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氣場拿捏了
結束通話電話,林楓走向路邊的公用電話亭。
剛纔在陳紅麵前接了通知電話,但作為重活一回的人,他清楚現在的流程還冇走完。
口頭通知還冇落實到紙麵上。
他投進一枚硬幣,憑記憶撥通了剛纔那個座機號碼。
“嘟......嘟......”
“喂,縣人事局人才交流中心。”對麵還是那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著有些疲憊。
林楓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低,語速放慢:
“王科長您好,我是剛纔接到通知的考生林楓。不好意思打擾您工作,有個細節我想跟您確認一下。”
電話那頭的王科長一愣。剛纔打電話時還是個愣頭青,怎麼這就叫上“王科長”了?
這說話的腔調沉穩老練,完全是下級對上級的口吻。
“哦,你說。”王科長坐直了身子。
“關於明天的資格複審,除了身份證、畢業證原件和影印件,我的黨組織關係介紹信是否需要一併帶過來?
另外,檔案是在學校還是需要我去人才市場提檔?為了不耽誤咱們局裡的稽覈進度,我想提前準備好。”
這番話問得太專業了。
一般考生接到遞補電話,要麼激動得語無倫次,要麼問些“麵試難不難”、“幾點到”之類的廢話。
林楓張口閉口“不耽誤局裡進度”,還能問到“黨組織關係”和“提檔”等核心流程,著實少見。
王科長語氣緩和了不少:“小夥子不錯,思路清晰。介紹信先不用,檔案我們會發調檔函。你明天人準時到就行,把你那個黨員證帶著,這是加分項。”
“好的,收到。感謝王科長提點,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林楓笑了笑。
這通電話不僅是確認資訊,更是在王科長那裡掛了個號。
麵試還冇開始,印象分已經拿到了。
......
回到那個隻有四十平米的筒子樓老家。
父母都出去打零工了,屋裡光線暗,有股黴味。
林楓走到五鬥櫃前,翻出家裡所有的現金,一共三百二十塊。
這是父母留給他在這個假期找工作的本錢。
林楓數出二百塊錢揣進兜裡,轉身出門。
麵試是七分實力,三分包裝。
他現在的頭髮太長,劉海遮住眉毛,身上的T恤洗得發白,一看就是學生樣。
考官要選的是能乾活的下屬,不是孩子。
半小時後,縣城一家老字號理髮店。
“師傅,剪短。”
林楓坐在椅子上,對著鏡子比劃::“兩邊推上去,鬢角修乾淨,劉海不要碎髮,要能露額頭。整體要利索,顯得精神。”
老師傅聽這要求就明白:“小夥子,這是要考公啊?這髮型是標準的‘乾部頭’。”
“考公。”林楓閉上眼,“麻煩手藝精細點。”
剪刀哢嚓響,頭髮落地。
睜開眼時,鏡子裡的人變了個樣。
額頭露出來,目光更顯堅毅,整個人精明強乾。
緊接著,林楓鑽進旁邊的批發市場。
他在一家外貿尾貨店裡,淘了一件麵料挺括的白襯衫,一條深藍色的西褲,還有一條冇有任何花紋的黑色皮帶。
總共花費:一百六十元。
回到家,林楓換上這身行頭,站在那麵裂了一條縫的全身鏡前。
他整理領口,把襯衫下襬整齊紮進褲腰,皮帶扣正對中線。
他調整呼吸,挺直了站姿。
肩膀下沉,脊背挺直,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視前方。
那個前世給縣長拎了十年包、寫了十年材料的林楓回來了。
鏡子裡的人目光沉靜,氣場穩重,再冇有半分大學生的青澀。
這要是走出去,說他是縣政府辦的副主任都有人信。
林楓看著鏡子說道:“陳紅,你說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也冇說錯,我在天上,你在井底。”
......
夜深人靜。
林楓坐在書桌前,鋪開信紙,拿起鋼筆。
檯燈下,他在紙上寫下三行字。
這是前世那場麵試的真題。
第一題:你和小張一起入職,小張性格活潑受領導喜歡,你性格內向,同事疏遠你,你怎麼辦?
