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清晨至上午,大康市。
冬日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向剛剛蘇醒的城市。
但今天,大康市的清晨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嗅覺敏銳的市民們很快發現了異常。街頭巷尾,身著製服的警察身影明顯增多了。
他們不再是往常那樣偶爾巡邏或處理事故,而是有組織地出現在各個關鍵路口、商業街區、交通樞紐,甚至深入居民社羣。
警車的紅藍警燈雖未閃爍,但停在路邊就自帶一種無聲的威壓。
更讓老百姓感到驚奇的是,那些平日裏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令人厭煩卻又敢怒不敢言的“街溜子”、“混混”、“市霸”們,一夜之間彷彿人間蒸發。
平時在菜市場出入口大搖大擺收“攤位管理費”的光頭不見了。
在步行街向小店主強行推銷“平安符”的花臂青年消失了。
在夜市攤前喝酒鬧事、白吃白拿的刺頭們也無影無蹤。
連帶著,那些依附於這些灰色勢力的“馬仔”、“眼線”,也都銷聲匿跡。
空氣彷彿都清新了不少。
菜市場裏,賣菜的阿姨們驚訝地發現,平時趾高氣揚、動輒罰款嗬斥的市場管理員。
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動幫一位腿腳不便的老大爺把菜筐拎到三輪車上,還擠出一個略顯僵硬但確實算得上“和藹”的笑容,說了句:
“大爺慢走,注意安全。”
旁邊幾個攤主麵麵相覷,低聲嘀咕: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聽說昨晚警察抓了好多人……”
“是不是那個趙閻王倒台了?”
一種久違的、近乎陌生的“秩序感”和“安全感”,悄然回歸這座被趙家勢力陰影籠罩多年的城市。
儘管大多數人還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本能地感覺到,天,似乎要變了。
而作為這場雷霆風暴的“收納站”,大康市看守所,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繁榮”景象。
原本設計容納量有限的監舍,此刻人滿為患。
走廊裡瀰漫著汗味、煙味和壓抑的呼吸聲。
每個房間都塞進了遠超標準的人數,新來的“客人”們蹲在牆角或擠在地鋪上,神情各異。
有的一臉死灰,有的強作鎮定,有的則惶惶不安地四處張望。
上午9點左右,刑警支隊長華前捏著一份最新的收押名單,皺著眉頭找到正在臨時指揮點檢視審訊進展匯總的曾和。
(“曾局,看守所這邊……實在塞不下了。
所有標準監舍、臨時羈押室,連值班休息室都騰出來用了,還是不夠。
還有幾十號人蹲在院子裏臨時劃出的區域。”
華前壓低聲音,指了指外麵:
“而且人員成分複雜,有咱們係統內的蛀蟲,有黑社會打手,還有一批昨晚清掃行動抓到的、情節相對較輕的街麵混混。
混在一起,管理壓力大,也容易出問題。”)
曾和正看著一份關於馮強社會關係的初步調查報告,聞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果決。
他走到窗邊,看著看守所操場上或蹲或坐、黑壓壓的一片人,略一思索,開口道:
(“把那些情節顯著輕微、查實與趙家父子、疤子黑社會團夥沒有直接利益往來或嚴重暴力犯罪的,特別是昨晚清掃行動中抓到的普通街頭混混,全部集中到操場。
用約束帶(警用軟繩)把他們臨時控製起來,分成幾堆,派人看管。”)
他轉過身,對華前命令道:
(“然後,你派人去宣佈政策:
這些人,誰能主動提供有價值的違法犯罪線索——特別是關於趙天宇、疤子團夥殘餘分子的藏匿地點、犯罪證據,或者……”
曾和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
“關於市委市政府工作人員,尤其是市委書記秘書馮強。
在下班後、八小時之外,經常出入哪些非公開場所、與哪些人有異常接觸、有什麼特殊習慣——
隻要線索真實有效,並且本人認錯態度好,積極配合,一律算作立功表現!
我們可以視情況,依法從輕處理,符合條件甚至可以提前釋放,辦理取保候審!”)
華前眼睛一亮:“曾局,您這是要利用這些‘地頭蛇’和‘邊緣人’的訊息網,來挖馮強的底?”
