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日,中午十一點四十五分,隆海縣委大樓前。
陽光熾烈,將縣委大院的水泥地麵曬得發白,幾輛黑色的公務轎車已經發動,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空調全開,等待著出發。黃政快步從大樓裡走出,身後跟著秘書譚曉峰。
他看了一眼已經等候在車邊的李琳、劉標、何露以及招商局局長賴紋紋,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是簡潔地一揮手:“走,上車!”
車隊迅速駛出縣委大院,朝著縣界方向疾馳而去。夏林駕駛著黃政的專車(改裝車),平穩地行駛在隊伍最前麵。車內空調很足,黃政靠在後座,微微閉目養神。
昨晚與杜玲的溫存雖好,但夜半的電話和潛在的威脅,讓他並未得到充分的休息,大腦仍在高速運轉,梳理著當前錯綜複雜的局麵。
就在黃政車隊後方約兩百米左右,一輛不起眼的黑色SUV不緊不慢地跟隨著。
車內坐著兩人,正是軍工部派來、一直隱在暗處負責黃政核心安保的“影衛”——小連和小田。
兩人都穿著普通的深色便裝,但眼神銳利如鷹,氣質沉穩幹練,與尋常司機或乘客截然不同。
開車的田姓影衛(小田)目光緊盯著前方的車隊,同時不斷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地形,聲音低沉:
(“連兄,跟近一點。現在是非常時期,老鷹(齊震雄)那邊在西南還沒摸到潛入者的確切蹤跡和藏身點,我心裏總有些不踏實。
對方是專業雇傭兵,善於偽裝和潛行,我懷疑……他們會不會已經化整為零,通過各種渠道,提前滲透進西山省,甚至就潛伏在桂明市或者隆海縣附近?等待時機?”)
副駕駛上的連姓影衛(小連)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隱蔽的槍套:
(“有道理。對方的目標明確是政哥(他們對黃政的私下稱呼),絕不會打無準備之仗。我們被動防守,終究落了下乘。”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跟緊點,這段路快到縣界了,有一段山凹公路,地形相對複雜,視野有盲區,需要特別注意。”)
說罷,小田腳下微微用力,SUV悄然提速,與前方車隊的距離縮短到一百米左右,既不至於引起注意,又能確保發生意外時能第一時間反應。
前方,黃政的專車內。
司機夏林的表情也比平日嚴肅許多。他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但眼角的餘光如同雷達般,不斷地、警惕地掃視著車輛兩側快速後退的山林、溝壑和偶爾出現的岔路口。
作為黃政的貼身司機兼護衛,他經歷過隆海最血腥的清算時期,深知鬥爭的殘酷性。
從後視鏡裡,他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SUV跟了上來,心中稍安,但警惕性絲毫未減。
“政哥,”夏林低聲彙報,聲音平穩但透著關切,“連兄和田兄的車跟上來了,在後麵大概一百米。”
黃政依舊閉著眼睛,彷彿早就知道,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兩小子,應該是接到齊叔從西南傳回的訊息了。
不用那麼緊張,大白天的,又是主幹道,對方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種地方動手。”)
他像是在安慰夏林,也像是在說服自己。但他微微繃緊的嘴角,暴露了他內心並非全無波瀾。
坐在副駕駛的譚曉峰聞言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不安,小聲道:
“老闆,話雖如此,可我這右眼皮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跳,跳得我心慌。老話說……”
他話沒說完,夏林就打斷了他,語氣帶著點嗔怪:
“譚曉峰,你丫的別瞎說!什麼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那是迷信!咱們乾這行的,信這個還不如多擦擦槍,練練反應!”
