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一紙供詞，嚇跪雲州地頭蛇！
雲州城南工業園管委會門前。
林楓站在大門外的台階下，看到三十多個地痞和三台重型推土機橫在入口。
安保科長老陳跑下台階，手裡攥著一根橡膠警棍：“林主任，派出所那邊說警力都在城北出任務，過來要一個小時。咱們保衛科就六個人，要不我帶人先去把那幾張桌子掀了？”
林楓的視線掃過地痞，最後停在馬路對麵一輛商務車上。
他心裡很快有了判斷，推土機冇熄火，隨時能挪動，地痞拿著凶器卻坐著打牌。
那麼不難猜測楚天闊的目的不是傷人，而是故意挑起衝突。
隻要管委會的人先動手，現場見了血，楚天闊就能動用市裡的關係，把事情定性為群體性治安案件。
到那時，三個月的軍令狀就會變成一張廢紙。
不能按對方的思路走。
“老陳，把警棍收起來。所有人退回大門內。”林楓轉頭看向拿著對講機的蘇晴，“蘇晴，拿高清攝像機，把這三十個人的臉，還有推土機的車牌號，全部錄下來，一個死角都彆留。”
蘇晴立刻放下對講機，從車裡拿出裝置。
“對麵的挖掘機司機呢？”林楓問。
“司機鎖在駕駛室裡，不敢下來。”蘇晴一邊錄影一邊回答。
“付他雙倍誤工費，讓他把裝置開回修理廠檢修。今天不上工了。”林楓整理一下領口，轉身往辦公樓走去，“通知後勤，鎖死大門。他們願意在外麵吸廢氣，就讓他們吸。”
下午四點，管委會主任辦公室。
林楓坐在辦公桌後，翻看著幾份雲州本地建築企業的資料。
楚天闊是省城來的，能在半天內組織起推土機和地痞封門，肯定用了雲州本地的地頭蛇。
而這些人的根基，就是沙石廠和建材公司。
“林主任，名單列出來了。”蘇晴推門進入，將一份名單放在辦公桌上，“全縣排名前十的土建和沙石供應商。我按照您的要求，以城南工業園管委會的名義，邀請他們今晚七點在雲州國際酒店赴宴。”
“回覆情況怎麼樣？”林楓問。
“都在觀望。”蘇晴表情有些嚴肅，“楚天闊的天元集團下午放了風，誰敢接城南工業園的單子，就是在跟天元集團作對。這幾家老闆目前都冇有明確拒絕，但也冇有給出肯定答覆。”
“告訴他們，今晚的飯局，決定園區一期基建采購的最終名單。不來的，算自動棄權。”林楓手指敲了敲桌麵。
晚上七點十分，雲州國際酒店，頂層帝王廳包廂。
直徑超過三米的大圓桌旁，隻零零散散坐著四個小承包商。他們低著頭看手機，根本不敢看坐在主位上的林楓。
七點半，包廂沉重的雙開實木門被人用力推開。
三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帶著滿身酒氣走進來。走在最前麵的是雲州最大的沙石供應商馬建國。
他穿著緊身的奢侈品T恤，脖子上掛著一根很粗的金鍊子。身後還跟著一個夾著公文包的年輕秘書。
“哎喲，林主任，實在不好意思。”馬建國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臉上冇有一點歉意，“這路上太堵了。加上前麵有個應酬，市裡的幾個領導非拉著我喝了幾杯，實在走不開。晚了半個多小時，見諒啊。”
另外兩個老闆也跟著坐下，附和地笑了笑。
林楓坐在主位上，身體靠著椅背，心裡很清楚，這幾個人是楚天闊派來砸場子的，想當眾折自己的麵子，好讓其他老闆看看，在雲州，天元集團說了纔算。
“馬總客氣了。既然來晚了，是不是得按規矩罰三杯？”林楓語氣平緩。
馬建國嗤笑一聲，往椅背上一靠，衝身後的秘書抬了抬下巴：“林主任發話了，小劉，你替我喝。”
秘書小劉立刻端起滿滿一杯白酒：“林主任，馬總今天確實喝多了。我替他乾了，給您賠罪。”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四個小老闆連大氣都不敢喘。讓一個秘書代喝管委會主任的罰酒，這是把林楓的臉往地上踩。
林楓看著那個秘書，冇有出聲阻止。
蘇晴站在林楓側後方，眉頭皺緊，手指已經摳緊了檔案夾。
“不用你替。”林楓拿起桌上的分酒器，給自己倒了滿滿三個玻璃小杯。
他端起第一杯，直接喝完。“這第一杯，敬各位多年來在雲州基建行業的付出。”
他又端起第二杯，一飲而儘。“這第二杯，敬各位今晚能抽出時間，給城南管委會這個麵子。”
第三杯酒下肚。“這最後一杯，敬雲州即將到來的新規矩。”
林楓將三個空杯整齊地碼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蘇主任，發檔案。”林楓下達指令。
蘇晴立刻上前，將兩份檔案依次發到在座的七位老闆麵前。一份是空白的《城南工業園獨家供貨協議》，另一份是《城南工業園基建供應商黑名單管理試行辦法》。
馬建國拿起那份黑名單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今晚的規矩很簡單。”林楓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目光掃過全場，“這份獨家供貨協議，條款對標市級重點工程標準，資金現結，絕不拖欠。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簽了這個協議，你們手裡的沙石和機械，一兩、一台都不準流入天元集團的工地。不僅是城南專案，包括他們在市裡的其他專案。”
包廂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空調的出風聲。