(“沒錯。”
曾和點頭,“馮強跟了趙明德十年,是真正的心腹。
趙明德枱麵上清理得那麼乾淨,那些真正要命的東西和關係,很可能通過馮強這個‘影子’在運作。
馮強自己肯定極為小心,常規調查難有突破。
但這些混跡在市井、三教九流都接觸的‘邊緣人’,有時候反而能看到一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馮強隻要有問題,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去辦吧,注意甄別線索真偽。”)
“是!我馬上去安排!”
華前領命,匆匆離去。
很快,看守所操場上響起了擴音喇叭宣佈政策的聲音,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眼神閃爍。
(場景切換:同日上午9點,大康市委大樓,秘書處辦公室)
與外麵的喧囂和變化相比,市委大樓秘書處的這間辦公室,卻瀰漫著一種冰窖般的冷清和壓抑。
馮強獨自一人,坐在靠窗最角落的一張辦公桌前。
這張桌子平時是給臨時幫忙的大學生或借調人員用的,此刻卻成了他這個曾經市委書記“第一大秘”的臨時落腳點。
辦公室裡其他同事,要麼“恰好”出去辦事,要麼就坐在自己的格子間裏,對著電腦螢幕“專心致誌”,連去接水或上衛生間,都刻意繞開他這邊的過道。
自從昨晚親眼目睹趙明德在常委會上被戴著頭罩押走,接著自己家被連夜“拜訪”檢查(雖未查出什麼,但過程足以讓他心驚肉跳),馮強就再沒合過眼。
眼球佈滿血絲,臉色灰暗,鬍子拉碴,與往日那個衣著光鮮、舉止得體、走到哪裏都有人奉承的“馮大秘”判若兩人。
從早上8點硬著頭皮來上班到現在,整整一個小時,沒有一個人主動跟他說過一句話。
連平時對他畢恭畢敬、恨不得幫他端茶倒水的科員,現在看見他也像看見瘟神一樣,遠遠就低下頭或轉向別處。
那種被徹底孤立、被無形標記的感覺,比直接的責罵更讓人窒息和恐懼。
他坐在那裏,如坐針氈。
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趙書記到底怎麼樣了?巡視組掌握了多少?
他們查我家是什麼意思?是懷疑我?還是例行調查?我該怎麼辦?
那些東西……應該萬無一失吧?那個人……會不會……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個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公式化的腔調:“馮強!”
馮強猛地回過神,抬頭看去,是市委辦公室主任林示樂。
這位平時見了他總是滿臉堆笑、一口一個“馮秘”、“馮處”的中年男人,此刻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甚至有些躲閃,隻是公事公辦地說道:
“市公安局來電話,讓你過去一趟,配合調查。”
沒有稱呼,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進門,就站在門口說完,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晦氣。
馮強心裏“咯噔”一下,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該來的,還是來了。他強迫自己鎮定,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已經有些皺巴的襯衫衣領,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好的,林主任,我馬上過去。”
他心裏卻在惡毒地咒罵:媽的,林示樂!平時跟條哈巴狗一樣圍著老子轉,趙書記一出事,變臉比翻書還快!勢利眼!小人!
但罵歸罵,腳步卻不敢有絲毫拖延。他知道,現在任何一點“不配合”的表現,都可能成為對方手裏的把柄。
他快步下樓,沒有用市委安排的車輛(他知道現在也不會給他安排),而是走向車棚,騎上自己那輛半舊的嘉陵125摩托車,突突地駛向市公安局。
冷風撲麵,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也更加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冰涼。
(場景切換:大康市公安局,一間標準的談話室)
談話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馮強被帶進來時,裏麵已經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市公安局的陳兵,馮強認識,知道他是曾和的心腹,昨晚帶隊搜查趙明德場所的就有他。
另一個則是個陌生女人,約莫三十齣頭,一頭利落的短髮,五官端正,眼神清澈而銳利,穿著深色的職業套裝,坐姿筆挺,渾身散發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氣和幹練氣場。
她麵前擺著一個開啟的資料夾和一支筆。
“馮強同誌,請坐。”短髮女子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種特有的、屬於高階機關幹部的清晰和嚴肅。
馮強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有些拘謹。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英,來自國家最高檢察院,目前在國家聯合巡視組工作。”
楊英開門見山,亮明身份:
(“根據巡視工作規則,我們有權與任何黨員、幹部及相關人員進行談話,瞭解情況。
希望你能端正態度,對組織如實回答相關問題,不要有任何隱瞞或僥倖心理。明白嗎?”)
