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火明失蹤的第三天,灣灣村後山的山腳下,一輛破舊的農用三輪車停在了路邊。
車上下來兩個人,都穿著沾滿泥點子的舊衣服,戴著草帽,手裏拎著蛇皮袋,一看就是上山挖藥材的農民。
正是黃禮東和李清華。
他們已經在山裏轉了兩天了,表麵上是挖藥材,實際上是在尋找胡火明的蹤跡。
“東哥,這山也太大了,咱們這麼找,得找到什麼時候?”李清華抹了把汗,低聲抱怨。
黃禮東蹲下身,裝作在挖一株草藥,眼睛卻四下打量著周圍的地形:
(“急什麼?胡火明那種人,過不了幾天清苦日子。
他肯定得跟外界聯絡,得有人給他送吃的喝的。
咱們盯住那條路,就一定能找到他。”)
他說的那條路,是通往深山的一條簡易山路,平時很少有人走。
但這兩天,黃禮東發現路上有新鮮的摩托車輪印,而且不止一次。
“東哥,你看——”李清華突然指著遠處。
黃禮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山腰處隱約能看到一縷炊煙,很淡,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走,過去看看。”
兩人裝作挖藥材,慢慢朝炊煙的方向靠近。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他們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幾塊大石頭堵著,隻留了一條縫,炊煙就是從那條縫裏飄出來的。
黃禮東打了個手勢,兩人悄悄繞到山洞側麵,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天快黑的時候,一個人影從山下走來。
是個老太太,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佝僂著背,手裏提著一個竹籃子。
她走到洞口,左右看了看,然後搬開一塊石頭,鑽了進去。
黃禮東掏出手機,飛快地給肖迪勇發了一條資訊:
“發現目標。帶人來,位置發你。”
半個小時後,肖迪勇和楊健軍帶著人摸到了山上。
四個人會合,把山洞團團圍住。
黃禮東一揮手,肖迪勇和楊健軍猛地沖了進去。
山洞裏傳來一陣驚呼和掙紮聲,但很快就平息了。
黃禮東走進山洞,看到胡火明正被按在地上,滿臉驚恐。
那個送飯的老太太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胡主任,躲得挺好啊。”黃禮東蹲下身,看著他。
胡火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肖迪勇一把捂住嘴。
黃禮東掏出手機,撥通了黃政的電話:
“政哥,人找到了。”
(場景切換、縣局的等待)
碧波縣公安局,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黃政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張狂坐在他旁邊,正拿著手機看訊息。
何露還在省城,陸小潔也在總部坐鎮,這裏隻有他們幾個。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康市公安局局長曾和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刑警。
“黃組長!”曾和大步走到黃政麵前,敬了個禮,“大康市刑警隊奉命趕到,聽候您的安排!”
黃政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曾局,辛苦了。大晚上的把你們叫來,實在不好意思。”
曾和搖搖頭:“黃組長客氣了。林莫組長的事我們都聽說了,這幫王八蛋,太囂張了。您說怎麼乾,我們就怎麼乾!”
黃政點點頭,把他帶到地圖前:
(“胡火明的藏身地點,我們已經找到了。就在灣灣村後山的山洞裏。
我的人已經把他控製住了,但那個山洞地形複雜,萬一有同夥接應,可能會出意外。
所以需要你們市局的同誌去把人押回來。”)
曾和看了一眼地圖,問:“黃組長,山上有多少人?”
黃政說:
(“我的人有四個,都是好手。
但為了保險起見,你帶一個中隊上去。
記住,要快,要穩,不能出任何差錯。”)
曾和點頭:“明白!”
他一揮手,身後的刑警們立刻行動起來。
(場景切換、夜審胡火明)
淩晨兩點,胡火明被押到了碧波縣公安局。
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舊棉襖,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滿是驚恐和疲憊。
和幾天前那個在村裡耀武揚威的村霸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審訊室裡,黃政和張狂坐在他對麵,夏林站在門口。
胡火明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黃政點了一根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後開口:
“胡火明,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胡火明抬起頭,嘴唇哆嗦著:
“知……知道。我……我犯了法,我認罪。”
黃政笑了,那笑容讓胡火明心裏發寒:
“認罪?你認什麼罪?”
胡火明說:“我……我強佔山林,非法採礦,欺壓百姓,還有……還有打傷了那個巡視組的人……”
黃政搖搖頭:
“胡火明,你這些罪,夠你坐多少年牢,你知道嗎?”