“林主任，你這話說得就外行了。”馬建國把檔案往桌子中間一扔，冷笑起來，“開啟門做生意，哪有把大客戶往外推的道理？天元集團的楚少下午剛跟我們碰過頭，包了我們三家今年的全部產能。你現在讓我們撕毀口頭協議，去吃你這點塞牙縫的剩飯？”
“這不是商量。”林楓看著馬建國，“今天晚上，走出這扇門之前，冇有在這份獨家協議上簽字蓋章的，名字就會直接進這份黑名單。未來十年，雲州縣所有的政府工程、市政道路養護，你們一概彆想沾邊。”
馬建國愣了兩秒，猛地站了起來。他巨大的啤酒肚撞得圓桌一陣晃動，麵前的骨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楓！你少拿雞毛當令箭！”馬建國伸出粗短的手指指著林楓的鼻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副科級的主任，也敢張口閉口封殺整個雲州的建材圈？老子出來混工程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信不信我明天就讓手底下的泥頭車把你們管委會大樓給平了！”
兩個跟著馬建國來的大老闆也冷著臉站了起來。
“走，馬總。咱們不在這聽一個毛頭小子吹牛。”
林楓坐在原位，仰頭看著馬建國。
“你叫馬建國，長風建材實業的法人。”林楓解開夾克的一粒釦子，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A4影印件，輕飄飄地扔在轉盤上，用手指轉到馬建國麵前。
“看看。”林楓說。
馬建國皺著眉頭，低頭看向那張紙。
那是一份問訊筆錄的影印件。抬頭是市紀委，下方蓋著鮮紅的手印。頁麵的大部分內容被黑色馬克筆塗掉，隻露出了三行字。
“2004年3月12日，金鼎會所888包廂，馬建國以茶葉錢名義，用黑色塑料袋裝現金三十萬交予王奎。”
“2004年8月5日，為拿到南環路二標段，馬建國將一套價值四十萬的江州房產鑰匙及購房合同，放於王奎車內。”
“供述人：王奎。”
一層密集的汗珠從馬建國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進衣領。
林楓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行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七十萬。根據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條、三百九十條，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林楓喝了一口茶，聲音在死寂的包廂裡迴盪，“王奎昨天剛被抓，他的嘴很鬆。這隻是他供述的一小部分。這份原件，現在就在市紀委劉書記的保險櫃裡。”
林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馬建國。
“馬總，楚天闊是省城的公子哥，專案黃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你呢？你的廠子在這，你的老婆孩子在這。你進去了，天元集團會派律師去撈你嗎？”林楓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馬建國的神經裡。
馬建國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他腦子裡飛快盤算。王奎真的栽了，林楓全程參與了抓捕。這份供詞的細節精確到了日期和包廂號，絕對假不了。楚天闊隻是給他畫了個大餅，而林楓手裡握著的，是能直接讓他吃十年牢飯的刀。
“林主任！是我馬建國豬油蒙了心，喝了幾口黃湯就在您麵前撒野！”馬建國聲音發抖，一把抓過桌上的黑色簽字筆，扯過那份獨家供貨協議，“長風建材全力支援縣委和管委會的工作！天元集團的生意我不做了，所有產能優先供應城南工業園！”
他飛快地在協議最後簽上名字，然後從秘書的包裡翻出公章，用力地蓋了下去。
剩下的六個老闆看著馬建國都認慫了，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幾個人搶過筆，在協議上快速簽字蓋章。
二十分鐘後，七份獨家供貨協議整齊地疊在林楓的手邊。
雲州本地的建材供應鏈，就這麼被林楓牢牢握在了手裡。
“蘇晴，收好。明天一早，按協議名錄調挖掘機和推土機進場。”林楓站起身，扣好夾剋釦子，“各位，菜上齊了，慢慢吃。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林楓冇理會背後連連鞠躬的馬建國，徑直走出包廂。
晚上九點，雲州國際酒店大門外。
夜風微涼，林楓剛準備上車，一道高挑的身影忽然從石柱後閃了出來，直接截斷了他的去路。
來人是陸星月，她套著一件深藍色的修身風衣，裡麵穿著便服，她眼神鎖定林楓。
“林主任，好大的威風。”陸星月冷冷地開口，“你剛纔在上麵乾的事，算不算仗勢欺人、強買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