最高檢!聯合巡視組!馮強心裏又是一緊,連忙點頭:
“明白,楊……楊專員,我一定配合,如實回答。”
楊英翻開資料夾,看了一眼,問道:“你擔任趙明德同誌的秘書,具體有多長時間了?”
馮強暗自鬆了口氣,問題還算常規。他認真回憶了一下,回答道:
“我想想……是從趙書記……哦,趙明德同誌擔任副市長的時候開始的,具體是……大概有快十年了。”
“近十年,時間不短。”
楊英點點頭,繼續問:
“在你擔任秘書期間,趙明德同誌下班後,除了返回住所,通常還會去哪些地方?無論是公務接待還是私人活動。”
馮強心裏開始打鼓,這個問題有點敏感了。他斟酌著詞句:
(“這個……時間太久了,有些我也記不太清了。
趙書記工作很忙,下班後也經常有公務應酬,主要是去迎賓館接待上級或外地客人。
再就是去省城紅江市,向省委領導彙報工作,或者參加一些會議、培訓。”)
他在刻意強調“公務”,迴避“私人”。
楊英似乎並不意外,追問:
(“除了這些公務性質的往來,趙明德同誌在大康市,或者在省城紅江市。
有沒有一些相對固定的、屬於私人活動範疇的去處?
比如會友、休閑、處理私人事務的地方?”)
馮強搖頭,語氣肯定:“這個我真不知道。趙書記的私人生活,我作為秘書,一般不會過問,他也很少讓我參與。”
楊英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語氣加重:
(“馮強同誌,作為一名受黨教育多年的黨員幹部,首先要對黨忠誠,對組織老實。
如果你在談話中故意隱瞞重要情況,是要承擔相應責任的!你明白問題的嚴重性嗎?”)
馮強感到壓力陡增,後背開始冒汗,但他還是咬牙堅持:
“楊專員,我……我真的不知道。趙書記的私人行程,他通常都是自己安排,或者讓司機直接送,不太經過我。”
一直沒說話的陳兵這時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刑警特有的直接和壓迫感:
(“馮秘書,趙明德去萬寶會所,你敢說你不知道?你沒跟他一起去過?
要不要我現在就讓交警支隊的兄弟,把萬寶山莊門口及周邊道路近一年的監控錄影全部調出來,一幀一幀地查,看看你的車,或者趙明德的車
出入過多少次?每次都是誰陪同?”)
馮強臉色瞬間一白。萬寶會所!那是趙天宇的產業,趙明德確實偶爾會去,有時是私下見人,有時就是純粹放鬆。
他作為秘書,有時會在外麵車裏等,有時也會進去安排一下。這個……瞞不住。
他連忙改口,顯得有些慌亂:
(“噢……您說萬寶會所啊……那裏……趙書記是去過幾次。
不過那主要是去看他兒子趙天宇,關心一下孩子的生意。算是……算是家事吧。”)
一直站在門口旁聽、和協助的何飛羽(黃政讓他來臨時協助)此時忍不住嗤笑一聲,插話道:
“馮秘書,他是去看兒子還是去幹嘛,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謊了!”
何飛羽走上前,拿起一份檔案晃了晃:
(“根據《國家聯合巡視組工作條例》及幹部配合巡視調查的相關規定,在接受巡視組談話時。
故意隱瞞重要事實、提供虛假情況,乾擾巡視工作的,巡視組有權視情節輕重,建議其所在單位或紀檢監察機關採取包括暫停職務、調整崗位、乃至立案審查在內的措施!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就可以對你採取進一步措施!你還不說實話?”)
馮強被何飛羽這半是法規半是嚇唬的話弄得心跳如鼓,他強作鎮定:
“我……我又沒違法,你們憑什麼抓我?我隻是記性不好,沒想起來!”
楊英合上資料夾,站起身,看著馮強,眼神裏帶著一絲失望和冰冷:
“馮強同誌,關於趙明德非公務活動去向的問題,你還有什麼需要補充或者糾正的嗎?”
