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二十分,大康軍分割槽獨立小院,二樓黃政臨時辦公室。
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窗外的老槐樹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給這個嚴肅的地方增添了幾分生氣。
但辦公室裡的氣氛,卻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何露、何飛羽、陳兵三人魚貫而入,夏林在後麵輕輕帶上了門。
“老大!”三人幾乎同時開口。
黃政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正定格著那個打了馬賽克的視訊畫麵。
他抬起頭,看了三人一眼,指了指螢幕:
“你們三個過來,看一下這個視訊。”
何露第一個湊到螢幕前,隻看了幾秒,眼睛就瞪大了:
“這是……王猛!上官文!還有白明、趙明德、李勤……”
她倒吸一口涼氣,轉過頭看著黃政:
“靠,聚齊了!這些人居然幾年前就攪在一起了!”
何飛羽也湊了過來,盯著螢幕上的畫麵,眉頭緊鎖:
“這個講話的老頭是誰?怎麼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陳兵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彎下腰,把臉湊到螢幕前,仔細端詳著那個打了馬賽克的身影。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從姿態到手勢,從輪廓到每一個細節。
黃政注意到了他的專註,開口問道:“飛羽,你怎麼知道他是老頭?”
陳兵直起身搶著回答,指著螢幕:“老大,這很明顯。你看這雙手——”
他放大了畫麵的一角,指著那雙骨節分明、麵板鬆弛的手:
(“這皺紋,這老年斑,絕對不是年輕人的手。
還有他坐的姿態,你看他靠在椅背上的角度,那種穩如泰山的感覺,年輕人裝不出來。”)
黃政眼裏閃過一絲讚賞:“不錯,觀察入微。”
何露拍了拍陳兵的肩膀,笑道:
“行啊兵兵,平時看你嘻嘻哈哈的,關鍵時刻眼睛還挺毒。”
陳兵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露姐別誇我,我就是瞎看。”
何露轉向黃政:
(“老大,讓兵兵在這兒研究這些視訊,他的觀察能力很強。
我和飛羽繼續去審丁菲菲,她剛才差一點就說出白明的秘密了,被叫上來打斷了,現在回去趁熱打鐵,應該能撬開。”)
黃政點點頭:“行。那你倆去吧。陳兵留下。”
何露和何飛羽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何露突然回頭,看著陳兵:
“兵兵,好好看,說不定真能找出點什麼。”
陳兵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保證完成任務!”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黃政重新坐回沙發上,對陳兵說:
“坐吧。這些視訊你慢慢看,有什麼發現隨時說。”
陳兵點點頭,在電腦前坐下,開始一個一個點開那些視訊檔案。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螢幕,臉上那種平時常見的嬉皮笑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註到近乎癡迷的神情。
黃政點了一支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陽光很好,但他知道,省城那邊,此刻恐怕正烏雲密佈。
(場景切換、地下室裡的致命一擊)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地下二號審訊室。
何露和何飛羽推門而入的時候,丁菲菲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有恐懼,有釋然,也有一絲詭異的平靜。
兩人在審訊桌後落座。何飛羽按下錄音筆,紅色的指示燈亮起。
何露看著丁菲菲,開門見山:
“丁菲菲,我們繼續。剛才講到,你知道白明最大的秘密。是什麼?”
丁菲菲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怪,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種……帶著報復快意的笑。
(“剛才漏了一點,”
她說,“白明這個人,很變態的。
這也是他同意我嫁給王海權、做趙明德情人的原因——他好這口。”)
何飛羽點點頭,語氣平靜:“這我們不奇怪。繼續。”
丁菲菲的目光變得有些飄忽,彷彿回到了那個讓她永生難忘的夜晚:
(“有一次,我去金樽會所找白明。
他的專用房間,我有密碼——他給我的,說是讓我隨時可以去找他。
那天晚上,我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就沒提前打電話。”)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我進去之後……進去之後發現……”
何露身體微微前傾:“發現什麼?”
丁菲菲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發現他正在跟別的女人……做那種事。”
何飛羽皺了皺眉:“這有什麼奇怪的?你不是說經常碰到嗎?”
“是經常碰到。”丁菲菲點點頭,突然又笑了,“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我進去之後,看見的那個女人……嚇我一跳。”
何露和何飛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覺。
“那個女人是誰?”何露問。
丁菲菲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掌控感。
過了好幾秒,她才睜開眼,嘴角帶著一絲報復的笑意,緩緩吐出三個字:
“宋寒英。”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秒。
何露和何飛羽同時愣住。這個名字,他們從來沒聽過。
“宋寒英?”何露追問,“是誰?”
