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十分,大康軍分割槽獨立小院,地下二號審訊室。
這裏的燈光比三號審訊室柔和一些,但依然讓人感到壓抑。
丁菲菲坐在審訊椅上,臉色蒼白,眼眶微紅,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反覆揉搓後的疲憊和麻木。
她穿著灰色的羈押服,頭髮有些淩亂,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何露坐在審訊桌後,麵前攤著厚厚的案卷。
何飛羽和陳兵分坐兩側,陳兵的手指按在錄音筆上,紅色的指示燈已經亮起。
(“丁菲菲,”
何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今天是你最後坦白的機會了。希望你好好把握。”)
丁菲菲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茫然和恐懼:
“領導,該說的我都說了。我沒有說謊……”
“你是沒有說謊。”何露打斷她,目光如刀,“但你隱藏了。沒有徹底交代。”
丁菲菲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抬起頭,問了一個讓在場三人都有些意外的問題:
“我……我兒子明宇現在在哪兒?他安全嗎?”
何露與何飛羽對視一眼。這個問題,說明丁菲菲心裏最柔軟的地方,是那個孩子。
(“暫時安全。”
何露說,“省廳有安排,有專人照顧。但不可能保護他一輩子。
所以,需要你配合,把所有的犯罪分子都抓起來。
隻有這樣,你的兒子纔能有平靜的生活。”)
丁菲菲的眼眶紅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點了點頭:
“你們還想知道什麼?……問吧。”
何露向陳兵點了點頭。陳兵按下錄音筆,同時翻開筆錄本,準備記錄。
何飛羽清了清嗓子,開始了審訊:
“丁菲菲,你什麼時候認識白明的?”
丁菲菲的目光變得有些飄忽,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
“很久了……應該是我17歲那年吧。”
“在哪裏認識?”何飛羽追問,“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丁菲菲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在他家。我……我是他的情人。”
“他家?”何飛羽眉頭一皺,“17歲?講清楚點。”
丁菲菲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羞恥,有恐懼,也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在大康市委家屬院。那時候白省長還是大康市委書記,我在他家做保姆……就認識了。”
何飛羽看了一眼何露。何露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何飛羽翻開案卷,手指在紙麵上輕輕劃過,然後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丁菲菲:
(“丁菲菲,接下來這個問題可能很長,你要仔細回答。
從你進入白家做保姆開始講起——你在白家發生了什麼?
後來為什麼你會去萬寶會所做服務員?
白明為什麼會同意你嫁給王海權?
為什麼會允許你成為趙明德的情人?
最後,抓捕你和白明時,他為什麼要殺你滅口?”
他一口氣丟擲五個問題,每一個都像一把鑰匙,試圖開啟丁菲菲心底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你理順了,慢慢說。”何飛羽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們有耐心。”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隻有探照燈發出的輕微“嘶嘶”聲,以及丁菲菲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丁菲菲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多了一種決然——那是知道再也無法逃避、決定麵對一切的決然。
“好,我說。”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我都說……”
(“那好像是1987年的夏天。”
丁菲菲開始講述,目光望著虛空,彷彿在看一部隻有她自己能看到的電影,
“我初中畢業,家裏窮,供不起我上高中。
村裏有人介紹,說大康市裡有戶大領導家需要保姆,工資高,包吃住。
我就來了。”)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那時候我才17歲,什麼都不懂。
坐了一天的車,到了大康,被人領到一個很大的院子裏——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市委家屬院,最好的那棟樓,是給市委書記住的。”)
何飛羽的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記錄下每一個關鍵細節。
(“白書記……白敬業那時候是市委書記。”
丁菲菲繼續說,“他愛人,也就是白明的媽媽,很少在家,聽說在省城工作。
家裏平時就白書記、白明,還有一個做飯的阿姨。”)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白明比我小兩歲,那時候才15。但他……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害怕。”
“害怕什麼?”何飛羽問。
丁菲菲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他看我的時候,眼神不像看一個保姆,不像看一個比他大的姐姐……像看一件東西。
後來我才明白,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何露和何飛羽交換了一個眼神。15歲的白明,就已經是這樣的人了。
(“剛開始還好,”
丁菲菲繼續說,“他放學回來會跟我說話,問我老家是哪裏的,家裏有什麼人。
我以為他對我好,還覺得這個大領導的兒子跟別人不一樣,沒有架子。”)
她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顫抖:
(“直到有一天……那天白書記出差了,做飯的阿姨請假回老家。
家裏就我和白明兩個人。晚上,他讓我去他房間送水……”)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何飛羽放下筆,聲音盡量保持平靜:“然後呢?”