馮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我知道的就這些!”
“好。”
楊英不再多言,對陳兵和何飛羽示意了一下:
“既然馮強同誌暫時想不起來,那就讓他在這裏好好冷靜一下,仔細回想。我們走。”
說完,楊英率先走出談話室,陳兵和何飛羽緊隨其後,留下馮強一個人呆坐在椅子上,臉色變幻不定。
走廊裡,陳兵低聲對楊英說:
(“楊專員,這個馮強,問題很大!
一直在避重就輕,明顯在撒謊。
他跟了趙明德十年,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楊英眉頭微蹙:
(“直覺上,我也認為他有問題。但目前,我們確實沒有掌握他個人涉嫌違法犯罪的直接證據。
僅憑談話時的含糊其辭和可能的隱瞞,力度還不夠。”)
陳兵眼中閃著老刑警的精光,分析道:
(“楊專員,您想,如果換做您是趙明德,您會把一個完全清白、毫無把柄、可能還不完全聽話的人,放在身邊當十年秘書嗎?
這不符合趙明德那種多疑謹慎的性格,也不符合官場生態。
馮強肯定不幹凈,隻是他隱藏得非常深,可能除了趙明德本人,沒人能抓住他的核心把柄。
或者說,他的‘把柄’和趙明德的‘秘密’是繫結在一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他才會這麼死扛。”)
楊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有道理。看來,突破口可能不在馮強本人身上,而在如何找到他和趙明德之間那些‘繫結’的證據,或者從他身邊的社會關係開啟缺口。
曾和局長那邊的‘清掃’行動,不知道有沒有意外收穫。走,我們去看看情況。”)
(場景切換:同一時間,澄江省委一號會議室)
與基層的忙碌和緊張相比,省委常委會的氣氛則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和微妙的壓抑。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除了省委書記楊偉、省長白敬業、省紀委書記柳誌強、省政法委書記溫布裡、省軍區司令員兼政委何明等主要領導外,其他相關常委也悉數到場。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乎每個人麵前都放著煙灰缸,裏麵的煙蒂堆積如山。
空氣汙濁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但似乎沒人想去開啟新風係統。
除了溫布裡和何明神色相對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從容外,其他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楊偉和白敬業,眉頭緊鎖,麵前的煙灰缸裡煙頭最多。
楊偉用力吸了一口煙,將煙蒂狠狠摁滅,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省紀委書記柳誌強身上,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明顯的不滿和問責意味:
(“柳書記,大康市趙明德父子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全省上下都在關注!
我想問一句,你們省紀委,在過去這麼多年,難道就一點關於趙明德、趙天宇父子違紀違法的舉報線索都沒有收到過?
哪怕是一點風聲?一點苗頭?
現在事情被國家巡視組直接插破,捅到了丁正業同誌那裏,搞得我們省委非常被動!非常尷尬!”)
他頓了頓,環視會場:
(“今天這個會,就是想聽聽大家的看法。
都說說吧,這件事,我們省委該如何應對?
如何挽回影響?如何配合好國家巡視組的工作?”)
壓力,無形地壓在了柳誌強身上。這位素來以穩健著稱的紀委書記,此刻臉色也有些發青。
他知道,楊偉這話,一半是事實問責,另一半,恐怕也是想把“失察”的責任往紀委身上推一推,為省委,尤其是他本人,分擔一些壓力。
柳誌強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沉默地抽了一口煙,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楊偉,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白敬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楊書記,白省長,各位常委。
關於大康市趙明德的問題,首先,我作為省紀委書記,負有不可推卸的監督責任。
在此,我向常委會,也向省委做深刻檢討。”)
他放下煙,語氣變得誠懇而凝重:
(“這兩天,我進行了深刻的反思。
從國家聯合巡視組落地澄江機場那一刻起。
包括我在內,我們省紀委部分同誌,在思想認識上,可能確實出現了偏差,存在一定的‘等靠要’思想。
甚至……可能存在一些不必要的顧慮和‘地方保護主義’的萌芽。
總想著‘家醜不可外揚’,想著‘維護穩定’,想著按部就班。
沒有第一時間以最積極、最主動、最開放的態度去對接、去配合。
甚至可能潛意識裏,還存著一點‘看看他們能查出什麼’的觀望心態。
是嚴重的錯誤!”)
