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點四十分,大康軍分割槽獨立小院。
冬夜的寒風刮過空曠的訓練場,捲起地麵上的枯葉和沙塵,發出“嗚嗚”的聲響。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光線在寒風中搖曳不定。
二樓幾間宿舍的燈已經熄滅,休整了三天的人們早已進入夢鄉。
一輛軍用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小院,車燈刺破夜色,很快消失在通往省城的方向。
車內,氣氛與外麵凜冽的寒風截然不同。
開車的是一名年輕的警衛戰士,身姿筆挺,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
副駕駛座空著,後座上坐著雷戰和夏鐵。
夏鐵懷裏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檔案袋,那檔案袋鼓鼓囊囊,顯然裝了不少東西。
車窗外,夜色如墨。偶爾有對麵駛來的貨車,車燈一閃而過,照亮車內幾人嚴肅的麵孔。
雷戰側過頭,看了一眼夏鐵懷裏的檔案袋,忍不住叮囑道:
“鐵兄,你可抱好了,千萬別丟了。這可是省政法係統幾十號人的罪證,要是有個閃失,咱們這一趟可就白跑了。”
夏鐵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雷連長,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你知道我政哥為什麼派我陪你來嗎?”
他故意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因為其他人吧……能力上,不放心。”
開車的警衛戰士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鐵子哥,你就吹吧!要是林子哥在這兒,你還敢這麼說?”
夏鐵被戳穿,也不惱,伸手拍了拍警衛的肩膀:
“開你的車!就你話多。要不到了省軍區,咱倆練練?”
警衛戰士嘿嘿一笑:“行啊,那你得先教我兩招。你那套近身格鬥,我饞了好久了。”
“想得美。”夏鐵翻了個白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教你兩招可以,得先拜師。拜師禮嘛……一頓烤全羊不過分吧?”
雷戰被兩人的鬥嘴逗笑了,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好奇:
“鐵兄,笑歸笑,我還真想知道——你跟夏林兄,到底誰更強?”
夏鐵沉默了幾秒,臉上的嬉笑收斂了些,認真道:
(“說實話,沒有真正拚過。我倆學的都是……殺人戰技,不是擂台比武那種。
真要分個高下,得看臨場狀態和發揮。我倆伯仲之間吧,誰也不敢說穩贏。”)
雷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在部隊多年,當然明白“殺人戰技”和“擂台比武”的區別。
那是真正從實戰中淬鍊出來的本事,不是花架子。
他看向夏鐵,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等黃組長這次在澄江省的巡視工作結束,我向何司令員申請一下,請你來我們警衛連做一段時間教官,行不行?”
夏鐵愣了一下,隨即擺手:“我不行。我都退伍了。我和林子,是玲姐私下聘請保衛政哥的,不屬於公家係統。”
他頓了頓,見雷戰有些失望,又補充道:“哦,我說的玲姐,你知道是誰嗎?”
雷戰點頭:“我知道。上次在何司令員家瞭解過一點——何夫人的侄女杜玲,是黃政組長的妻子。”
“嗯,差不多吧。”夏鐵說,“我們還有一個瓏姐,更厲害。在府城公子小姐圈裏,那都是……哎,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他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趕緊打住,把話題拉了回來:
(“反正我不會去做教官。你如果真需要人,我建議你找我政哥。
我們兄弟裡還有兩個——就是上次跟我一起運白明保險櫃的那倆。
他倆還是現役軍人,可以幫你訓練一段時間。”)
雷戰眼睛一亮:“好,我記著了。到時候一定向黃組長申請。”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穿過沉睡的鄉鎮,穿過寂靜的田野,朝著省城紅江市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偶爾有夜歸的車輛擦肩而過,車燈一閃即逝。
夏鐵抱緊了懷裏的檔案袋,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上,心裏默默想著:
這一袋子東西送出去,澄江省的天,怕是要變了。
(場景切換、省軍區的深夜等候)
淩晨兩點二十分,澄江省軍區大院,司令員何明的住處。
這是一棟獨立的小樓,外表樸素,與普通軍官宿舍沒什麼兩樣。
但此刻,二樓客廳裡燈火通明,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夜色隔絕在外。
客廳不大,陳設簡單——一套布藝沙發,一個茶幾,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
角落裏立著一個老式的落地鍾,鐘擺“滴答滴答”地響著,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
沙發上坐著四個人。
何明坐在主位,年近五十,頭髮稍白,但身姿依然挺拔,舉手投足間帶著軍人的幹練。
他穿著便裝,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外麵套著件軍綠色的夾克,手裏夾著一支煙,煙霧裊裊上升。
省委書記楊偉坐在他對麵,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卻沒有喝,隻是捧在手裏,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省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溫布裡坐在楊偉旁邊,是個五十齣頭的中年人,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
他明顯有些焦躁,不時看看牆上的掛鐘,又看看門口,坐立不安。
省紀委書記柳誌強坐在另一側,臉色平靜,但眉頭微蹙,顯然也在等待什麼。
落地鍾指向兩點十五分。
溫布裡終於忍不住了,開口打破沉默:
“都兩點了,怎麼還沒到?不會出什麼事吧?”