(“然後……”
丁菲菲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然後我就成了他的人。他說喜歡我,說要讓我過好日子。
我那時候小,不懂,也不敢反抗。
他是市委書記的兒子,我算什麼?”)
審訊室裡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丁菲菲才繼續說下去,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半年。後來白明他媽回來了,好像是發現了什麼,二話不說就把我趕走了。
我不敢回老家,沒臉回去。
就在大康城裏流浪,最後去了萬寶會所做服務員——那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工作。”)
何飛羽記下“萬寶會所”四個字,在下麵畫了兩道橫線。
“後來呢?”他問,“你怎麼又和白明聯絡上了?”
丁菲菲擦了擦眼淚:
(“不是我聯絡他,是他找我。
我去了萬寶會所之後沒多久,白明就找到我了。
他說他還喜歡我,讓我別在會所幹了,他會給我安排更好的生活。
我不敢不聽他的話……”)
何露插了一句:“那時候你多大?”
“18歲。”丁菲菲說,“剛滿18。”
“白明呢?”
“16。”
何露在心裏嘆了口氣。16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用權力和威脅控製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女孩。
(“再後來,”
丁菲菲繼續說,“有一天白明帶了幾個人來會所玩,其中就有、趙明德、趙天宇、王海權。
王海權那時候是市財政局的副科長,二十齣頭,還沒結婚。
他……他看上我了。”)
何飛羽眼神一凝:“然後呢?”
(“然後趙明德就……主要是白明也同意了”,
丁菲菲的聲音更低了,
“白明就跟王海權說,讓他娶我。
王海權當然願意——他知道白明父親是誰,能娶白明介紹的女人,等於和白家攀上了關係。
可我不願意,我……我心裏隻有白明。”)
她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我去求白明,我說我不嫁,我想跟著他。
可白明說,這是為我好,讓我聽話。
他說王海權會對我好,以後有用的著我的地方。”)
“有用的著的地方?”何飛羽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什麼意思?”
丁菲菲搖頭:“我不知道。我當時以為他隻是隨口一說。”
陳兵一直沒有說話,這時突然插了一句:
“新婚之夜呢?趙明德是怎麼回事?”
丁菲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低下頭,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新婚那天……王海權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晚上,趙明德來了……”
她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當時以為是白明讓他來的。”
丁菲菲突然抬起頭,眼睛裏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我以為白明在試探我,或者……或者他後悔了,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跟別人。
所以我沒反抗,我……我想讓他看到我是被逼的,我還是他的……”)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後來我才知道,不是白明讓他來的。
是趙明德自己起了色心,趁王海權喝醉……白明知道後很生氣,但已經晚了。
再後來,我懷孕了,孩子是趙明德的。”)
何露、何飛羽、陳兵三人麵麵相覷。
這個女人的命運,簡直是一部血淚史——被權力玩弄,被當作工具,被無數人佔有,卻始終無法掙脫。
“那後來呢?”何飛羽問,“你怎麼又成了趙明德的情人?”
丁菲菲苦笑:
(“我能怎麼辦?孩子是他的,我要是鬧,我兒子怎麼辦?
王海權以為孩子是他的,對我還不錯。
趙明德……他後來當了副市長,權力越來越大,我根本反抗不了。
他想要,我就得給。
白明也讓我聽他的,說這樣對我們都好。”)
何飛羽在心裏整理著時間線。
丁菲菲的故事,幾乎貫穿了澄江省這十幾年的腐敗史——
白敬業、白明、趙明德、王海權,這些人像一張巨大的網,把她牢牢困在中間。
“最後一個問題。”何露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銳利,“抓捕那天,白明為什麼要殺你滅口?”
丁菲菲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何露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終於,她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恐懼,憤怒,還有一絲……報復的快意:
“因為……因為我知道他的秘密。他最大的秘密。”
“什麼秘密?”
