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二十分,始新縣深山,隱蔽的山洞中。
山洞深處,光線昏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洞口透進來的那一絲光亮,勉強勾勒出兩個蜷縮在石壁下的身影。
水滴從洞頂滴落,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鄭見遠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
他的臉上那道被樹枝劃破的口子已經結了痂,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警服被荊棘劃得破破爛爛,袖口處露出裏麵白色的襯衫,也已經被汗水浸透,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何哲坐在他旁邊,雙腿蜷縮,雙手抱膝,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恐懼的光芒,不時看向洞口的方向,又看看身邊的鄭見遠,欲言又止。
洞外的狗叫聲越來越近了。
何哲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老大,他們快追上來了。咱們……咱們怎麼辦?”
鄭見遠睜開眼,目光在黑暗中閃爍,聲音沙啞卻冷靜:
(“別慌。這山洞我當年辦案時來過,往裏走還有一條岔洞,能通到山另一側。
等天黑,咱們從那邊出去。”)
何哲嚥了口唾沫,點點頭,但眼神裡的恐懼絲毫未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洞外的狗叫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隱約還能聽到人的喊聲,雖然聽不清喊什麼,但那聲音在山穀中回蕩,越來越近。
何哲的手緊緊握著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的冷汗一顆顆往下滴。
突然,洞外傳來一聲喊,近在咫尺:
“這邊!有個山洞!”
何哲渾身一顫,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鄭見遠一把按住他,低聲喝道:“別動!”
兩人屏住呼吸,緊緊貼在石壁上,一動不動。
洞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扒開了洞口的藤蔓,一束強光手電的光柱照了進來,在洞壁上掃來掃去。
“好像有人進去過。”一個聲音說。
“進去看看。”另一個聲音說。
何哲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握緊了槍,手指搭在扳機上,隻等對方一進來就開槍。
鄭見遠卻按住了他的手,緩緩搖了搖頭。
手電的光柱在洞裏掃了一圈,沒有發現他們——兩人躲在石壁後麵一個凹陷處,剛好是光線的死角。
“太黑了,看不清。”洞口的那個聲音說,“要不要進去?”
“別進。”另一個聲音說,“這種山洞可能有岔洞,萬一裏麵藏著,咱們進去就是送死。等支援到了再說。”
手電光柱收了回去。腳步聲漸行漸遠。
洞外重新安靜下來。
何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貼在身上冰涼一片。
鄭見遠卻沒有放鬆,他側耳聽了聽,然後低聲說:
“他們隻是暫時退走,肯定會在外麵守著。咱們得趁天黑前找到那條岔洞。”
他站起身,摸索著往山洞深處走去。
何哲趕緊跟上。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岩石,不時有蝙蝠被驚飛,撲稜稜地從頭頂掠過,嚇得何哲直哆嗦。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麵果然出現了一個岔洞。
岔洞口不大,隻容一人側身通過。鄭見遠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何哲咬咬牙,也跟了進去。
岔洞越走越窄,越走越低,最後隻能匍匐前進。
兩人的手肘和膝蓋在岩石上磨得生疼,但誰也不敢停下。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絲光亮。
鄭見遠加快速度,朝那光亮爬去。
終於,他從一個狹窄的出口鑽了出來——外麵是一片密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得人眼睛生疼。
何哲也跟著鑽了出來,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鄭見遠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說:
“這邊下山,就是東嶺省的地界。快走。”
兩人踉蹌著朝山下走去。
身後,隱約還能聽到狗叫聲,但越來越遠了。
(場景切換、望江府的密談)
上午十一點半,紅江市東郊,望江府別墅區。
這裏依山傍海,風景絕佳。
一棟棟歐式風格的別墅錯落有致地分佈在緩坡上,每棟都帶著獨立的花園和泳池。
冬日的陽光照在海麵上,波光粼粼,與別墅白色的外牆交相輝映,美得像一幅畫。
一輛黑色奧迪停在C區8號別墅門前。
這是一棟三層高的別墅,外牆貼著米黃色的大理石,窗戶是落地式的,能看到裏麵精緻的裝修。
院子裏種著幾棵桂花樹,即使在冬天,依然鬱鬱蔥蔥。
楊不悔從駕駛座下來,拉開後座車門。
宋寒麗緩緩下車,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擺,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別墅,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嫂子,到了。”楊不悔說,“要不要我陪您進去?”
宋寒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楊不悔心裏一顫:
“不用了,你回去吧。老白那邊需要人。”
楊不悔點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
“嫂子,老爺子那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宋寒麗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小楊,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
楊不悔心裏一凜,趕緊低頭:“是,嫂子教訓得對。”
他轉身上車,發動引擎,緩緩駛離。
宋寒麗站在別墅門口,看著那輛奧迪消失在視線中,才轉身朝別墅走去。
門是虛掩的。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裡裝修得極為奢華——真皮沙發,水晶吊燈,整麵牆的落地窗,窗外就是碧藍的海麵。
一個老人坐在沙發上,手裏拄著一根紫檀木的柺杖,正看著窗外出神。
老人頭髮全白,臉上佈滿皺紋,但那雙眼睛卻異常銳利,透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嚴。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扣得一絲不苟,雖然年逾古稀,但身姿依然挺拔。
這就是宋世雄,前省委副書記,澄江省本土勢力的真正代表。
“爸。”宋寒麗走到他身邊,輕輕叫了一聲。
宋世雄轉過頭,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疼愛,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回來了?”他的聲音蒼老卻依然有力,“國外怎麼樣?”
