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的秘密審訊室裡,燈光慘白得刺眼。
周建樹坐在審訊椅上,手銬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五十歲左右,中等個子,戴一副金絲眼鏡,原本文質彬彬的形象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他的頭髮淩亂,襯衫皺巴巴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恐懼。
何露坐在他對麵,麵前的案卷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她已經連續審了四個小時,嗓子都快冒煙了,但精神卻越來越好——因為周建樹的防線,正在一點點崩潰。
“周建樹,”何露翻開新的一頁筆錄,“你和上官文是大學同學,沒錯吧?”
周建樹點點頭,聲音沙啞:“對,大學同學,一個宿舍的。”
何露:“好,繼續回答問題。”
“哪所大學?”
“華夏人大,八六屆。”
何露快速記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畢業後還保持聯絡?”
周建樹苦笑:
(“哪能不聯絡?他是上官家的少爺,我隻是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孩子。
能攀上這樣的關係,是我的造化。”)
何露冷笑一聲:“造化?你知道上官家是什麼人嗎?”
周建樹低下頭,不說話。
何露繼續問:“你是怎麼通過上官文認識宋世雄和白敬業的?”
周建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再也收不住:
(“那是九五年的事。上官文來澄江玩,我帶他去吃飯。
飯桌上他接了個電話,說是宋老爺子請他過去。
他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去,說宋老爺子在澄江能量大,認識了對以後有好處。
我就跟著去了。”)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彷彿在回憶那個改變他一生的夜晚:
(“那晚在宋世雄家裏吃飯,白敬業也在。
飯桌上他們聊什麼我聽不太懂,但氣氛很好。
臨走時宋世雄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周啊,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我當時激動得手都在抖。”)
何露問:“從那以後,你和他們來往頻繁嗎?”
周建樹點頭:
(“頻繁。逢年過節,我都去拜訪。
平時有什麼事,也打電話請示。
他們幫我辦了不少事,我也幫他們辦了不少事。”)
“你幫他們辦什麼事?”
周建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幫他們批專案。我在發改委,手裏有審批權。
宋世雄雖然退了,但他那些門生故舊還在位。
白敬業就更不用說了,他手底下的人需要什麼專案,我都是第一時間辦。”
何露追問:“他們給你什麼好處?”
周建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錢……房子……還有……還有升職。”
何露冷笑一聲,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她把筆錄本往前一推:
“把這些都寫下來。越詳細越好。”
周建樹顫抖著手,接過筆,開始寫。
淩晨一點,何露走出審訊室,掏出手機,撥通了黃政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黃政沉穩的聲音:
“何露,怎麼樣?”
何露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老大,周建樹全招了。”
黃政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他和上官文是大學同學,通過上官文認識了宋世雄和白敬業。
這些年,他利用手裏的審批權,幫他們批了十幾個大專案,涉及金額超過兩個億。
作為回報,宋世雄和白敬業幫他鋪路,讓他從一個副科長一路升到現在的處長。”)
黃政問:“上官文那邊呢?”
何露說:
(“周建樹說,上官文在澄江也有生意,主要是房地產。
那些專案,很多都是通過周建樹批的。
上官文給他的好處,比宋世雄和白敬業加起來還多。”)
黃政沉默了幾秒,然後問:
“碧波縣那邊,他交代了什麼?”
何露說:
(“他交代了。碧波縣的劉書記、王學民,還有承田鎮的周鎮長,都是他介紹給胡火明的。
他說,胡火明每年給他送錢,他幫胡火明擺平上麵的檢查。
這次林莫出事,他也第一時間給胡火明打電話,讓他趕緊跑。”)
黃政冷笑一聲: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頓了頓,對何露說:
(“何露,你把周建樹的口供整理好,明天一早傳給我。
另外,盯緊紅江那邊。
看看周建樹這條線,還能不能挖出更多東西?”
何露點頭:“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何露站在走廊裡,望著窗外的夜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場景切換、胡火明的徹底交代)
同一時間,碧波縣公安局的另一間審訊室裡,胡火明也在交代。
他坐在審訊椅上,整個人像一灘爛泥,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連續幾天的逃亡和審訊,已經把他最後一點精氣神都榨乾了。
張狂坐在他對麵,麵前的案卷堆得老高。
李鐵旺坐在旁邊,手裏拿著筆錄本,飛快地記錄著。
(“胡火明,”
張狂的聲音平靜卻透著威壓,
“你五兄弟這些年的罪行,一樁一件,都給我說清楚。”)
胡火明抬起頭,眼神空洞:
“張廳長,我說……我都說……”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從他父親胡振雨當村主任開始,到他們五兄弟接班,幾十年間,他們家在灣灣村乾的那些事,簡直令人髮指。
強佔山林,是他們家起家的第一步。
村裏的幾百畝山林,被他們用各種手段佔為己有,砍了樹賣錢,開了荒種地,剩下的地方辦採石場、開磚廠。
村裏的老百姓,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非法採礦,是他們家發財的第二步。
他們兄弟幾個,在老大的帶領下,把村裏的山挖得千瘡百孔,采出來的石頭、沙子,賣到縣裏、市裡,賺得盆滿缽滿。
那些年,光是採石場,一年就能賺幾百萬。
欺壓百姓,是他們家維持統治的手段。誰要是敢舉報,輕則打一頓,重則像翠芳的丈夫一樣,活活打死。
這些年,死在他們手裏的人,至少有五個。
那些人的家屬,有的被趕出村子,有的被威脅閉嘴,有的像翠芳一樣,被關起來。
(“我……我承認,”
胡火明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殺了人。翠芳的丈夫,是我讓人打死的。
還有兩個,也是我下的命令。”)
張狂的臉色鐵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呢?鎮上那些人,是怎麼跟你勾結的?”