丁菲菲的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
突然,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三聲,短促而緊急。
何露皺了皺眉,起身開啟門。門外站著夏林,臉色嚴肅,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何露的臉色瞬間變了。她轉身對何飛羽和陳兵說:“暫停一下。老大那邊有急事。”
她快步走出審訊室,門在她身後“哐當”一聲關上。
丁菲菲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那扇重新緊閉的鐵門。
何飛羽和陳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能讓老大在這個時候打斷審訊,一定是出了大事。
(場景切換)
十分鐘前,二樓黃政臨時辦公室。
黃政和張狂麵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正播放著一個視訊檔案。
檔名是“1996.11.16”,是那個保險櫃裏U盤中時間比較後的一個。
畫麵很模糊,明顯是從監控錄影上翻拍的,畫質差,還有雪花點。
但依然能看出,這是一個會議場麵——一間不大的會議室,一張長條桌,兩邊坐著十幾個人。
最關鍵的是,畫麵中有一個人被打了馬賽克。
從頭到尾,都是那個馬賽克在講話。他坐在長條桌的頂端,姿態從容,手勢有力,雖然看不清臉,但從身形和動作來看,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在他對麵,坐著兩個年輕人。雖然畫質模糊,但黃政一眼就認出來了——左邊那個,是王猛;右邊那個,是上官文。
兩人那時候還很年輕,但眉宇間的桀驁不馴,已經依稀可見。
白明坐在王猛和上官文旁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視訊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馬賽克講完之後,眾人開始分東西——一摞一摞的現金,從桌子底下搬出來,分到每個人手裏。白明拿到的那一摞,明顯比其他人厚。
視訊結束。
黃政和張狂盯著定格的畫麵,久久沒有說話。
兩人手裏的煙已經燒到了手指,燙得他們同時一驚,趕緊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
“黃組長,”張狂的聲音有些發緊,“雖然模糊,但我能分辨出這當中的大部分人。白明那個賬冊上的人,幾乎都在場。”
他頓了頓,指著螢幕上的馬賽克:“隻是這個講話的人……是誰?他對麵坐的那兩個年輕人又是誰?”
黃政看了張狂一眼,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我告訴你,但你知道就行,不要往外傳。”
張狂鄭重地點頭。
“那兩個年輕人,”黃政指著螢幕,“就是王猛和上官文。府城王家和上官家的少爺。”
張狂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猜到這兩個人不簡單,但沒想到來頭這麼大。
王猛,上官文——這兩個名字背後的家族勢力,盤根錯節,深不可測。
“白明坐在他倆身邊,”黃政繼續說,“態度恭敬。這說明在那個時候,白明在這兩人裡,還排不上號。”
張狂的目光落回那個馬賽克上:“那這個講話的人……”
(“白明沒有把他自己打馬賽克,”
黃政分析道,“反而把這個人保護起來。說明這個人在他心裏很重要。
重要到,他寧可暴露自己,也不願意暴露這個人。”)
他盯著螢幕,目光如炬:“你看他的手——”
張狂湊近螢幕。畫麵雖然模糊,但能看出那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麵板鬆弛,有明顯的老年斑。
“這是一雙上了年紀的手。”黃政說。
他又指著畫麵裡的趙明德:“你看趙明德的眼神——他看著那個人的眼神,滿是尊敬,甚至可以說是敬畏。”
張狂仔細看去,果然,趙明德坐在角落裏,但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講話的人,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崇拜的光芒。
(“我知道他是誰了。”
黃政輕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但這些都是猜測,需要證據來證實。”)
他站起身,對張狂說:
(“張廳長,你立即請示溫布裡書記,把國家公安部那個高階工程師秘密請過來。
這個視訊,需要專業還原。”)
張狂也站起身:“明白!我馬上聯絡!”
