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整,大康軍分割槽獨立小院,地下二號審訊室。
慘白的燈光照得整個房間如同白晝。
四盞探照燈全部開啟,光束集中在審訊椅上的何哲臉上。
他低著頭,渾身還在輕微顫抖,手上戴著手銬,腳上戴著腳鐐,整個人縮在椅子裏,像一隻受驚的老鼠。
何露坐在審訊桌後,麵前攤著厚厚的案卷。
何飛羽和陳兵分坐兩側,陳兵的手按在錄音筆上,紅色的指示燈已經亮起。
何露沒有急著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何哲。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壓力——讓被審訊者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不知道對方掌握了什麼,隻能被動地等待。
果然,何哲先忍不住了。他抬起頭,眼神閃爍地看著何露,嘴唇哆嗦著:
“領……領導,我……我什麼都交代。求你們……求你們別打我。”
何飛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打你?你以為這是舊社會呢?
我們這是文明審訊,不打不罵,隻講道理。”)
何哲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是是是,文明,文明。”
何露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威嚴:
(“何哲,你在公安係統工作這麼多年,應該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道理。
今天的事,你自己清楚——持槍拒捕,襲警,企圖越境逃跑。
這幾條加起來,夠你吃幾十年牢飯了。”)
何哲的臉更白了,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何露繼續說:
(“但如果你主動交代問題,檢舉揭發他人,我們可以向檢察院建議從輕處理。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何哲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領導,您問,您儘管問。”
何露向陳兵點了點頭,陳兵翻開筆錄本,開始提問。
“第一個問題,你們在東嶺省的接應人是誰?”
何哲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我不知道。鄭廳沒告訴我。”
何飛羽冷笑一聲:“何哲,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你們倆一起跑,他會不告訴你接應的人是誰?”
何哲急了,身子往前傾,手銬嘩啦作響:
(“領導,我真的不知道!鄭廳隻說到時候有人接應,但沒說是誰。
他說……他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何露和何飛羽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話倒是符合常理——鄭見遠那種老狐狸,確實不會把所有底牌都告訴別人。
(“第二個問題,”陳兵繼續問,
“你們在白敬業手下,除了走私煙草,還做過什麼?
有沒有參與過滅口、殺人這類事?”)
何哲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沉默了。
何飛羽一拍桌子:“說!”
何哲猛地抬起頭,眼淚都出來了:
(“我說,我說!疤子的事……疤子的事我知道。
鄭廳讓我配合劉洋、秦風,在看守所裡做了手腳。
但殺人的是劉洋,不是我!我隻是……
隻是配合他們,幫忙調了監控,讓那段視訊被覆蓋了。”)
何露心裏一震。疤子被殺案,終於有了突破。
“誰指使的?”她追問。
何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是……是楊不悔。楊秘書打電話給鄭廳,鄭廳又安排的我。”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秒。
又是楊不悔。
這個名字,已經出現在太多案子裏了。
陳兵繼續問:“楊不悔為什麼要殺疤子?”
