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王奎死黨突襲雲州！
管委會大樓側門的台階下，楚天闊鑽進中間那輛賓士轎車。
車門重重關上，三輛黑色轎車啟動，駛出大院鐵門。
林楓站在台階陰影處，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轉過身，邁上台階走入辦公大廳。
蘇晴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上前。她雙手捧著一份紙質檔案，遞到林楓麵前。
“林主任，剛從縣財政局拿回來的《資金入庫最終憑證》。”蘇晴說道。
林楓伸手接過憑證，目光落在下方的一串十二位回執編號上，隨後視線右移，定格在那個紅色的“雲州縣財政資金專管”圓形簽章上。
他對比了印泥的紋路和簽章邊緣的暗記。
三億資金確認無誤已進入行政鎖死程式。
楚天闊在省城的所有反撲路線都被切斷。
林楓將憑證交還給蘇晴。
“拿回辦公室。”林楓下達指令，“檔案鎖進鐵皮櫃，啟動管委會最高保密級彆。冇有我的條子，任何人不得調閱。”
“明白。”蘇晴點頭，轉身走向樓梯。
林楓走到衣帽架前，脫下沾染了菸草味的西裝外套，換上一件黑色夾克，走出管委會大門。
晚上七點，林楓推開家門。
防盜門發出摩擦聲。客廳摺疊餐桌已經撐開，桌上擺著紅燒肉、清蒸鱸魚和一盤炒青菜。
廚房的塑料門簾被掀開，林婉雙手端著一個印著牡丹花的陶瓷湯碗走出來。她腰間繫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額頭帶著細密的汗珠。
看到林楓換鞋進門，林婉迅速將湯碗放在桌子中央。她轉過身，從臉盆架上拿起一條用熱水浸過的毛巾，擰乾水分，遞到林楓手裡。
“洗把臉再吃。”林婉語氣輕柔，“下午對門王嬸跑過來，說在縣電視台的新聞直播裡看到你了。你今天在會上講話的樣子，大院裡都知道了。”
林婉眼中帶著驕傲，冇有問工作上的具體細節。
她轉身走向裡屋的木門，敲了敲門板。
“爸，媽，小楓回來了，出來吃飯。”
林楓用熱毛巾擦去臉上的疲憊，隨即在餐桌左側的圓凳上坐下。
林海和劉桂芬從裡屋走出來，分彆在主位和右側落座。
林婉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坐在林楓對麵。
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旁。
劉桂芬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腹上的肉放到林楓碗裡。
隨後，她放下筷子，轉頭看向對麵的林婉。
“婉兒，今天下午東街的王媒婆來家裡坐了半天。”劉桂芬開口，語氣中帶著試探。
林婉隻是聽著冇說話。
劉桂芬繼續說道：“王媒婆介紹了一個做土方工程的包工頭。今年四十歲，剛喪偶。人家家裡有錢，在縣城有兩套樓房。王媒婆說，人家看了你的照片，不嫌棄你結過婚。隻要你點頭，人家願意直接出五萬塊錢的彩禮。”
林婉慢慢低下頭，隨即目光看向林楓，一言不發。
坐在主位的林海端起麵前的半杯白酒，仰頭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精刺激著他的喉嚨，他重重歎了一口氣。
林海將酒杯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弟弟現在是縣委辦的副主任，是有身份的國家乾部。”林海盯著林婉，語氣嚴厲，“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整天待在孃家不走。這棟樓裡的街坊鄰居已經在背後指指點點。”
林海身體前傾，雙手壓在桌麵上：“這種閒言碎語傳出去，傳到縣委大院裡，遲早會變成小楓的作風汙點，會影響他的政治前途。”
林婉的身體猛地一顫。
“聽爸的。”林海下達最後通牒，“趁著你現在還年輕，明天就去見見那個包工頭。把這件事定下來。”
林婉放下筷子，雙手放在大腿上攥緊。她低著頭，強笑道：“好，聽爸的。”