他走到窗邊,掏出加密手機開始撥號。電話接通後,他語速很快地說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
(“溫書記說沒問題,”
張狂走回黃政身邊,“公安部的高工現在還在紅江,正在處理11·15專案組的視訊。
溫書記親自協調,讓他下午就過來。”)
黃政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
那個打了馬賽克的身影,靜靜地坐在那裏,像是在嘲笑所有的追查,又像是在等待被揭穿的那一刻。
窗外,陽光正好。
但黃政知道,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即將揭開一個比他們想像中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秘密。
(場景切換)
同一時間,省城紅江市,省紀委大樓。
柳誌強從大康趕回來後,幾乎沒有休息,直接召開了紀委常委會擴大會議。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都是省紀委的常委和主要處室負責人。
柳誌強坐在主位上,麵前的案卷堆得老高。
他的左邊空著一個位置——那是李勤的位置,此刻空著,像一顆被拔掉的牙齒留下的空洞。
“各位,”柳誌強開口,聲音平穩,“李勤書記請假,我們正常開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今天我急急忙忙奉命趕回來,情況還不是很明瞭。信訪那邊,先談談吧。”
分管信訪工作的紀委副書記程瑤是個五十多歲的女幹部,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像個慈祥的中學老師。
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這位程書記辦案經驗豐富,手腕老辣,是省紀委有名的“鐵娘子”。
程瑤扶了扶眼鏡,翻開麵前的資料夾,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今天早上七點半開始,信訪辦陸續收到舉報信。
到九點整,一共收到四十三封。”)
她抬起頭,看著眾人:
(“四十三封,全部是實名舉報。
舉報物件,都是楊偉書記近十年來提拔的幹部——
紅江新城區委書記錢偉業,省發改委主任劉長河,省財政廳廳長周明,還有……楊凱飛。”)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程瑤繼續說下去,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天氣預報:
(“舉報內容都很具體。錢偉業的問題,主要是收受開發商賄賂,在土地審批上違規操作。
劉長河的問題,是利用職權為親屬經商謀利。
周明的問題,是違規審批專項資金,從中截留。
楊凱飛的問題,是利用其父影響力,低價獲取地皮,轉手倒賣牟利。”)
她合上資料夾,看向柳誌強:“柳書記,情況就是這樣。”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柳誌強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大家都談談看法。”
一名常委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疑惑:
“四十三封,同時出現,全部實名,全部指向楊書記的人——這也太巧了吧?”
另一名常委附和道:“確實可疑。正常情況下,舉報信都是零零星星來的,哪有這麼集中的?這明顯是有人組織。”
程瑤推了推眼鏡,聲音依然平靜:
(“組織不組織,不是我們現在要考慮的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這些舉報信,查還是不查?”)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查,等於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
不管舉報內容是真是假,查楊偉的人,本身就意味著政治風險。
不查,更不行——四十三封實名舉報信壓在信訪辦,傳出去就是省紀委不作為。
柳誌強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楊書記的指示是——查。”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該怎麼查,就怎麼查。
不管涉及誰,不管是誰的人,隻要有問題,一查到底。
沒問題,也要還人家清白。”)
他看向程瑤:
(“程書記,信訪那邊你負責,把這些舉報信分類整理,按程式轉相關處室覈查。
要快,要規範,要經得起檢驗。”)
程瑤點頭:“明白。”
柳誌強又看向另一名常委:
(“劉主任,你帶人去紅江新區,找錢偉業談話。
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查清問題,也不能影響新區正常工作。”)
“是。”
(“周副主任,”柳誌強看向另一人,“你負責楊凱飛的案子。
記住,就事論事,不要擴大化,也不要縮小化。”)
“明白。”
柳誌強佈置完任務,會議室裡的氣氛明顯鬆動了一些。
不管怎麼樣,有了明確的指示,大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程瑤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若有所思:
“柳書記,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程瑤摘下老花鏡,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這些舉報信,不管真假,背後的人隻有一個目的——轉移視線,打亂我們的節奏。
如果我們全力以赴撲上去,正好中了他們的計。”)
柳誌強看著她,沒有說話。
程瑤繼續說:
(“我建議,覈查要查,但不要投入全部力量。
大康那邊,纔是真正的大案。
我們這邊,不能因為幾封舉報信,就亂了陣腳。”)
柳誌強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讚賞的笑意:
(“程書記說得對。所以,我剛剛佈置的任務,都是常規覈查。
主力,還是要放在協助大康那邊。”)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散會。各就各位,該幹什麼幹什麼。”
眾人魚貫而出。柳誌強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忙碌的車流,拿出手機,給黃政發了一條資訊:
“省城這邊穩住了。你們那邊怎麼樣?”
幾分鐘後,黃政的回復來了:
“有大發現。等。”
隻有一個字,但柳誌強知道,這個“等”字背後,一定藏著什麼。
他收起手機,目光落向遠方。
大康的方向,天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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