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百億投資人駕到？你慢慢查！
清晨六點，雲州高速收費站。
三輛掛著外省牌照的黑色賓士S級轎車減速，依次停在收費視窗前。
城南管委會副主任辦公室裡，林楓坐在辦公桌後。
他拿著手機，聽筒裡傳來汽車引擎的低鳴。
“磊子。”林楓看著窗外泛白的天際，聲音平穩，“摘掉你的運動手錶，換上後座那個防塵袋裡的手工定製西裝。頭髮往後梳，固定死。”
電話那頭，嚴磊的呼吸重了一些。
“楚天闊這種人，很看重排場和圈子。”林楓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麵敲了兩下，“下車的第一時間，不要看任何人。不要回答任何問題。你要拿出完全無視雲州本地規則的傲慢。”
“明白。”嚴磊聲音乾脆。
嚴磊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椅上。
他扯下腕上的電子錶，拽過防塵袋。
兩分鐘後，嚴磊換上深黑色暗紋西裝，用髮膠將頭髮全部向後捋平。
他降下車窗，冷著臉，衝著前方雇傭來的兩名黑衣司機打出一個“繼續前進”的手勢。
賓士車隊駛出收費站，直奔雲州。
上午八點，雲州國際酒店大堂。
三輛賓士直接停在酒店正門通道。車身橫擺，堵住了其他車輛的進出路徑。
一名大堂保安快步上前交涉。嚴磊雇傭的保鏢跨出車門，伸手按住保安的肩膀，直接將其推開半米。
嚴磊走下車。他無視周圍的目光，徑直穿過旋轉門，走到前台。
他拉開手包拉鍊，拿出一遝用牛皮紙紮緊的現金，外加一張黑色銀行卡。“啪”的一聲，嚴磊將錢和卡拍在大理石桌麵上。
“頂層唯一的總統套房，加相鄰的五個標準間，全部要了。”嚴磊操著一口生硬的南方口音，目光越過前台接待員，直視後方的經理，“現在起，切斷頂層所有的無關客房服務。閒雜人等靠近，我找你們老闆投訴。”
前台經理隨即上前，快速覈對卡內餘額。
看到螢幕上的一長串數字，他屏住呼吸，雙手將卡遞迴，腰彎下三十度。
“先生您好，我親自為您引導。”經理走出櫃檯，走在側前方帶路。
嚴磊團隊的入住動作非常高調。
十分鐘內，酒店內部的對講機和工作群裡，迅速傳開一條資訊：南方某大財團高調入駐，財力驚人。
上午九點，管委會副主任辦公室。
蘇晴拿著一份整理好的檔案，站在辦公桌前。
她麵色焦急，指著最上麵的一頁紙。
“林主任，縣建行、工行、農行、中行四大行的拒貸回覆說明都在這裡了。他們不僅拒貸，還把城南地塊列入了黑名單。”
林楓看著桌麵上的檔案，冇有說話。
“砰。”
辦公室的木門冇有被敲響，直接被人從外麵推開。
已被宣佈停職的副主任老黃走了進來。
老黃雙手背在身後，腳步緩慢。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拒貸說明，眼神裡藏不住笑意。
“林主任啊。”老黃拉長語調，假意歎氣，“管委會的資金進度卡住了吧？要是為了咱們縣裡的建設，我這張老臉還能出去找找過去的熟人。。”
林楓抬起頭，看著老黃。
隨即目光下移，老黃的右手插在西褲口袋裡。
林楓判斷，老黃正在給楚天闊那邊傳送資訊，試圖確認管委會是不是已經徹底癱瘓，好去邀功。
林楓冇有接老黃的話。他伸出右手，直接按下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訊鍵。
“安保科。”林楓不再看老黃，對著麥克風下達指令，“封閉管委會二樓的會議室，拉上所有遮光窗簾，拔掉二樓內部監控的所有資料線。馬上執行。”
老黃聽到指令，眉頭一皺，插在口袋裡的手停了動作。
緊接著，林楓轉頭看向蘇晴：“去接南方鼎盛資本的考察代表。走大樓側門。啟動最高保密級彆。”
“南方？”老黃唸叨著這兩個字。他臉上的假笑消失，瞳孔放大。
林楓站起身，抬起手臂，食指指向大門。
“老黃，你目前處於停職狀態。”林楓聲音冷硬，“接下來的接待涉及重大商業機密。馬上離開我的辦公室。”
老黃張了張嘴，嚥下一口唾沫。他深深看了林楓一眼，轉身快步走出房間。
上午十點，管委會二樓會議室。
嚴磊派來的一名穿著黑色職業裝的下屬，代號“假顧問”，在蘇晴的帶領下，通過側門進入會議室。
林楓走到橢圓形會議桌的左側坐下。他伸手握住會議室的實木大門把手，向內拉拽。門即將合攏時，他的手腕發力，卡住門軸。門框與門板之間，留出了半個指甲蓋寬的縫隙。
“林主任，門冇關嚴。”蘇晴低聲提醒，準備起身去推門。
林楓抬起左手，製止了蘇晴的動作。
林楓的目光越過桌麵，停留在天花板的通風口上。
