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四十二分,槐樹巷18號門口。
冬日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椏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巷子裏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鳥鳴,更顯得這清晨的靜謐。
但那輛黑色轎車的到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宋世雄拄著紫檀木柺杖,緩緩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頭髮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刻。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透著老態,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如鷹。
孫鵬從駕駛座下來,快步走到他身邊,想扶他,卻被宋世雄擺擺手拒絕了。
“我自己能走。”他說。
他站在老宅門口,抬頭看著那兩棵老槐樹,看著那扇緊閉的黑漆大門,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眷戀,有不捨,也有一絲決絕。
這棟老宅,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他在裏麵度過了童年、少年,後來又在這裏接待過無數重要的客人。
這裏藏著太多秘密,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今天,他要把這些東西處理掉。
他深吸一口氣,拄著柺杖,一步步朝大門走去。
孫鵬跟在後麵,卻被宋世雄抬手攔住:
“小孫,你在這兒等著。如果我半小時沒出來,你就走。走得遠遠的,別回來。”
孫鵬愣住了:“老爺子,您……”
宋世雄沒有解釋,隻是擺擺手,然後推開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門,走了進去。
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孫鵬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他隱約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卻又不敢違抗老爺子的命令。
他隻能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著。
而此刻,巷口兩側,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刑警已經悄悄逼近。
盧雲藏在一棵大樹後麵,手裏的對講機調到最小音量:
(“各組注意,目標已經進入。再等五分鐘,等他深入一點再行動。
一隊封後門,二隊跟我從前門進。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許開槍。”)
對講機裡傳來幾聲輕微的“收到”。
陸小潔和李健跟在盧雲身後,兩人的手都按在腰間的手槍上。李健低聲問陸小潔:
“陸組,這個宋世雄,是什麼級別的?”
陸小潔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前省委副書記。澄江本土勢力的真正代表。
這些年,多少人想動他,都沒動成。
今天,咱們要替他畫上句號了。”)
李健點點頭,沒有再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鐘後,盧雲舉起手,猛地往下一揮:
“行動!”
二十多個刑警如離弦之箭,朝那棟老宅衝去。
(場景切換、老宅深處)
宋世雄拄著柺杖,穿過前院,走進老宅的正廳。
這棟老宅佔地不小,前後三進,典型的民國建築風格。
青磚黛瓦,雕樑畫棟,雖然年久失修,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院子裏種著幾棵石榴樹,這個季節已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兩個看守迎了上來,都是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深色便裝,眼神警惕。
看到是宋世雄,他們才放鬆下來:
“老爺子。”
宋世雄點點頭,問:
“東西都還在?”
“在。”其中一個看守回答,“按您的吩咐,都鎖在地下室裡,沒人動過。”
宋世雄嗯了一聲,拄著柺杖繼續往裏走。
穿過正廳,走過一道長廊,後麵是一個小院子。
院子角落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推開小門,是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樓梯很陡,宋世雄走得很慢,柺杖每一下都敲在石階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地下室不大,大約二十平米,四麵都是水泥牆,沒有窗戶。
靠牆立著幾個鐵皮櫃,櫃門緊鎖。牆角堆著幾個紙箱,上麵落滿了灰塵。
宋世雄走到鐵皮櫃前,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開啟了最左邊那個櫃子。
櫃子裏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檔案,每一摞都用牛皮紙袋裝著,上麵貼著標籤。
他隨手拿起一摞,開啟,裏麵是一份份手寫的材料,記錄著這些年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時間,地點,人物,金額,清清楚楚。
他的手微微顫抖。
這些東西,是他經營了幾十年的心血,也是他最後的保命符。
如果把這些交出去,足以讓半個澄江省的官場地震。
可他現在,要親手銷毀它們。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
打火機是銀色的,上麵刻著一行小字:父親贈。
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物。
他正要開啟打火機,突然,頭頂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腳步聲。很多腳步聲。還有喊聲。
“不許動!警察!”
“蹲下!雙手抱頭!”
