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謀劃深遠，楚天闊落入林楓局中局
楚天闊的手機失手重重砸在大理石上。
老黃癱坐在大理石地板上，雙手抱住頭部，身體蜷縮成一團。
十幾名管委會員工站在門口，所有視線都鎖定在楚天闊發紅的側臉上。
蘇晴站在林楓斜後方，翻開新的一頁土地台賬。
她手中黑色水性筆在紙麵資料上劃過，留下一道墨跡，視線一直未離開紙麵。
楚天闊抬起右臂，食指指向林楓鼻尖，怨恨道：“林楓！你這是設局！嚴磊是在配合你演戲！那份定性檔案是你們提前偽造的！”
楚天闊身體前傾，聲音在會議室迴盪：“這三個億是從天元集團的對公賬戶裡劃出來的真金白銀！冇有任何政府審批流程！這筆錢你們敢動一下，我讓省公安廳明天就查封這棟樓！”
說完，楚天闊迅速轉頭，看向立在身後的四名黑衣保鏢，下達命令：“上前！把桌上的所有原件收走！我們馬上去省裡報案！”
四名保鏢繃緊身體，同時邁開腳步，徑直向長條形會議桌逼近。
林楓端坐主位，身體未動。他抬起左手，食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
蘇晴合上台賬檔案，伸手拿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拇指按下播放鍵。
擴音器啟動，一陣雜音後，楚天闊昨晚在國際酒店的聲音傳了出來。
“嚴總......我們設立一個聯名共管賬戶......名義上應付審計，實際上每一分錢的使用權都在你手裡......”
錄音裡的聲音清晰、狂妄。
走廊外的員工都瞪大了眼睛。
林楓看向停住腳步的保鏢，語氣平穩，陳述後果：“搶奪政府公文備案原件，加上這份密謀繞開國家審計、進行非法利益輸送的錄音證據。”
林楓的目光轉回楚天闊臉上：“楚少，省公安廳介入之前，雲州縣經偵大隊會先給你們所有人戴上手銬。這是刑事案。”
四名保鏢停在距離會議桌不到一米的位置，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一同看向楚天闊，等待新的指示。
他們隻拿工資，不包頂替刑事罪名。
楚天闊額頭滲出汗珠，大腦快速運轉，思考怎麼處理眼前的困境。
錄音的確是他的聲音，但這隻能證明他有規避審計的意圖，無法作為直接定罪的孤證。
錢既然已經進入了政府專戶，走行政程式要不回來，啟動民事訴訟申請資金保全凍結，這是唯一的破局方法。
隻要賬戶被法院凍結，林楓拿不出錢，城南專案依舊會停擺。
楚天闊理清思緒，拉正西裝領帶，嘲諷道：“一段變造的錄音定不了罪。天元集團的法務部有五十個持證律師。半小時後，關於你們合同詐騙的起訴材料就會遞交市法院。你們這三億，就在那個專戶裡凍到死吧。你拿不出錢，李華年照樣撤你的職！”
“楚少，你忽略了一個時間點。”林楓從左側的棕色檔案袋最底部，抽出第三份檔案。
檔案抬頭是“雲州縣政府法製辦”的紅色字樣。
林楓將這份檔案順著桌麵推到楚天闊麵前。
“早上八點整，三億資金進入專戶並觸發鎖定。同時，縣法製辦已完成資金來源的合規性審查。”林楓看向楚天闊，“檔案上有王主任簽字。這筆錢在法律層麵徹底乾淨。市法院無權越級凍結縣財政的合規專戶。”
林楓話音剛落，會議室走廊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重型裝置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隨之傳來。
兩台補光燈被推到門前，直接越過門框，將強光束打進會議室。
縣法製辦王主任穿著製服，大步走入會議室。
隨後是縣電視台的三名工作人員。
兩名攝像師迅速分開站位，將攝像機架設完畢，機身上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亮起。
強光直射在楚天闊臉上，刺痛感讓他不由自主地舉手遮擋。
門外管委會員工和財務人員立即退開，給新聞鏡頭讓出空間。