何明看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就你那急性子,都轉業幾十年了,一點都沒改。”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小政才掛了電話多久?你以為雷戰開飛機呢?放心吧,有夏鐵那小子在,誤不了事。”
何明在這種場訓溫布裡有原因的,因為
溫布裡跟何明有淵源的——他當年在部隊時,何明就是他的團長。
雖然現在轉業多年,但在老團長麵前,他依然保持著當年的恭敬。
“老團長,我就是隨便說說。”溫布裡訕訕一笑,“不是擔心嘛,這麼多人的罪證,萬一路上出點岔子……”
“能出什麼岔子?”何明瞪了他一眼,“小政派的人,你還不放心?”
楊偉放下茶杯,開口打斷了兩人的鬥嘴。他的聲音沉穩,帶著省委書記特有的威嚴:
“布裡書記,誌強書記,明天的行動,你們倆有什麼具體計劃?”
柳誌強坐直身體,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開始彙報:
“楊書記,我們初步計劃是這樣的——紀委內部,李勤的那些手下,由我們自己負責雙規。都是紀委幹部,沒配槍,問題不大。”
他頓了頓,繼續道:
(“公安廳、檢察院、法院這三個地方,情況比較複雜。
特別是公安廳,很多人都有配槍。所以,我們想請何司令員派兵協助。”)
何明點點頭,掐滅手中的煙:
(“老楊,放心吧。小政已經跟我打過電話了。
雷戰等下也到了,明天讓他帶兵去。一個也別想跑。”)
楊偉看著何明,眼神裏帶著感激:“有何司令員協助,我就放心了。”
溫布裡在一旁補充道:
(“楊書記,我已經通知了省廳幾個絕對可靠的同誌,讓他們明天一早待命。
具體行動,等拿到名單再安排。”)
楊偉點點頭,正要說什麼,門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接著是剎車聲,開關車門聲,腳步聲。
溫布裡“騰”地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隻見一輛軍用越野車停在樓下,兩個身影正朝小樓走來。
“來了來了!”溫布裡鬆了口氣,臉上的焦躁一掃而空。
很快,樓下傳來敲門聲。何明的勤務兵去開門,接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雷戰和夏鐵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何司令員!楊書記!溫書記!柳書記!”雷戰立正敬禮,身姿筆挺。
夏鐵跟在後麵,沒有敬禮,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懷裏的黑色檔案袋依然抱得緊緊的,一路上都沒鬆過手。
何明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多禮:“一路辛苦了。東西呢?”
夏鐵上前一步,將檔案袋雙手遞給何明:
(“何司令員,這是政哥讓我轉交的。
省政法係統四十三人的完整罪證,都在裏麵。”)
何明接過檔案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看向雷戰和夏鐵:
“路上順利嗎?”