宋世雄的手猛地一抖,打火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抬起頭,聽著上麵的動靜,臉色變得慘白。
來了……終於來了……
他沒想到,他們會來得這麼快。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檔案,看著那些鐵皮櫃,突然慘然一笑。
完了……全完了……
但他沒有慌。他活了一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就算到了這一步,他也要保持最後的體麵。
他緩緩放下打火機,把檔案重新放回櫃子裏,然後關上櫃門,鎖好。
然後,他拄著柺杖,慢慢朝樓梯走去。
每走一步,都很慢,很穩。
就像他這一輩子。
(場景切換、正麵交鋒)
盧雲帶著人衝進老宅的時候,那兩個看守正在前院抽煙。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七八個刑警已經撲了上去,把他們按倒在地。
“別動!警察!”
“蹲下!雙手抱頭!”
兩個看守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就被戴上了手銬。
盧雲沒有停留,帶著人繼續往裏沖。穿過正廳,走過長廊,來到後院。
他掃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那扇小門上。
“這裏!”他一揮手,幾個刑警立刻沖了過去。
小門被一腳踹開,露出通往地下的樓梯。
盧雲正要往下沖,樓梯裡突然傳來柺杖敲擊石階的聲音。
“篤、篤、篤……”
一下,一下,很慢,很穩。
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緊緊盯著那個漆黑的洞口。
幾秒鐘後,一個人影從黑暗中慢慢浮現出來。
宋世雄。
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上樓梯,動作緩慢而從容。
他的中山裝依然一絲不苟,頭髮依然整齊,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當他走到樓梯口,看到外麵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時,他隻是微微眯了眯眼,然後緩緩開口:
“各位,來得挺早啊。”
盧雲看著他,心裏竟生出一絲敬佩——這老傢夥,到了這一步,還能這麼鎮定,不愧是見過大風浪的人。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隻是舉起手中的逮捕令:
“宋世雄,你涉嫌多起嚴重違法犯罪,這是逮捕令。請配合。”
宋世雄看了一眼那張逮捕令,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笑:
“逮捕令?誰簽的?楊偉?還是國家巡視組?”
盧雲沒有回答,隻是說:“請跟我們走一趟。”
宋世雄點點頭,拄著柺杖,慢慢朝前走。
走到盧雲麵前時,他停下腳步,看著這個年輕的刑警隊長,突然問: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
盧雲愣了一下,回答:“盧雲。”
“盧雲……”宋世雄點點頭,“好,我記住了。”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院子裏,他看到陸小潔和李健,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看到了被按在地上的那兩個看守,看到了那些持槍警戒的刑警,看到了這個曾經屬於他的老宅,此刻正被陌生人佔據。
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宅。
目光裡,有不捨,有眷戀,也有一絲釋然。
然後,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柺杖敲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一下一下,像在為某個時代送行。
(場景切換、地下室的秘密)
宋世雄被押上警車後,盧雲帶著人下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裡光線昏暗,空氣潮濕,瀰漫著一股黴味。
幾盞臨時架設的強光燈把整個房間照得通明。
陸小潔走到那些鐵皮櫃前,看著上麵掛著的鎖,問盧雲:
“鑰匙呢?”
盧雲從證物袋裏掏出一串鑰匙——是從宋世雄身上搜出來的。
陸小潔接過鑰匙,試了幾下,開啟了最左邊那個櫃子。
櫃門開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櫃子裏,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檔案,每一摞都有一尺多高。牛皮紙袋上貼著標籤,寫著日期和內容。
陸小潔隨手拿起一摞,開啟,隻看了一頁,臉色就變了。
她把檔案遞給李健。李健接過,隻看了一眼,也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
陸小潔點點頭,聲音有些發乾:
“澄江省三十年的賬,都在這裏了。”
李健繼續往下翻,越翻越心驚。這些檔案裡,記錄著宋世雄這些年如何操控官場,如何安插親信,如何收受賄賂,甚至如何與府城王家、上官家勾結,侵吞國家資產。
時間、地點、人物、金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更可怕的是,裏麵還有大量的照片和錄音。
照片上是各種飯局、聚會,那些熟悉的麵孔——王猛、上官文、白敬業、趙明德、李勤……一個不落。
錄音裡是各種交易、密謀、威脅,聲音清晰可辨。
“這是……”李健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把整個澄江省都裝進去了。”
陸小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看向盧雲:
“盧隊,把這些全部封存,一件不漏。我要親自向黃組長彙報。”
盧雲點頭,立刻安排人去辦。
陸小潔走到牆角,看著那幾個堆滿灰塵的紙箱。
她開啟一個,裏麵是一些古董字畫,看起來價值不菲。
又開啟一個,裏麵是幾尊金佛,在燈光下閃著金光。
最後一個紙箱,開啟後,裏麵是一個精緻的木盒。
木盒上雕著龍鳳呈祥的圖案,看起來很有些年頭。
陸小潔開啟木盒,裏麵是一摞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笑得那麼燦爛。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寒英百日留念。
陸小潔愣住了。
寒英?宋寒英?宋世雄的小女兒?白明的小姨?