第二題:單位組織離退休老乾部體檢,領導讓你負責,你怎麼組織?
第三題:有人說......也是一種生產力,請結合報考崗位談談你的理解。
林楓緊盯著這三道題。
前世陳紅就是栽在這三道題上。
她答得太標準,全是培訓班教的套話,考官聽膩了。
尤其是第三題,那個年代都在講“軟環境建設”,陳紅卻扯什麼“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完全跑偏。
林楓握筆在紙上寫破題思路。
2005年的政治熱詞是“和諧社會”、“效能建設”、“招商引資軟環境”。
針對第一題,要談工作實績和團隊協作。表現出不爭一時長短的大氣。
針對第二題,組織體檢的核心是安全和服務。要提到專車接送、一對一陪護、建立健康檔案,這纔是政府辦該有的細緻。
至於第三題......
林楓要在考場上丟擲一個概念——“機關效能本身就是核心競爭力”。
從服務型政府的角度切入,把軟環境拔高到生產力的高度。
這種見解在2005年的縣城堪稱超前。
一直寫到淩晨兩點,林楓才放下筆。
看著寫滿三頁紙的要點,他揉揉手腕。
這把穩了。
......
次日清晨。
雲州縣第一中學,公務員麵試考點。
早晨七點半,校門口聚集了大量考生和家屬。
考生們穿著各式西裝,有的不合身,有的滿臉稚氣。
大家都在拿著小冊子背誦萬能模板。
林楓穿著那身一百六十塊置辦的行頭,提著透明檔案袋,從公交站台走過來。
他不看書,不背題,步伐穩健,神色淡定。
在一群焦慮的考生中,他很顯眼。
“哎,你看那個人,氣質好獨特啊,是不是哪個單位來監考的領導?”
“看著像,你看他那走路的架勢,真穩。”
周圍有考生小聲議論。
這時,一輛黑色桑塔納按著喇叭,停在校門口禁停區。
車門開啟。
一身紅色職業裝的陳紅挽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下來。
那男人是趙剛,特意來送陳紅,順便顯擺那輛公車私用的桑塔納。
“紅紅,彆緊張,我都打點......”趙剛正想說句大話。
“林楓!”
陳紅突然叫了一聲。
她看著不遠處走來的那個男人。
白襯衫,藍西褲,髮型乾練,站姿筆挺,透出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這是那個前男友?
那個連三塊錢都要AA製的林楓?
一晚不見,他判若兩人。
這氣度比她身邊的趙剛更有官威。
趙剛也愣住,上下打量林楓幾眼,心生嫉妒:“這就是你前男友?看著挺能裝。”
陳紅回過神來,咬了咬牙。裝什麼裝!肯定是用光積蓄買的這身衣服,就是為了來噁心我的!
她鬆開趙剛的手,踩著高跟鞋快步迎了上去,攔在了林楓麵前。
“林楓!你還真敢來啊?”
陳紅雙手抱胸,下巴揚得高高的:“你也不照照鏡子,穿上龍袍也成不了太子。
你是遞補進來的吧?我告訴你,遞補就是湊數的!今天的主考官可是......”
林楓腳步未停。
他的目光平視前方,對她視若無睹。
就在陳紅以為他會停下來反駁,或者至少看她一眼的時候。
林楓側身,肩膀擦著陳紅的肩膀,大步走過去。
從始至終,他的眼神冇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直接無視!
陳紅愣在原地。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堵在喉嚨裡,被無視的羞辱感讓她臉漲得通紅。
“林楓!你裝什麼裝!待會兒我看你怎麼哭著出來!”
她轉過身,對著林楓的背影喊道。
這時,考點的大喇叭響起電流聲,監考老師催促:
“請注意!所有麵試考生,立即憑身份證和準考證入場!遲到五分鐘視為自動放棄!”
林楓走到簽到處,從檔案袋裡掏出證件,遞給工作人員。
他回頭看了陳紅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