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派係博弈，被委重任
縣委辦主任辦公室的木門關著。
林楓推門進去，屋裡全是煙味。這是李書記常抽的那種特供煙，張正國剛纔應該連著抽了好幾根。
窗簾拉了一半，張正國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
從這裡往下看，正好能看到那輛押送趙富貴的警車開出縣委大院。
“來了？”張正國嗓音沙啞。
“主任。”林楓應了一聲，反手關門，站在門邊冇動。
張正國吸了一口煙，轉過身看著林楓：“動作很快。你什麼時候聯絡上市紀委周明遠書記的？”
這話火藥味很重。
體製內最忌諱越級接觸，何況林楓是個剛入職的新人，直接引動市紀委副書記下場。林楓手裡握著的權力，已經能影響大院的局勢。
林楓神色平靜。他知道張正國在替李書記問。
“主任，那是十年前的事。我救過周書記，那時候他跳河。趙家這次逼我，我想活命。”
張正國把煙掐滅，走到沙發前，抓起一份檔案摔在茶幾上。
“活命？你倒是冇事了，雲州讓你攪亂了！”
林楓看了一眼那份檔案。
標題是《關於維護全縣乾部隊伍穩定性的幾點建議》，落款是副縣長王奎。
林楓心裡清楚。王奎是雲州本土派的頭頭，管工業好多年。趙富貴幫他管錢，現在趙富貴出事，王奎坐不住了。
“看看吧。”張正國指著檔案，“王副縣長剛纔在李書記辦公室發火。說你不講規矩，為了私人恩怨動用市裡關係，搞得大院人心惶惶。他建議把你調離核心崗位，先冷處理。”
張正國看著林楓。他在等林楓的反應。
林楓走過去，拉過椅子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王縣長說得對，我破壞了團結。”林楓喝了一口涼茶，“但我破壞的是趙家和王家的團結。這正是李書記想要的結果。”
張正國冇說話。
林楓放下茶杯，抬頭看著張正國。
“主任，王縣長這叫捂蓋子。趙富貴在工商局這麼多年，給王家送了多少利益，隻有他們自己清楚。現在趙富貴進去了，王縣長怕李書記順著這道口子查他的底。”
林楓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李書記現在不需要人來和稀泥。他需要有人揭開這層蓋子。如果我因為這件事被冷藏，全雲州的人都會明白，這裡還是王副縣長說了算，李書記的改革做不成。”
“放肆！”
張正國拍了一下桌子。
隨後他臉上緊繃的神情鬆下來，露出一絲欣賞。
他坐回沙發，指了指林楓：“你小子一點虧都不吃。書記說得對，你腦子好使。”
“主任，您這試探挺嚇人的。”林楓笑了。
第一關過了。張正國剛纔代表書記測他的膽量。
張正國臉色嚴肅起來：“彆貧嘴。考驗剛開始。王奎這次不光在人事上發難，他在經濟發展上也給書記挖了坑。”
他從包裡拿出一份被李書記畫了紅叉的檔案，扔給林楓。
《雲州縣工業園區規劃草案》。
“這是王奎分管的工業口報上來的。全是老一套，劃地，建房，給稅收政策。這種方案救不了雲州，隻會耗乾縣財政的錢。”張正國歎了口氣，“書記想突破，可縣裡寫材料的人都是王奎提拔的，冇人敢按書記的意思改。誰寫誰得罪王縣長。”
張正國盯著林楓：“趙富貴你敢動，因為他先惹你。現在擋在前麵的是王副縣長。這個活，你敢不敢接？”
林楓翻開草案，看了幾眼。
他合上檔案，把它推到一邊：“主任，這是合法圈地。以產業名義拿地，抵押給銀行貸款，錢進了私人腰包，留給縣裡一堆爛尾工程。這種東西我寫不出來。”
張正國皺眉：“那你想怎麼寫？”
林楓站起來，走到牆上的雲州縣地圖前，手指指在城南那片荒地上。
“搞園區不能隻搞基建，要搞產業鏈整合。我們不引散戶，要引龍頭。利用雲州的勞動力優勢，搞要素置換。縣裡出政策，企業帶市場，建立一小時配套圈。”
他轉過頭看著張正國：“我們要搞產城融合。讓這塊地在未來三十年裡一直給雲州掙錢。”
“產業鏈整合…要素置換…”
張正國唸叨著這兩個詞。在2005年，這些理念很超前。
他看著林楓，覺得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這不像剛畢業的大學生，像個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手。
直到菸蒂燒手，張正國纔回過神。
“好一個產城融合！”
張正國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撥號。
“書記，我是正國。”張正國聲音有些抖，“您要的人找到了。比我們想的還要厲害。”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張正國結束通話電話。
他從保險櫃拿出一把檔案室鑰匙，又取出一張印著縣委紅頭的空白批條，放在林楓手裡。
“林楓，正式傳達指令。李書記點名，由你牽頭成立‘雲州工業園區發展規劃小組’，你任組長。給你三天時間拿出正式規劃。這期間全縣所有部門必須配合你調研。這是李書記給你的特權。”
張正國手搭在林楓肩膀上：“你想清楚。這份檔案發出去，你和王奎就徹底對立了。方案通過你就能上去，方案搞砸，你會成為李書記安撫本土派的犧牲品。我也保不住你。”
林楓接過鑰匙：“主任。從我走出這間辦公室起，雲州就冇有退路了。”
林楓收好檔案，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光線暗。
林楓剛拐彎，迎麵遇上幾個人。
是副縣長王奎。
王奎五十來歲，方臉，麵板黑，走路很快。身後跟著兩名秘書，正朝張正國辦公室走。
兩撥人在走廊中間碰上。
林楓懷裡抱著那個裝規劃方案的檔案袋。
王奎停下腳步，看著檔案袋上的字。那是被李書記否決的草案原件。
走廊裡安靜下來。
身後的秘書感覺到氣氛不對，縮了縮脖子。
王奎盯著林楓，帶著上級那種壓迫感。
林楓冇有慌，他看著王奎，微微欠身。
“王縣長好。”
王奎冇理他，隻是冷冷地看著。
“年輕人，路很長，走快了容易摔死。”王奎開口了，聲音帶著警告。
林楓側過身讓路：“謝縣長提醒。不過我腿腳好，不僅走得快，還喜歡走上坡路。”
王奎瞳孔縮了一下。
“哼。”
他冷哼一聲，直接走過去，推開主任辦公室的門。
走廊兩旁路過的科員都愣住了。
有人認出了王奎和林楓。
“那是林楓？他剛纔冇低頭？”
“他手裡拿的是王縣長的方案，李書記讓他改王縣長的稿子？”
“大院要變天了。”
大傢俬下議論。
林楓冇停步。
他感覺到背後辦公室傳來的視線，腳步更穩了。
三天，他隻有三天。
在這場權力博弈中，他必須拿出真本事，才能在這些舊勢力中間開啟局麵。
林楓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案室鑰匙，走出縣委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