他的自我批評相當嚴厲,讓在座不少人都有些動容。
柳誌強繼續說道:
(“這個錯誤,我必須承認,也必須改正。
為了扭轉被動局麵,也為了真正履行好紀委的監督職責,配合好國家巡視組的工作,徹底查清大康市的問題,我在這裏正式向常委會提議:
由省紀委牽頭,立即成立專項工作組,由我親自擔任組長,抽調最精幹的力量,即刻進駐大康市!
全麵對接、配合、協助國家聯合巡視組開展調查工作!
他們需要什麼資料,我們全力提供。
他們需要協調什麼部門,我們全力溝通。
他們遇到什麼阻力,我們全力排除!目的隻有一個:
徹底查清趙明德父子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腐敗網路,給國家、給全省人民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最後斬釘截鐵地說:“對於我個人和紀委之前可能存在的思想偏差和工作不足,我也會形成書麵材料,向國家紀委,特別是向丁正業書記,進行深刻檢討!”
這番話,有理有據,有檢討有行動,態度極其端正,一下子將柳誌強和紀委從“失職”的被動位置,拉到了“知錯就改、主動作為”的主動位置。
一直安靜坐著的何明,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溫布裡也微微頷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蓋輕輕磕了磕杯沿,發出清脆的“叮”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彷彿是一種無聲的支援。
楊偉看著柳誌強,眼神複雜。他沒想到柳誌強會以這樣一種近乎“壯士斷腕”的方式主動攬責並提出如此積極的方案。
這讓他後續想施加的壓力和引導,一下子失去了著力點。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柳書記有這個認識和態度,是好的。主動配合巡視組,也是省委的一貫要求。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向白敬業:“白省長,你的意見呢?”
白敬業一直麵無表情地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見楊偉問話,他停下動作,慢條斯理地說:
“柳書記勇於擔責,態度值得肯定。進駐大康配合巡視,也是應有之義。不過……”
他也用了“不過”,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一凝。
(“工作組進駐後,具體如何開展工作,如何與巡視組分工協作,如何把握工作節奏和影響範圍,還需要仔細斟酌。
大康市是我省重要的工業城市,經濟地位舉足輕重。
查處腐敗分子固然重要,但維護社會穩定、保障經濟正常執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動蕩,同樣至關重要。
這其中的‘度’,需要工作組,也需要聯合巡視組,共同拿捏好。”)
他的話聽起來四平八穩,既支援查案,又強調“穩定”和“經濟”,但在場的老江湖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擔心查得太深、太廣,波及麵太大,影響他主政的“大局”。
柳誌強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白省長提醒得對。工作組會注意方式方法,依法依規,在巡視組的統一領導和協調下開展工作,確保辦案效果、政治效果和社會效果的統一。”
楊偉見兩人表態完畢,環視一圈:“其他同誌還有什麼意見?”
眾人紛紛表態,基本都支援柳誌強的提議。
(“好,”楊偉最後拍板,“那就按柳書記的意見辦。
省紀委立即組建工作組,由柳誌強同誌任組長,儘快進駐大康市。
相關工作,及時向省委彙報。散會。”)
眾人起身離開,會議室裡煙霧依舊,但那份沉重的壓抑感,似乎隨著柳誌強主動“扛雷”而消散了一些,卻又因白敬業那番話,蒙上了一層新的、更加複雜的迷霧。
何明和溫布裡走在最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意。
柳誌強這步棋走得漂亮,但真正考驗,還在後麵。
大康市的水,被徹底攪動起來了,而省裡這潭水下的暗流,似乎也開始加速湧動。
柳誌強的主動介入,究竟是助力,還是變數?
白敬業的“提醒”,又蘊含著怎樣的深意?
走出會議室,何明對溫布裡低聲道:
(“老溫,看來,我們得提醒一下黃政那小子,省裡的工作組要下去了。
是友是敵,還得觀察。
但大康那邊,尤其是馮強那條線,必須加快!”)
溫布裡點點頭,眼神銳利:
“明白。我讓張狂加緊。馮強,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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