胡火明低下頭,不說話。
黃政彈了彈煙灰,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
“但你最重的罪,不是這些。你最重的罪,是隱瞞了背後的人。”
胡火明的身體猛地一顫。
黃政盯著他,一字一頓:
“周建樹是誰?他怎麼給你打的電話?他讓你跑的時候,說了什麼?”
胡火明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張狂在一旁冷冷地開口:
(“胡火明,周建樹已經被我們盯上了。
你就算不說,我們也能查出來。
但如果你主動交代,還能算你立功,爭取寬大處理。”)
胡火明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裡靜得可怕,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終於,胡火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說……我都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胡火明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來。
他和周建村的關係,始於八年前。
那時候他剛當上村主任,想擴大採石場的規模,但縣裏的批文一直下不來。
後來有人給他介紹了一個“能人”——省發改委的周處長。
他帶著二十萬現金去了省城,在周建樹家裏見到了他。
周建樹收了錢,二話不說,半個月就把批文辦了下來。
從那以後,他和周建樹的關係越來越深。
他每年給周建樹送錢,少則幾十萬,多則上百萬。
周建樹則幫他擺平各種麻煩——縣裏的檢查,市裏的調查,省裡的巡視。
(“那些舉報信……”
胡火明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都是周建樹幫我壓下來的。
他說,他在省裡有人,市裡也有人,讓我放心乾。”)
黃政問:“他說的‘省裡有人’,是誰?”
胡火明搖搖頭:
(“我不知道。他沒說,我也沒敢問。
但有一次他喝多了,說過一句,說他在府城有關係,比省裡還硬。”)
黃政和張狂對視一眼。
府城?
這潭水,越來越深了。
黃政繼續問:“這次你逃跑,是誰給你打的電話?”
胡火明說:“是周建樹。他打電話說,巡視組的人盯上我了,讓我趕緊跑,先躲一陣,等他訊息。”
黃政追問:“他讓你躲到哪兒?等什麼訊息?”
胡火明說:“他說讓我躲在山裏,別跟任何人聯絡。等他那邊把事情擺平了,會派人來接我。”
黃政冷笑一聲:
“擺平?他怎麼擺平?”
胡火明搖搖頭:“我不知道。他什麼都沒說。”
審訊結束時,天已經快亮了。
黃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周建樹,省發改委處長,府城有關係。
這個人,纔是真正的大魚。
(場景切換、省城的收網)
第二天上午,省城紅江。
何露帶著人,守在省發改委大樓對麵的咖啡廳裡,已經盯了一上午。
周建樹的辦公室在六樓,窗戶正對著這邊。
透過望遠鏡,能看到他坐在辦公桌後,不停地打電話,看起來很忙。
“何組長,咱們什麼時候動手?”旁邊的年輕組員問。
何露搖搖頭:“不急。老大說了,先盯著,等他露出更多馬腳。”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響了。是黃政。
(“何露,胡火明全交代了。
周建樹是他在省城的保護傘,而且背後還有人。
你現在可以動手了,但要秘密抓捕,不能驚動太多人。”)
何露心裏一振:“明白!”
她收起手機,對旁邊的人說:
“行動!”
幾個人迅速起身,朝發改委大樓走去。
(場景切換)
中午十二點,周建樹被帶到了省公安廳的一間秘密審訊室。
他五十歲左右,中等個子,戴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但此刻,他的臉上滿是驚恐和不解:
“你們……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國家幹部,你們不能這樣!”
何露坐在他對麵,冷冷地看著他:
“周建樹,你涉嫌包庇縱容胡火明等黑惡勢力犯罪,收受賄賂,濫用職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建國的臉瞬間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露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一字一頓:
“周建樹,你背後的人是誰?你在府城的關係,到底是什麼人?”
周建樹低下頭,保持沉默了。
審訊室裡靜得可怕。
何露:
(“周建樹,沉默是沒有用的,黨的政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從來都不是空話。
我知你有背景,那又怎樣。你看看宋世雄、看看白敬業是什麼下場。
我查過你的資料,你在府城讀的大學,你和上官文是同學。
我猜你之所以在澄江發改委混得風生水起是因為上官文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上官文已出逃國外。”)
終於,他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絕望:
“我說……我都說……”
窗外,陽光正好。
而這場席捲碧波縣的風暴,正在一步步走向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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