他在腦海中快速回想二樓的建築結構圖。這棟老樓的會議室隔音很差。外部走廊狹長，冇有任何遮擋物。任何人想偷聽，最好的位置隻有兩個：門縫死角，或是隔壁連通的通風管道下方。
老黃為了向楚天闊交差，不會放過這個刺探情報的機會。他現在多半就在門外。
會議室內，林楓坐直身體。他故意拔高音量，開啟這場演給門外人聽的談判。
“林主任。”假顧問按照林楓淩晨發的劇本，大聲說道，“我們鼎盛集團的百億資金盤已經到位。我們在南方考察了很久，這次帶著十個億的首期新能源產業基地專案來到雲州，看中的就是城南這塊地的潛力。”
假顧問翻開一個空檔案夾，聲音清晰：“如果貴方今天能敲定獨家排他協議，首筆三個億的保證金，下午就可以進入管委會賬戶。”
蘇晴坐在旁邊，手中的簽字筆停在筆記本上，筆尖洇出一個黑點。她不清楚這十個億的底牌，驚得睜大眼睛看著林楓。
會議室外的走廊牆角處，一個黑影悄悄貼近牆壁。老黃的耳朵緊緊貼在門縫邊緣，呼吸變得急促。
會議室內，假顧問突然抬起手，“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麵上。
“但是！”假顧問語氣一變，提出嚴苛條件，“我們接到風聲，省裡天元集團的楚天闊正在通過銀行施壓。我們鼎盛資本不缺地。如果楚天闊在這件事情上有任何牽扯，導致產權糾紛，我們不僅即刻撤資，轉投鄰省，還會向省裡實名投訴雲州的營商環境惡劣！”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林楓拿起麵前的玻璃水杯，手腕下壓，重重砸在實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響。
“鼎盛的誠意我看到了。”林楓用堅決強硬的語氣迴應，“雲州的事，楚天闊手伸得再長，也說了不算！這塊地的控製權在管委會，在縣委！”
林楓身體前傾，聲音穿透門縫：“你們現在擬定獨家協議。下午我們直接蓋章，走最高特批流程！”
會議室門外，老黃緊緊貼著冰冷的瓷磚牆壁。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
老黃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他在酒店大堂安插的內線十分鐘前發來的簡訊：幾輛外省牌照大奔包了頂層，帶保鏢，陣仗極大。
老黃的大腦迅速運轉，將剛纔聽到的話和簡訊內容拚湊起來。
南方財團、十個億投資、賓士車隊、傲慢的保鏢。
老黃得出結論：林楓在絕境中走了一招險棋，引來了一個連天元集團都不怕的南方大老闆。
老黃心頭一跳，冷汗冒了出來。他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一旦下午林楓把十個億的獨家協議簽下，三個億的資金到賬，林楓就徹底完成了縣委李書記下達的任務。
到時候，楚天闊拿地的計劃徹底泡湯。而自己這個幫著外人整垮管委會、處處與林楓作對的“內鬼”，必然要被徹底清算。
老黃徹底慌了，雙腿發軟，站立不穩。
他不敢再在門外停留。他佝僂著身子，放輕腳步。他避開沿途的監控探頭，貼著牆根，快速走向走廊儘頭的男廁所。
會議室內，林楓看著玻璃門上反射出的那個遠去的模糊倒影。
林楓將後背靠在老闆椅上。他抬起右手，對著假顧問和蘇晴打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蘇晴滿腹疑問，嘴唇微動。但她看到林楓沉穩的目光，便選擇閉嘴，將疑問壓在心底。
林楓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誘餌已經被吞下，現在隻需要等著獵物把資訊傳遞出去。
老黃快步衝進男廁所。他直接推開最裡側的隔間門，走進去後迅速反鎖。
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他從西裝內兜裡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發抖。
他在螢幕上連續按錯了幾次密碼，終於調出那個省城的號碼，重重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通。
老黃躲在廁所隔間，用手捂住嘴巴和話筒，壓低聲音，語氣急迫：“楚少，大事不妙！那個姓林的拉來了一個南方的大財團。聽說首期投資就要十個億，正準備簽獨家協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