何哲搖頭:
(“這個我真不知道。鄭廳沒說,我也沒敢問。
我就是個辦事的,知道太多對自己沒好處。”)
何露點點頭,示意陳兵繼續。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何哲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知道的事全交代了——
鄭見遠這些年收了多少賄賂,幫多少人平過事,和哪些領導有來往,甚至包括他自己貪墨的那些小錢。
雖然很多資訊還需要核實,但已經勾勒出一幅觸目驚心的腐敗圖景。
審訊結束時,何哲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何露站起身,對警衛說:“把他帶下去,單獨關押。”
警衛上前,給何哲戴上頭套,架著他離開。
鐵門關上,何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向何飛羽和陳兵:
“楊不悔這條線,終於坐實了。”
何飛羽點點頭:“現在就等老大那邊了。鄭見遠要是也開口,楊不悔就跑不掉了。”
陳兵突然說:“露姐,你說楊不悔知道多少?他一個秘書,能調動鄭見遠殺人,這能量可不小。”
何露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他背後是白敬業。白敬業背後,是宋世雄。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場景切換、地下室三號審訊室)
同一時間,地下三號審訊室。
這裏的燈光比二號審訊室更刺眼。
四盞探照燈全部開啟,把整個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鄭見遠坐在審訊椅上,右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血跡滲透出來,在白色繃帶上暈開暗紅色的印記。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眼神依然銳利。
他看著坐在審訊桌後的黃政和張狂,嘴角甚至浮起一絲冷笑。
黃政沒有急著開口。他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在探照燈的光柱裡盤旋上升,像一條扭曲的蛇。
張狂坐在他旁邊,麵前攤著案卷,但也沒有翻動,隻是靜靜地看著鄭見遠。
沉默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鄭見遠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黃組長,久仰大名。沒想到第一次見麵,是在這種地方。”
黃政看著他,微微一笑:
“鄭廳長,我也沒想到。一個副廳長,居然會走到這一步。”
鄭見遠冷哼一聲:“走到這一步?我還沒走到頭呢。”
黃政點點頭,語氣平靜:
(“是,還沒走到頭。但快了。
你開槍拒捕,襲警,企圖越境逃跑——這些事,夠你判個無期了。”)
鄭見遠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鎮定:
“黃組長,你也是辦過案的人。你應該知道,這些罪名,得有證據。”
黃政笑了,那笑容讓鄭見遠心裏一寒:
(“證據?你袖口裏的火藥殘留,你槍上的指紋,你逃跑的路線圖。
還有你剛纔在山穀裡開的那一槍——這些還不夠?”)
鄭見遠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黃政繼續說:“鄭廳長,我勸你一句,別抱僥倖心理。何哲已經全招了。”
鄭見遠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招什麼?他知道什麼?一個小嘍囉而已。”
張狂終於開口,聲音沉穩:
(“他招了疤子被殺案。他說是你安排他配合劉洋,調換了監控。
而指使你這麼做的人——是楊不悔。”)
鄭見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黃政看著他,目光如刀:
(“鄭廳長,楊不悔隻是一個秘書,他能調動你殺人?
你背後站著的人,到底是誰?”)
鄭見遠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張狂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突然,他抬起頭,看著黃政,眼神裡透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憤怒,也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黃組長,我知道我完了。但我勸你一句——別往深了查。
這潭水太深,你會淹死的。”)
黃政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站起身,走到鄭見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鄭廳長,我這人有個毛病——越是深的水,越想下去看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不管這水底下藏著什麼,我都要把它撈出來。”
鄭見遠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詭異,像是在嘲笑黃政的天真,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既然你想查,那我就告訴你——我背後的人,你惹不起。”
黃政俯下身,湊近他耳邊,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是宋世雄,還是白敬業?還是……都有?”
鄭見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場景切換、省長辦公室)
晚上九點,省政府大樓,省長辦公室。
窗外的夜色深沉,遠處的萬家燈火像無數顆星星,點綴在城市的夜幕上。
但白敬業無心欣賞這一切。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蒂。
整個辦公室煙霧繚繞,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他已經在這裏坐了兩個多小時,一動沒動。
下午在望江府,宋世雄的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壯士斷腕……用你的命,換明明的命……
他白敬業活了五十八年,從基層乾起,一步步爬到省長這個位置,經歷過多少風浪,鬥倒過多少對手。
他以為自己早就看透了人心,看透了權力。
但今天,他才知道,原來在利益麵前,親情也可以這麼廉價。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楊不悔發來的資訊:“老闆,嫂子讓我轉告您,今晚她在家等您。有重要的事商量。”
白敬業看著這條資訊,眉頭緊鎖。
重要的事?什麼重要的事?
他突然想起下午楊不悔送宋寒麗回去時,宋寒麗看楊不悔的眼神。這兩人,會不會……
他不敢往下想,卻又忍不住去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久久沒有動。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電話。來電顯示:宋寒麗。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什麼事?”
電話那頭,宋寒麗的聲音很平靜:
“老白,今晚早點回來。我有事和你商量。”
白敬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重新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窗外,夜色如墨。
他突然有一種預感——今晚,可能會發生什麼。
(場景切換、二號院的暗夜)
晚上九點半,省委省政府家屬院,二號院。
客廳裡的燈亮著,但沒有人。
宋寒麗穿著那身藏青色的長裙,站在二樓主臥的窗前,看著樓下。
院子裏很安靜,隻有路燈昏黃的光,照在桂花樹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等的人,還沒來。
但她等的人,一定會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她轉過身,臉上浮起那種標誌性的、若有若無的笑意。
門被推開,楊不悔走了進來。他明顯有些緊張,站在門口,沒有往裏走:
“嫂子,您叫我?”