林楓抬起頭，目光直視林海。
“東街王媒婆靠拉黑纖抽水賺錢，這是全縣城都知道的規矩。”林楓開口，聲音冇有起伏，“那個包工頭叫孫強。他名下那兩套房產早就被法院查封了。”
林海和劉桂芬同時愣住。
林楓繼續陳述：“他的工程款在一個月前就在地下賭場輸得一乾二淨。他現在外麵欠著建材商將近五十萬的材料費。他出五萬彩禮急著娶老婆，根本不是為了過日子。”
林楓盯著林海的眼睛：“他是為了找一個合法的妻子回去充當免費勞動力，然後利用夫妻共同債務的法律條文，讓女方在接下來的追債官司裡替他頂雷。”
劉桂芬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張開嘴巴，半天冇有發出聲音。
林海猛地咳嗽起來，臉色漲紅。
幾秒鐘後，依然固執說道：“這個包工頭不行，那就繼續找下一個。”
林海指向林婉：“家裡留著一個離異的女兒，小楓以後在官場上怎麼找門當戶對的物件？哪家領導的閨女願意嫁到這種家庭？”
林海轉頭看向劉桂芬，直接下達命令：“明天你繼續去找其他的媒人打聽。在這個月底之前，必須把她嫁出去。”
林婉咬緊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閉上眼睛，微微點頭，準備再次妥協。
林楓轉身拿過放在旁邊的黑色公文包。
拉開拉鍊，從內側夾層裡抽出一張銀色的中國銀行儲蓄卡。
林楓將銀行卡直接推到餐桌中央。
“這張卡裡，有六十萬現金。”林楓看著林海和劉桂芬，“是我之前用家裡的錢跟著靠譜朋友投資股市賺的，來路乾淨，合法合規。”
林海和劉桂芬的視線盯著那張銀色卡片，瞳孔收縮。
在2005年的雲州縣城，六十萬對普通人來說就是钜款。
林楓轉過頭，看向對麵的林婉，語氣溫和卻堅定：
“大姐，這錢你拿著。縣城裡現在做美容美髮、護膚護理的生意越來越火，姑娘媳婦都捨得在這上麵花錢，你心思細、手巧，最適合乾這個。”
“你找個臨街的小鋪麵，開家美容美髮店，踏踏實實做自己的生意，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也不用湊合嫁入火坑。”
劉桂芬緩過神，小聲嘟囔：“可女人家不嫁人，老了冇依靠，縣城裡還是會被說閒話......”
林楓目光掃過父母，語氣強硬：
“以後大姐的事我說了算。她有自己的營生，能養活自己，活得體麵，誰也冇資格亂點鴛鴦、說三道四。我在這個位置上，隻守好我的本分，絕不利用職權沾她生意半點光，也絕不讓任何人欺負她。”
林婉看著林楓，眼淚砸在手背上，用力點了點頭。
林海嘴唇動了動，最終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白酒一飲而儘。
深夜十二點。
居民樓內安靜無聲。林海、劉桂芬和林婉已經睡下。
林楓穿著單衣，坐在臥室的書桌前。
桌麵上攤開著幾份城南工業園的基礎建設規劃圖紙。
他拿著紅藍鉛筆，在兩處承重結構設計上畫下交叉記號。
放置在圖紙邊緣的黑色諾基亞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伴隨著震動聲。
林楓放下鉛筆。
他掃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一串以內部短號開頭的保密號碼。
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林主任。”電話那頭傳來縣委李華年書記專職秘書王秘書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背景有風聲，像是在走廊通風口，“麻煩大了。市紀委和市審計局剛組成聯合督導組，明早八點到雲州，點名查城南園區專戶三億賬目，檔案已經到縣委機要室了。”
林楓看著圖紙，眼睛微眯：“帶隊的是誰？”
“市審計局副局長高強，”王秘書吸了口氣，“他是王奎在市裡關係最鐵的死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