胡火明說:
(“周鎮長,我給他送過錢。
他幫我擺平鎮上的事。胡火軍是我弟弟,他當副鎮長,就是為了幫我。
縣裏的劉書記,我給他送過錢,他幫我壓下舉報信。
王縣長,我也給他送過錢,他幫我批專案。”)
他抬起頭,看著張狂:
“張廳長,我都說了。我認罪,我伏法。隻求您……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張狂冷冷地看著他:
“活路?你給那些死在你手裏的人,留活路了嗎?”
胡火明低下頭,無言以對。
審訊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場景切換、收網時刻)
第二天上午,碧波縣公安局大院裏,幾十輛警車整齊地排列著,警燈閃爍,氣氛緊張得像要爆炸。
曾和站在佇列前,身後是全副武裝的市刑警隊隊員。
李鐵旺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一份名單,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黃政從辦公樓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張狂和夏林。
他的臉色平靜,但眼神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曾局,”他走到曾和麪前,“人都到齊了嗎?”
曾和立正:“報告黃組長,市刑警隊八十人全部到齊,隨時可以出發!”
黃政點點頭,轉向李鐵旺:
“李書記,名單都確認了嗎?”
李鐵旺說:
(“確認了。胡家五兄弟,加上他們的打手、親信,一共二十三人。
承田鎮的周鎮長、胡火軍,還有鎮裏的幾個幹部,一共七人。
縣裏的劉書記、王學民,還有跟他們有牽連的幾個人,一共五人。
總計三十五人。”)
黃政接過名單,看了一眼,然後還給李鐵旺:
“好。開始行動。”
曾和一揮手,幾十輛警車同時發動,警笛聲震耳欲聾。
車隊駛出公安局大院,分成幾路,朝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黃政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車隊,久久沒有動。
張狂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黃組長,這次收網,碧波縣的天,該晴了。”
黃政搖搖頭:
“晴?還早著呢。這隻是開始。”
他轉過身,看著張狂:
“張廳,你信不信,這些人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張狂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場景切換、村裏的歡呼)
當天下午,灣灣村。
幾十輛警車呼嘯著駛進村子,停在胡火明那棟豪華別墅門口。
全副武裝的警察跳下車,衝進別墅,把裏麵的人一個個按倒在地。
胡火軍的家,胡火林的窩點,胡火根的沙場,胡火水的磚廠,同時被查封。
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胡家人,此刻一個個像喪家之犬,被押上警車。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全村。
村民們從家裏走出來,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幕。
有的人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有的人眼裏噙著淚水,還有的人,乾脆跪在地上,對著警車的方向磕頭。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到一個警察麵前,拉著他的手,哭著說:
“同誌,同誌,你們真的把胡火明抓了?真的抓了?”
那警察點點頭,扶著她說:
“大娘,抓了。胡火明兄弟五個,全抓了。您放心,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們了。”
老太太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嘴裏喃喃著:
“老天開眼了……老天終於開眼了……”
遠處,幾個年輕人放起了鞭炮。“劈裡啪啦”的響聲在村子上空回蕩,像過年一樣。
翠芳被人攙扶著從屋裏走出來,看著那些警車,看著那些被押走的胡家人,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跪在地上,朝著縣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當家的,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他們被抓了……他們終於被抓了……”
哭聲,笑聲,鞭炮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灣灣村的上空。
(場景切換)
三天後,碧波縣檢察院門口,排起了長隊。
那些曾經被胡家欺壓的村民,一個個拿著舉報材料,等著進去提交。
有人帶著血書,有人帶著傷疤,有人帶著親人的遺像。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對正義的渴望。
縣檢察院的同誌忙得不可開交,但沒有人抱怨。
他們知道,這些材料,每一份都是血淚,每一份都是冤屈,每一份都需要被認真對待。
與此同時,大康市看守所裡,胡火明兄弟五個,被關在同一排監室裡。
他們隔著鐵欄杆,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審判。
而黃政,此刻已經回到了省城紅江。
巡視組駐地的院子裏,何露、何飛羽、陳兵、陸小潔、李健、王雪斌、楊英等人也從各地趕回總部,都在等著他。
看到他下車,眾人圍了上來。
“老大,辛苦了!”
“老大,碧波那邊怎麼樣?”
“老大,林莫的傷好點了嗎?”
黃政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心裏湧起一股暖意。他笑了笑,說:
“林莫沒事,養幾個月就好。碧波那邊,收網很順利。三十五個人,一個都沒跑。”
眾人發出一陣歡呼。
黃政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同誌們,碧波隻是一個開始。從碧波這件事也反映了越往下查,情況越複雜。
我今天讓你們回來就是要強調安全,工作要做,但自身的安全要重視,以後你們下到基層不允許單獨實施暗訪。
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事件,雷戰連長已再次協調了警衛,你們每人外出必須帶兩名便衣警衛。
因為接下來,還有更多的硬仗要打。大家做好準備了嗎?”)
眾人齊聲應道:
“準備好了!”
黃政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好。那就繼續乾。”
他轉身走進辦公樓,身後跟著他的戰友們。
院子裏,陽光正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