攝像機鏡頭越過王主任肩膀，推近焦距，對準了楚天闊冒汗的臉，以及大理石桌麵上那張醒目的三億轉賬回執單。
林楓站起身，蘇晴遞上一份印著紅色指紋印和鼎盛資本圓形公章的傳真件。
林楓拿著傳真件，看向攝像機鏡頭，聲音響亮清晰：“楚少，根據你昨夜簽署的《聯合開發補充協議》附加條款第三項：若資金未按約定路線導致專案受阻，天元集團需全額承擔違約責任。”
林楓轉過身，麵向楚天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鼎盛資本的法務團隊已在省城公安局經偵支隊正式立案。”林楓舉起手中的傳真件，“他們控告天元集團設局騙取商業機密、利用違規賬戶操作實施合同詐騙。嚴磊嚴總提出的要求很簡單，他要你用這打入專戶的三個億，全額賠償鼎盛資本的名譽與商業損失。”
楚天闊在腦海中迅速衡量眼前的困境。
若鼎盛資本在省城起訴詐騙，嚴磊動用人脈做實罪名，這三億將作為賠償金被省城法院劃走。
楚天闊將麵臨刑事拘留，天元集團股價會崩盤。
若不認詐騙，就得承認這筆錢是合法投資款。
但在收益苛刻的定性檔案下，這等同於把錢白送給雲州縣政府。
他的視線在攝像機鏡頭、法製辦王主任嚴肅的麵孔、以及林楓的臉上來回切換。
林楓繞開會議桌，走到楚天闊麵前，從西裝上衣口袋裡拔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遞到半空中。
“現在是市、縣兩級電視台的現場新聞直播。”林楓的聲音隻有楚天闊和鏡頭能夠捕捉，“楚少，你麵前有兩條路。第一，被市經偵帶走，作為商業欺詐嫌疑人接受問詢，三億做違法所得查扣。第二，作為熱心公益、無償支援西部開發的優秀民營企業家，參加即將舉行的簽約儀式。你來選。”
楚天闊看著那支黑色簽字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僵持十秒，楚天闊麵部肌肉劇烈抽搐。他明白錢已冇了，若再背上刑事案底，他在省城圈子裡將徹底失去立足之地。
楚天闊一把奪過林楓手裡的簽字筆。
蘇晴上前一步，將一份早已列印好的《天元集團自願無償讚助雲州城南工業園建設確認書》放在大理石桌麵上。
楚天闊低下頭，筆尖在紙麵上劃動，重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楚天闊站直身體。
他強行擠出笑容，主動對著林楓伸出右手。
林楓伸出右手，兩人的手在鏡頭前緊緊交握。
攝像機的快門聲密集響起，白色的閃光燈連成一片。
外圍的管委會員工在經曆短暫的震驚後，掌聲雷動。
一直縮在牆角的老黃，看到楚天闊在那份無償讚助協議上簽字並握手，雙眼一翻，喉嚨裡發出“咯”的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三十分鐘後，簡短隆重的新聞釋出會結束。
電視台記者撤收裝置，法製辦王主任拿著簽好字的確認書與林楓握手後帶人離開。
管委會大樓側門的台階下，停著三輛黑色的賓士轎車。
四名保鏢拉開中間那輛賓士的後排車門。楚天闊一言不發，邁步向車門走去。
“楚少，留步。”
林楓從台階上走下來，停在陰影處，叫住了楚天闊。
楚天闊停住腳步，轉過身。
林楓邁步靠近，停在楚天闊麵前一尺的距離，俯身靠近，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雲州情況複雜，暗藏風險。想在此謀利，需掂量自身實力。這三個億，是給雲州的進場費。”
楚天闊仰起頭，眼眶血絲密佈，原本打理整齊的髮型此時有些淩亂。
“林楓，你贏了這一局。”楚天闊咬緊牙關，聲音低沉，“但這筆賬冇完。你彆以為攀上李華年就能在雲州暢通無阻。市裡的王副市長，會對他老部下王奎的遭遇，和這三個億的去向，非常感興趣的。等著瞧吧。”
說完，楚天闊轉身鑽進賓士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