雷戰點頭:“順利。一路沒停,直接開過來的。”
夏鐵補充道:“按政哥吩咐,走的省道,沒上高速,避開了所有可能被監控的路段。”
楊偉站起身,走到何明身邊,看著那個黑色檔案袋,眼神複雜。
這裏麵裝著的,不僅僅是四十三份罪證,更是澄江省政法係統多年積弊的“病歷”。
一旦翻開,就要動大手術了。
何明開啟檔案袋,取出厚厚一摞材料。他快速翻了幾頁,然後遞給楊偉。
楊偉接過,隻看了幾頁,臉色就凝重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柳誌強和溫布裡:
“誌強書記,布裡書記,你們也看看。”
柳誌強和溫布裡湊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每翻一頁,兩人的臉色就沉一分。
客廳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翻頁的沙沙聲,以及落地鐘的“滴答”聲。
過了好一會兒,溫布裡才抬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傢夥……公安廳居然有十二個人涉案!副廳長、支隊長、小隊長……全齊了。”
柳誌強也合上手中的材料,臉色凝重:
“紀委這邊,加上李勤,一共八個人。都是關鍵崗位的。”
楊偉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明天,澄江省政法係統,要大換血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何明點點頭,對雷戰說:
(“雷連長,你今晚就在軍區招待所休息。
明天一早,帶一個加強連,配合溫書記和柳書記行動。”)
雷戰立正:“是!”
楊偉看向溫布裡和柳誌強:“布裡書記,誌強書記,你們今晚也在這兒休息吧。明天一早,咱們統一行動。”
兩人同時點頭。
窗外,夜色依然深沉。
但黎明,已經不遠了。
(場景切換、省長別墅的深夜爭吵)
同一時刻,省委省政府家屬院,二號院。
這是一棟獨棟別墅,外觀典雅,前後都有花園。
院子裏種著幾棵桂花樹,即使在冬夜裏,也能聞到若有若無的香氣。
二樓的主臥裡,燈還亮著。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透過縫隙,隱約能看到房間裏的燈光和人影晃動。
偶爾有壓抑的說話聲傳出,雖然刻意壓低了音量,但在寂靜的深夜裏,依然能聽出那是爭吵。
白敬業穿著深藍色的睡衣,外麵披著一件睡袍,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他的頭髮有些淩亂,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宋寒麗坐在床沿上,穿著一身素雅的睡衣,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焦慮。
她剛從國外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卻一夜未睡。
(“你能不能讓我好好睡覺?”
白敬業停下腳步,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煩躁藏都藏不住,
“你一出國就是幾個月失聯,一回來就跟我要兒子。
我是省長,不是保姆!我怎麼知道他去哪兒了?”)
宋寒麗抬起頭,眼眶微紅:
(“老白,這話就有點不講理了。我去國外,是經過你和老爺子同意的。
我不在國外開那麼多空殼公司,地下室那些錢……”)
“你小聲點!”
白敬業猛地打斷她,快步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的縫隙往外看了看。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路燈昏黃的光。
樓下的保姆房間也黑著燈,應該已經睡了。
他放下窗簾,走回床邊,壓低聲音:“樓下還有保姆在。你說話注意點。”
宋寒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白敬業,語氣裏帶著壓抑的焦慮:
“行,我不提這個。我問你——明明去哪兒了?寒英打電話說,明明被抓了。是不是真的?”
白敬業沉默了。
宋寒麗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你一個省長,兒子被人抓了,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你的那些門生呢?老爺子的那些門生呢?”)
白敬業在床沿上坐下,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盤旋上升,像他此刻紛繁的思緒。
(“我現在也派人在找。”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也懷疑是被抓了。
但國家聯合巡視組在大康市軍分割槽裏麵,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頓了頓,看向宋寒麗:“你回來得正好。明天,你去看看老爺子,問問他有沒有辦法?”
宋寒麗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白敬業,眼神複雜:
“老白,說實話——如果明明真的被抓了,你有什麼打算?”
白敬業的手微微一顫,煙灰掉在睡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像在倒數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白敬業才開口,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該走的,就得走。”
宋寒麗看著他,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窗外,夜色如墨。
而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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