丁菲菲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密閉的審訊室裡回蕩,尖銳而刺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停下來,看著兩人,眼神裏帶著一種“你們終於問到了”的得意:
(“好了,我該說的都說了。這就是白明不能公開的秘密。
那些貪汙、走私,他都不怕——那些事,他爸能擺平。但這件事……”)
她搖搖頭,臉上滿是譏諷:
(“他怕這個。他怕得要死。
我當時是用我家人的性命作擔保,發誓永遠不說出去,他才留我一命。”)
她頓了頓,身體向後一靠,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現在大勢已去,我也沒什麼好怕的了。至於宋寒英是誰?你們隨便問問就知道了。”
何露和何飛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個名字,如果真像丁菲菲說的這麼重要,那一定是個公開的秘密——至少在某個圈子裏是公開的。
何露站起身,對警衛說:“今天就到這兒。把她帶回去休息。”
警衛上前,給丁菲菲戴上頭套,架著她離開審訊室。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何露和何飛羽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何飛羽才開口,聲音有些發乾:“露姐,這個宋寒英……”
“出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何露說著,快步走出審訊室,“走,上樓。”
(場景切換)
同一時間,省城紅江市,省政府大樓九層,省長辦公室。
白敬業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寬大的辦公桌。
窗外是省政府大院的景色——整齊的草坪,筆直的雪鬆,來來往往的公務車輛。
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有序。
但白敬業知道,這一切很快就要改變了。
秘書楊不悔站在辦公桌前,手裏拿著一份剛送來的簡報,小心翼翼地彙報:
“老闆,紀委那邊有訊息了。柳誌強回來之後,立即開了常委會,成立了幾個調查組。不過……”
他頓了頓,“李勤沒露麵。他的人都不在調查組裏。具體調查情況,現在還打聽不到。”
白敬業沒有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楊不悔繼續說:“新城區委書記錢偉業已經被傳喚談話了。據說……是程瑤書記親自帶隊。”
白敬業終於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
“省委那邊呢?”他問。
楊不悔嚥了口唾沫:“袁處長那邊……沒回資訊。不過我們的人說,楊書記在辦公室裡發了很大的火,拍著桌子說……”
“說什麼?”
“說……‘嚴查,實事求是,不管涉及到誰,有一個查一個’。”
白敬業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盤旋上升,像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楊偉想斷臂求生了。”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楊不悔小心翼翼地問:“老闆,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白敬業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熟悉的景色上:
“等。”
楊不悔愣住了:“等?”
“對,等。”白敬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寒,“等大康那邊的訊息。如果確認白明被抓且開口了,我們就走。如果白明沒開口……”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那就還有機會。”
楊不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退出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
白敬業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陽光,突然覺得很冷。
(場景切換)
中午十二點十分,大康軍分割槽獨立小院,二樓黃政辦公室。
陳兵已經在電腦前坐了將近一個小時。他一幀一幀地看那些視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的眼睛有些發紅,但精神卻越來越亢奮。
黃政坐在一旁,手裏的煙換了一根又一根。
他沒有打擾陳兵,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偶爾掃一眼螢幕。
何露和何飛羽推門進來的時候,陳兵正好暫停了一個畫麵。
“老大!”何露快步走到黃政麵前,“丁菲菲招了。白明最大的秘密——宋寒英。”
黃政眉頭一挑:“宋寒英?”
何露點頭:
“丁菲菲說,她有一次在金樽會所撞見白明和這個女人……在一起。
她說白明不怕貪汙走私,但怕這個秘密泄露。
她用自己的家人發誓保密,白明才留她一命。”)
何飛羽補充道:“我們還沒查到這個宋寒英是誰,但丁菲菲說,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黃政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陳兵:“兵兵,有什麼發現嗎?”
陳兵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老大,我發現了一個人。”
他指著螢幕上一個模糊的身影:
(“您看這個——這個人一直在角落裏,從頭到尾沒有參與分錢,但每一次會議他都在。
而且,他的眼神始終盯著那個講話的老頭,眼神裡……”)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眼神裡有一種……崇拜?敬畏?我說不清,但絕對不是普通的關係。”
黃政走到螢幕前,仔細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
那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穿著普通,姿態卑微,但陳兵說得對——他的眼神,始終追隨著那個講話的馬賽克。
“還有,”陳兵繼續拖動進度條,“您看這裏——”
他定格在另一個畫麵,放大。
那是一個女人,站在人群邊緣,穿著樸素,但身材很好,麵容在模糊的畫麵中依然能看出幾分姿色。
“這個女人,在好幾個視訊裡都出現了。”陳兵說,“每次都是站在邊緣,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監視什麼。”
何露湊過來看了一眼,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了?”何飛羽問。
何露指著那個女人,聲音有些發顫:“你們仔細看她的側臉……像不像一個人?”
何飛羽和陳兵仔細看去。那女人側對著鏡頭,看不清全臉,但那輪廓,那姿態……
“宋寒英?”何飛羽脫口而出。
“不確定,”何露搖頭,“但丁菲菲說她撞見過白明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如果視訊裡這個女人就是宋寒英……”
她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宋寒英在十幾年前就和白明這幫人混在一起,那她絕對不是普通女人。
黃政盯著螢幕上的那個模糊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查。查這個女人的身份。查她和白明的關係。查她和那個講話老頭的關係。”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不管她是誰,不管她背後站著誰,都要查清楚。”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媚。
但辦公室裡的人都知道,這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正在揭開一個比他們想像中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的核心,就藏在這個打了馬賽克的老頭身上。
他是誰?
他的手為什麼會有老年斑?
為什麼趙明德看他的眼神裡滿是敬畏?
為什麼白明寧可暴露自己也要保護他?
這些問題,像一個個鉤子,勾著所有人的心。
陳兵盯著螢幕上那雙蒼老的手,突然想起小時候爺爺給他講的一個故事——
故事裏說,有些人老了,手會變成那樣。
那些人,年輕的時候,都是用權力殺人的。
他打了個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窗外,起風了。
老槐樹的枯枝在風中搖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預示著什麼。
而幾百公裡外的省城紅江,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悄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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