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霧雲市光明區人民路。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這座邊境小城,但主幹道上依然車水馬龍。
各種貨車、客車來來往往,載著貨物,載著旅客,也載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路邊的店鋪燈火通明,霓虹燈閃爍,把整條街映照得光怪陸離。
老友飯館的五層小樓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門口兩盞大紅燈籠輕輕搖晃,灑下一片溫暖的紅光。
但大堂裡依然冷冷清清,隻有零星幾桌客人。
黃禮東站在櫃枱後麵,百無聊賴地翻著賬本。
開業幾天了,生意慘淡得讓他心疼。
雖然他們的目的不在此,但這麼下去,也實在說不過去。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個人推門而入,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鏈子,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敞著懷,露出胸口的紋身——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
身後跟著五個同樣打扮的人,個個滿臉橫肉,眼神兇狠。
黃禮東心裏一緊,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幾位老闆,歡迎歡迎!吃飯還是住宿?”
為首的光頭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大堂,咧嘴一笑:
“老闆,有沒有包房?”
黃禮東趕緊點頭:
“有有有!幾位老闆請,二樓有雅間。”
他親自帶著六個人上樓,進了二樓最裏麵的三號包間。
包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燈光柔和。
六個人大喇喇地坐下,把包間塞得滿滿當當。
光頭往主位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服務員拿著菜譜進來,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幾位老闆,請點菜。”
光頭看都沒看菜譜,一揮手:
“不用點了。把你們最好的菜看著上,上滿這桌為止。”
服務員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黃禮東。
黃禮東擺擺手:
“去吧,讓廚房上九菜一湯,份量要足。”
服務員如獲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光頭聽了黃禮東的安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道:
“老闆貴姓?挺會做生意的嘛。”
黃禮東陪笑:
“免貴姓黃。”
光頭點點頭,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大堂:
“不過,看你這生意,不咋地啊。”
黃禮東嘆了口氣:
“是啊,沒什麼生意。
我是從別人手裏轉過來的,當初看這人流量還可以,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吃飯的人特別少。”
光頭哈哈一笑:
“黃老闆,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黃禮東點點頭:“北邊來的。”
光頭看著他,眼神裡透著幾分深意:
“黃老闆,看你人不錯,我給你指條道——這種飯店要想生意好,你得弄點‘霧雲特色’。”
黃禮東心裏一動,但臉上裝出茫然的表情:
“啊?霧雲特色?什麼是霧雲特色?”
光頭神秘地笑了笑,壓低聲音:
“以後你會明白的。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幾分抱怨:
“這段時間,白麵價格太高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黃禮東心裏一驚——好傢夥,這也太直白了!直接就談論這個?
但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隻是笑著說:
“老闆,你們喝茶先。謝謝你的建議,不過我初來乍到,也不認識什麼人。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他指了指門外:
“你們聊,我去催催廚房。”
光頭點點頭:
“行,盡量快點。我們還要去夜場發貨。”
黃禮東心裏又是一震,但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退出包間。
門一關上,他的臉色就變了。
六個人,個個帶著包,從他們的體型和動作來看,腰裏肯定別著傢夥。
而且“發貨”這個詞,再加上“白麪”……這幫人,是毒販!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樓梯。
(場景切換、監控室的發現)
三樓,監控室。
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幾塊監控螢幕發出幽幽的藍光。
李清華坐在螢幕前,戴著耳機,目光緊緊盯著畫麵。
門被輕輕推開,黃禮東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
“華子。”他壓低聲音。
李清華回過頭:
“東哥,那幾個人的情況?”
黃禮東走到他身邊,看著螢幕上三號包間的畫麵。
那六個人正大咧咧地坐著,有人從包裡掏出煙,有人拿出手機看,光頭像在說著什麼。
“這幫人,是毒販。”黃禮東說,“他們剛才直接跟我談白麪,還說要去夜場發貨。”
李清華的眼睛亮了:
“確定?”
黃禮東點點頭:
“確定。而且他們身上都有傢夥。”
李清華看向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幾個畫麵:
“東哥,我把這幾個人的臉都拍清楚了。等政哥來了,再研究。”
黃禮東看著螢幕上那幾張清晰的臉,若有所思:
“華子,這幾天咱們就看到兩個好人。”
李清華笑了:
“你是說秦政和肖尚武?”