宋寒麗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遊移:
“小楊,進來坐。”
楊不悔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他坐得很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不敢直視宋寒麗。
宋寒麗在他對麵坐下,倒了兩杯紅酒,遞給他一杯:
“喝點酒,放鬆一下。”
楊不悔接過酒杯,卻沒有喝。
宋寒麗自己抿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看著他:
“小楊,下午我跟你說的話,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楊不悔的手微微一顫,杯中的紅酒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嫂子,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宋寒麗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嫵媚:
“不明白?那我說明白點。”
她站起身,走到楊不悔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楊不悔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是一種淡淡的、幽雅的香味,讓人心跳加速。
(“小楊,”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根羽毛,在楊不悔耳邊輕輕撓動,
“老白的事,你比我清楚。他這次,怕是過不去了。”)
楊不悔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宋寒麗繼續說:“等他倒了,你怎麼辦?繼續留在國內,等著被查?還是……”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楊不悔,目光灼灼:
“跟我走。”
楊不悔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宋寒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那雙眼睛裏,分明有一種讓他無法抗拒的東西。
“嫂、嫂子,您說的走,是指……”
“出國。”宋寒麗說,“我在國外有公司,有資產,有房子。跟我走,你可以重新開始。”
楊不悔的喉嚨發乾,聲音沙啞:
“那……那老闆呢?”
宋寒麗笑了笑,那笑容裡透著一種冷酷:
“老白?他有他自己的路。”
楊不悔沉默了。
宋寒麗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軟,很暖,讓楊不悔渾身一顫。
“小楊,我知道你心裏有我。”她的聲音像催眠一樣,“從你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
楊不悔的臉騰地紅了。
宋寒麗站起身,拉起他的手,朝裏間的臥室走去。
“今晚,你留下來。”
楊不悔像被施了魔法一樣,跟著她走。
臥室的門輕輕關上。
窗外,夜色正濃。
一個小時後,楊不悔靠在床頭,大口喘著氣。
宋寒麗躺在他身邊,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
“小楊,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楊不悔看著她,眼神複雜。
有慾望,有恐懼,有猶豫,也有一絲決絕。
“嫂子,我……我跟您走。”
宋寒麗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妖嬈:
“好。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翻身壓在他身上,在他耳邊輕聲說:
“不過,走之前,你得幫我辦一件事。”
楊不悔看著她:“什麼事?”
宋寒麗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幫我拿到老白保險櫃裏的那些東西——賬本,存摺,還有……他的護照。”
楊不悔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要……徹底拋棄白敬業了。
他猶豫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宋寒麗滿意地笑了,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而這場暗夜裏的交易,才剛剛開始。
(場景切換、大康的黎明前)
淩晨兩點,大康軍分割槽獨立小院。
黃政從審訊室裡出來,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張狂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剛整理好的審訊記錄。
(“黃組長,”
張狂說,“鄭見遠雖然還沒全招,但已經鬆動了。
他承認認識楊不悔,承認幫楊不悔辦過事,但不承認疤子的事跟他有關。”)
黃政點點頭:“不急,慢慢來。何哲那邊已經坐實了楊不悔指使殺人,鄭見遠跑不掉。”
兩人走到院子裏,夏林迎上來,遞上兩杯熱茶。
黃政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夜空。
月亮已經西斜,天邊開始泛出微微的灰白——黎明就要來了。
“省城那邊有什麼訊息?”他問。
夏林搖頭:“禮東他們還在盯著。白敬業在辦公室待到十點多纔回家,楊不悔一直沒出來。”
黃政的眉頭微微皺起。
楊不悔一直沒出來?這不太正常。
“讓他盯緊了。”他說,“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彙報。”
“明白。”
張狂站在一旁,突然問:
“黃組長,你說宋世雄那邊,會不會動?”
黃政看著夜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會。他一定會動。”
他轉過頭,看著張狂:
“因為他知道,再不動的,就沒機會了。”
遠處,東方天際開始泛出魚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