她拿起照片,仔細端詳。
照片上的女人確實很像宋寒英,但年輕得多,漂亮得多。
那個嬰兒,應該就是宋寒英本人。
可這有什麼特別的?女兒的照片,父親留著,不是很正常嗎?
她正要放下,突然發現照片下麵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幾個字,卻讓陸小潔的瞳孔驟然收縮:
“寒英實為吾女,生母不詳。”
陸小潔的手猛地一抖,照片差點掉在地上。
她看著那幾個字,腦海裡一片混亂。
宋寒英……是宋世雄的女兒?可她不是宋寒麗的妹妹嗎?宋寒麗不是宋世雄的女兒嗎?這……這怎麼可能?
除非……
除非宋寒英根本不是宋世雄的女兒,而是……而是他的孫女?或者……
她不敢往下想。
她深吸一口氣,把照片和紙條重新放回木盒,小心翼翼地封好。
這個秘密,太大了。大到她不敢自己做主。
她要親自交給黃政。
(場景切換、機場的攔截)
同一時間,紅江機場,國際出發廳。
宋寒麗排在安檢隊伍裡,一點一點往前挪。
她看著前麵越來越少的人,心跳越來越快。
隻要過了安檢,隻要上了飛機,她就安全了。
前麵還有三個人,兩個人,一個人……
輪到她了。
她把登機牌和護照遞給安檢員,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那笑容,她練習了幾十年,在任何場合都能保持完美。
安檢員接過護照,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宋寒麗心裏一緊。
然後,安檢員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話。
宋寒麗聽不清他說什麼,但她知道,出事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她甚至主動問:
“同誌,有什麼問題嗎?”
安檢員沒有回答,隻是看著她的身後。
宋寒麗轉過頭,就看到兩個穿製服的警察正朝她走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宋寒麗女士。”為首的警察走到她麵前,出示了證件,“你涉嫌多起經濟犯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宋寒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手裏的登機牌,緩緩飄落在地。
(場景切換、省城的會師)
上午十點,省公安廳,臨時指揮部。
黃政趕到的時候,陸小潔、李健、盧雲已經在等他了。
會議室的長條桌上,擺滿了從槐樹巷18號起獲的證據——檔案、照片、錄音帶、賬本,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黃政走到桌前,隨手拿起一摞檔案,翻了幾頁,臉色就凝重起來。
他又拿起幾張照片,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盒錄音帶,看了看標籤,放下。
整個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黃政才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這些東西,夠不夠把澄江的天翻過來?”
陸小潔點頭:“夠。不僅夠翻澄江,還夠翻府城。”
黃政看著她,目光深邃:
“宋世雄呢?”
“關在審訊室。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沒否認。”陸小潔說,“就坐在那裏,閉著眼睛,像老僧入定。”
黃政點點頭,又看向盧雲:
“楊不悔呢?”
盧雲回答:“關在另一個審訊室。什麼都沒交代,但精神很緊張,一直在問白敬業怎麼樣了。”
黃政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先審宋世雄。我去。”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陸小潔:
“小潔,你剛纔在電話裡說的那個……木盒,在哪裏?”
陸小潔從證物箱裏拿出那個雕著龍鳳的木盒,雙手遞給黃政。
黃政開啟,看到那張照片和那張紙條。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合上木盒,遞給夏林:
“收好。這個,我親自處理。”
夏林接過,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的包裡。
黃政推門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會議室裡,剩下的人麵麵相覷。
他們不知道那個木盒裏裝著什麼,但他們知道,能讓黃政親自處理的,一定是不一般的東西。
窗外,陽光正好。
而這場席捲澄江的風暴,才剛剛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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