黃禮東點點頭:
“是。你提醒迪勇和健軍,千萬別打草驚蛇。”
李清華說:
“放心吧,軍子比你更流氓,不會露餡的。”
黃禮東瞪他一眼:
“什麼叫比我更流氓?我這是工作需要。”
李清華嘿嘿一笑,沒說話。
黃禮東看了看時間,站起身:
“行,你在這兒盯著。我下去應付客人。”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
“注意周邊監控。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絡。”
李清華點點頭,重新看向螢幕。
(場景切換)
同一時間,千裡之外的邊南省省會,紅河市。
邊南省迎賓館,一號宴會廳裡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照得整個大廳金碧輝煌。
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滿了精美的菜肴——清蒸鱸魚、紅燒肘子、白切雞、蒜蓉龍蝦,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特色菜,香氣四溢。
何露坐在主賓位上,麵對著滿桌的菜肴,卻沒有什麼胃口。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裏暗暗警惕。
坐在主位上的是邊南省委書記劉克鋒,六十齣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但那雙眼睛裏,卻透著久居高位者的精明和深沉。
他的左邊是省長趙宏遠,右邊是省委副書記王建。
再往下,是組織部長、宣傳部長、政法委書記……邊南省委常委幾乎全部到齊。
這陣仗,比當年黃政去澄江的時候,可是天壤之別。
何露想起當年黃政帶隊去澄江,下飛機時冷冷清清,連個接機的人都沒有。
現在她帶隊來邊南,省委書記親自設宴招待,這待遇,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她沒有被這種熱情沖昏頭腦。她記得黃政說過的話——越是對你熱情的,越要小心。
劉克鋒端起酒杯,笑著對何露說:
“何組長,歡迎歡迎!邊南人民熱烈歡迎國家聯合巡視組的到來!”
何露也端起酒杯,得體地笑道:
“劉書記太客氣了。感謝邊南的領導們這麼給麵子。”
她頓了頓,認真地說:
“不過,有言在先——所有的消費,按國家標準來。咱們不能違反規定。”
劉克鋒哈哈一笑:
“何組長放心!全按國家招待標準來。”
他放下酒杯,感慨道:
“你們以前去澄江的遭遇,我可是有耳聞的。聽說下飛機的時候,連個接機的人都沒有?”
何露笑了笑,沒有說話。
劉克鋒繼續說:
“但邊南不一樣!我們邊南,熱烈歡迎聯合巡視組的同誌們!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何露點點頭:
“謝謝劉書記,謝謝各位領導。”
宴會進行了一個多小時,賓主盡歡。
散宴後,何露帶著巡視組成員回到房間。
房門一關上,何飛羽就忍不住了:
“露姐,這些人個個都是笑麵虎!等查到他們的腐敗證據,看他們還笑得出來!”
何露瞪他一眼:
“你呀!淡定,淡定!激動什麼?”
她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看看老大,比你還小一歲,人家多沉著冷靜。”
何飛羽不服氣:
“露姐,你這話過了啊。你怎能拿我們跟政哥比?”
陳兵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就是。政哥那是人嗎?那是神!”
何露被他們逗笑了:
“怎麼就不能比?他也是男人,你們也是男人。”
何飛羽和陳兵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我……我……”
兩人憋了半天,也沒憋出個所以然來。
旁邊陸小潔和楊英等人笑得前仰後合。
何露拍拍手,收起笑容:
“好了好了,都正經點。”
她看向陸小潔:
“小潔姐,你們協調組明天把信訪熱線公佈出去。
要讓老百姓知道,咱們來了,可以舉報了。”
陸小潔點點頭:
“明白。”
何露又看向李健:
“李健,你以巡視組的名義,聯絡邊南武警總隊。
問問他們配給咱們的警衛戰士,什麼時候到位?”
李健也點頭:
“是,明天一早就聯絡。”
何露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南雲市的夜景燈火輝煌,車水馬龍。
遠處,隱約能看到連綿的山影,那裏是邊境的方向。
她輕聲說:
“老大後天就到職。在他來之前,咱們得把網撒下去。”
身後,眾人齊聲應道:
“是!”
