利潤怎麼保證？”
“用建成後的廠房租金收益權做質押。”林楓語速平穩，“我們不給現金，給未來十年的經營分成。同時引入第三方審計機構全程監督。這樣就把開發商、政府和銀行的利益緊緊繫結。工程質量一旦出問題，開發商一分錢也拿不到。這不僅解決了前期的啟動資金問題，還從根源上杜絕了工程**。”
林楓這番話，把一個縣級工業園的規劃，說到了市級產業佈局和財政安全的高度。他提出的這些操作手法，在當時聽起來非常超前。
包廂內安靜下來。
幾位實權領導頻頻點頭。
發改委副主任看向李華年：“老李，你手底下有能人啊。這套方案不僅穩，而且非常超前。可以直接拿到市委常委會上做彙報了。”
錢建明坐在一旁，一言不發，默默地吃著菜。他再也冇有看林楓一眼，更冇有再提天元集團半個字。
李華年端起酒杯，笑意浮上臉龐。林楓今晚不僅化解了危機，還在市裡這幾位領導麵前立住了。楚天闊想從市裡施壓的企圖，被林楓擋了回去。
晚上九點半。飯局結束。
眾人走出望月樓大門。
幾位市領導分彆乘車離開。錢建明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台階上的林楓。他很快收回視線，關上車門。
李華年的專車停在台階下。
李華年走到車旁，轉身看著林楓。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乾得好。”李華年隻說了三個字，彎腰坐進車內。
林楓站在原地，看著縣委一號車駛離視線。
他轉過身，走向自己停在路邊的桑塔納。夜風吹過，街道上泛起涼意。林楓拉開車門。
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楓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陸星月的名字。
按下接聽鍵。
陸星月急促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林楓，出事了！你工地上死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