宋寒麗在他旁邊坐下,嘆了口氣:“還能怎麼樣?不就是那些事。”
宋世雄點點頭,沒有說話。
宋寒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爸,明明的事……您都知道了吧?”
宋世雄的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知道。”
“那您……”宋寒麗看著他,“有辦法嗎?”
宋世雄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
(“寒麗,我今年七十三了。
在位的時候,多少人圍著我轉,說我是他們的恩人,說這輩子都聽我的。
可我退下來這些年,你看還有幾個來看我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
(“那些所謂的門生故舊,平時吃吃喝喝,逢年過節送點東西,那都是看在利益的麵子上。
現在出了事,你看誰會站出來?能保住自己就不錯了。”)
宋寒麗的臉色變了變:“爸,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明明就這麼不管了?”
宋世雄看著她,眼神複雜: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你知道抓明明的是誰嗎?
是國家聯合巡視組,是國家紀委的人。
不是省裡,不是市裡,是國家直接派下來的。”)
他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波光粼粼的海麵:
(“這些人,背後站著的是誰,你知道嗎?是杜家。
是丁正業,特別是杜老爺子還在,杜家的影響力還在。
我這點老麵子,在杜家麵前,不值一提。”)
宋寒麗的眼淚流了下來:“那明明……就這麼完了?”
宋世雄轉過身,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
他走回沙發前,在女兒身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宋寒麗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什麼辦法?”
宋世雄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清:
“讓白敬業……把該扛的都扛了。”
宋寒麗愣住了。
宋世雄繼續說:
(“明明的事,說到底是走私煙草,是經濟問題。
但如果把白敬業牽扯進來,性質就變了——變成了家族腐敗,變成了父子同謀。
到那時,誰也救不了明明。”)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但如果白敬業把所有事都攬下來,說明明是他指使的,明明隻是執行者,那明明就能從輕發落。
頂多判個幾年,出來還是條好漢。”)
宋寒麗的臉色變得慘白。她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爸,您……您這是要讓老白去頂罪?”
宋世雄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寒麗,你聽我說。白敬業今年五十八了,還有兩年就退了。
他這一輩子,該享受的都享受了。就算進去,也值了。
可明明才三十齣頭,他的人生還長。你忍心看著他後半輩子在監獄裏度過?”)
宋寒麗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宋世雄繼續說:
(“而且,這不光是救明明,也是救你自己。
那些錢,那些賬,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哪一件不是經過你的手?
白敬業要是全招了,你怎麼辦?”)
宋寒麗的臉色更白了。
宋世雄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
“寒麗,爸不是心狠。爸是為了你們好。壯士斷腕,總比全軍覆沒好。”
客廳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陣一陣,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過了很久,宋寒麗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爸,老白他……會同意嗎?”
宋世雄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他會同意的。因為,他沒得選。”
(場景切換、省委門口的相遇)
中午十二點,省委大樓門口。
白敬業從大樓裡走出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腳步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剛和楊偉打完機鋒,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楊偉的態度很明確,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麵子而收手。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靠自己了。
他走下台階,正要往停車場走,突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那裏。
是楊不悔的車。
楊不悔從車裏下來,快步迎上去:“老闆!”
白敬業眉頭一皺:“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讓你送你嫂子去老爺子那兒嗎?”
楊不悔壓低聲音:“送完了。老闆,我有重要情況彙報。”
白敬業看了看四周,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他點點頭:“上車說。”
兩人上了車,楊不悔發動引擎,緩緩駛出省委大院。
“說吧。”白敬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楊不悔一邊開車一邊說:“老闆,我剛才送嫂子去望江府,老爺子那邊……好像有動靜。”
白敬業睜開眼,目光銳利:“什麼動靜?”
楊不悔斟酌著措辭:
(“我也說不好,就是……嫂子和老爺子在客廳裡說話,我在門口隱約聽到幾句。
好像提到了明明,還有……什麼‘壯士斷腕’。”)
白敬業的臉色變了變。
壯士斷腕?
這是在說誰?
他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還聽到什麼?”他問。
楊不悔搖頭:“就這些。嫂子讓我先走,我沒敢多待。”
白敬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知道了。開車吧。”
車子緩緩駛入車流,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
白敬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卻翻江倒海。
壯士斷腕……誰是那個腕?
他不敢想,卻又不得不想。
(場景切換、大康的等待)
中午十二點半,大康軍分割槽獨立小院。
黃政依然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麵前的茶已經換了三泡,但他一口也沒喝。
夏林站在一旁,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他。
手機突然響了。
黃政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東子,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黃禮東的聲音,壓得很低:
(“政哥,我們跟到望江府了。
楊不悔送了一個女人進去,好像是白敬業的夫人。
現在車走了,人還在裏麵。”)
黃政眉頭一挑:“看清是誰了嗎?”
“看不清,但氣質很好,應該是白夫人。”黃禮東說,“政哥,要不要繼續盯著?”
“盯著。”黃政說,“你們兩個留在那兒,輪流盯。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彙報。”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黃政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望著省城的方向。
望江府……那是宋世雄的住處。
宋寒麗剛回國,就去見宋世雄。這對父女,在商量什麼?
白敬業剛纔去見了楊偉,現在又是什麼態度?
鄭見遠和何哲還在逃,追捕的結果如何?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在他腦海裡纏繞。
夏林走過來,輕聲問:“政哥,是不是有新情況?”
黃政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不上。但暴風雨要來了。”
他看著遠處湛藍的天空,喃喃道:
“就看誰先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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