(場景切換)
同一時間,萬裡之外東南亞境外某處深山。
這裏離坤強的基地約一百公裡,但地勢更加險峻。
四周是陡峭的山峰,茂密的原始森林,隻有一條隱秘的小路可以進入。
山間雲霧繚繞,瘴氣瀰漫,人跡罕至。
但在雲霧深處,卻隱藏著一個龐大的基地。
一排排竹樓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掩映在綠樹叢中。
四周崗哨林立,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來回巡邏,戒備森嚴。
這裏是紅蛇販毒組織的老巢。
最大的一間竹樓裡,燈光昏暗。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標註著整個金三角地區的交通路線和勢力範圍。
地上鋪著虎皮地毯,幾個沙發圍成一圈。
一個女人坐在主位上,身披一件紅色的披風,長發披肩,麵容冷艷,眼神銳利如刀。
她約莫三十五六歲,身材高挑,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場。
她就是紅蛇組織的頭領——紅蓮。
江湖人稱“蛇王”。
在她的對麵,坐著兩個身穿迷彩服的男人,都是西方人麵孔,金髮碧眼,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雇傭兵。
左邊的那個四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兇狠;右邊的年輕一些,三十齣頭,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刀疤臉叫艾森,是這支雇傭兵的頭領。年輕的那個叫傑克,是他的副手。
紅蓮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她的動作優雅從容,彷彿這不是在毒窟,而是在某個高檔咖啡廳。
“艾森,”她開口,聲音清冷,“你跟坤強談判,談得如何了?他的貨還不出手?”
艾森搖搖頭,臉上帶著幾分不爽:
“蛇王,價格沒談好。嫌我們開價太低。”
紅蓮的眉頭微微皺起:
“嫌低?我們已經給到市價的兩倍了。他還想怎樣?”
艾森聳聳肩:
“誰知道呢。也許他覺得奇貨可居,想再等等。”
紅蓮冷笑一聲:
“再等?他等得起嗎?
現在通往華夏境內的運輸線,隻有我們纔有這個能力。
他不跟我們合作,貨就隻能爛在手裏。”
傑克在一旁插嘴:
“蛇王,要不我們直接去搶?就坤強那點人,不夠我們塞牙縫的。”
紅蓮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明著來肯定不行。在這裏,不能壞了同行的規矩。”
傑克訕訕地閉上嘴。
紅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
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在群山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國內那邊什麼情況?”她問。
艾森說:“內線訊息,霧雲市那邊價格翻了一倍。供不應求。”
紅蓮的眼睛亮了:
“翻了一倍?看來我們的貨,該漲價了。”
她轉過身,看著艾森:
“繼續跟坤強談。告訴他,再不答應,我們就去找別人合作。金三角有的是賣家。”
艾森點點頭:
“明白。”
紅蓮走回座位前,重新坐下,端起咖啡:
“另外,查清楚袁家寨那件事,是誰幹的。”
艾森說:“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業內傳出訊息是我們乾的,我查出是坤強的人嫁禍給我們的。”
紅蓮的眼裏閃過一絲寒光:
“坤強……他想借刀殺人,讓華夏軍方來對付我們。”
她冷笑一聲:
“那就讓他看看,到底誰纔是刀,誰纔是肉。”
(場景切換)
晚上十一點,霧雲市老友飯館。
三號包間的客人終於走了。黃禮東站在門口,目送那六個人消失在夜色中,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轉身回到三樓監控室,李清華還在盯著螢幕。
“走了?”李清華問。
黃禮東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
“走了。這幫人,是去夜場發貨的。”
李清華調出那六個人的畫麵,放大,定格:
“東哥,這幾張臉,夠清晰了吧?”
黃禮東看著螢幕上那幾張臉,點點頭:
“夠了。等政哥來了,這就是突破口。”
他掏出手機,看著時間。
明天,政哥就要出發了。
最遲後天早上,就能到霧雲。
他心裏湧起一股期待。
霧雲市的水,該攪一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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