話雖如此,夏林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也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黃政嘴角扯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沒有睜眼,隻是輕輕擺了擺手:“都別自己嚇自己。專心開車,注意安全。”
車內重新陷入沉默,隻有引擎和空調的聲音。
車子駛入一段兩山夾峙的公路,兩側山勢不算陡峭,但林木茂密,確實是個容易設伏的地段。
夏林的車速不自覺地放緩了一些,精神高度集中。
後方的小連小田,更是將車距進一步拉近,兩人的手都放在了隨時可以拔出武器的地方。
所幸,這段路平安通過。當視野重新開闊,遠處縣界那塊巨大的標語牌在望時,車內的幾人才暗自鬆了口氣。
中午十二點十五分,車隊抵達縣界。和昨天一樣,車輛掉好頭,整齊排列在路邊。
黃政推門下車,熾熱的陽光和帶著塵土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
夏林幾乎同時下車,快步繞到黃政身側,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隨意站立,而是微微調整身位,總是讓自己處於黃政和路側可能有威脅的山體、樹林方向之間,用自己厚實的身體構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他甚至不動聲色地將也跟著下車的譚曉峰也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低聲道:“譚秘,跟緊點。”
他這個細微卻專業的動作,被後方不遠處剛剛停穩SUV的小連和小田看在眼裏。
兩人交換了一個讚賞的眼神,小田低聲道:
“夏林這小子,看著粗獷,心細得很,是個好苗子。有他在明處,我們在暗處,政哥的安全多了一層保障。”
小連點頭:“嗯,不過不能掉以輕心。對方是職業的,手段莫測。我們就在車裏,保持警戒,隨時準備。”
縣界牌下,李琳、劉標、何露、賴紋紋等人也紛紛下車聚攏過來。
李琳看著空曠的道路前方,又想起昨天的風波,不禁笑道:
“黃書記,這兩位大小姐(包爽、何巧巧),怎麼也學小雯搞起突然襲擊了?連個準信都沒有。”
黃政笑了笑,解釋道:
(“也不是突然襲擊。主要是小雯那丫頭,睡到日上三竿才接到電話,通知晚了。
不過也好,顯得我們反應迅速,誠意十足。”)
何露好奇地問:“對了,書記,小雯有沒有說她聯絡華仔那邊有回信了嗎?這事要是能成,那招商大會的底氣可就足了。”
黃政搖搖頭:
(“還沒問她,等下見麵問問。不過,眼前這兩位纔是正主。”
他看向李琳和何露,吩咐道,“包爽和何巧巧,她倆的性格和投資領域你們比較熟。
琳姐,你主要跟包爽對接,她是搞旅遊開發的,帽子嶺周邊和全縣的旅遊資源整合,你可以多跟她聊聊。
何縣長,你負責何巧巧,她是做內衣和紡織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對政策、人力成本、供應鏈最關心,這方麵你熟悉。
你們倆配合賴局長,務必把她們的考察接待好,把投資意向落到實處!”)
“明白!”李琳和何露異口同聲,爽快應下。
她們都知道,這兩位大小姐的投資,對隆海至關重要。
劉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心中對黃政清晰的分工和團隊的高效配合暗自點頭。
他初來乍到,對這種涉及黃政私人關係的接待,暫時插不上太多話,但也在仔細觀察學習。
“看,車來了!應該是她們!”劉標眼尖,指著遠處公路盡頭出現的一列車隊說道。
黃政等人轉身望去。果然,一支由七八輛各種型號越野車、商務車組成的車隊,正朝著縣界駛來,打頭的幾輛車掛著醒目的港島牌照,在陽光下反著光。
車隊緩緩減速,最終在黃政等人麵前整齊停下。
中間兩輛豪華越野車的車門幾乎同時開啟。
前麵一輛,跳下來一個穿著利落卡其色工裝褲、軍綠色短袖T恤、紮著高馬尾、戴著炫酷墨鏡的高挑女子,動作乾淨利落,臉上帶著陽光般燦爛又略帶野性的笑容,正是包爽。
後麵一輛,則下來一位穿著米白色亞麻長裙、外罩淺藍色針織開衫、長發披肩、氣質溫婉秀雅的女子,動作輕柔,笑容含蓄,正是何巧巧。
“包小姐,何小姐,歡迎再次蒞臨隆海考察指導!”黃政上前兩步,臉上露出熱情而正式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包爽摘下墨鏡,露出明亮的大眼睛,哈哈一笑,握住黃政的手用力搖了搖:
“黃書記,幾天不見!您可是越來越有封疆大吏的氣派了!”她的手勁不小,性格可見一斑。
何巧巧則優雅地伸出手,與黃政輕輕一握,聲音柔美:
“黃書記好,又來叨擾了。隆海的變化真是日新月異,遠遠看去就感覺不一樣了。”
黃政笑著為她們介紹:“這位是我們隆海縣委副書記、代縣長,劉標同誌。”
劉標上前,笑容得體:“包總好,何總好,歡迎歡迎!”
包爽和何巧巧也禮貌地與劉標握手問候。
這時,李琳和何露已經笑著迎了上去。李琳直接給了何巧巧一個擁抱:“巧巧,路上辛苦啦!”何巧巧也溫柔地回抱。
而性格更外放的包爽,則是一個熊抱抱住了何露,還故意在何露耳邊用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能隱約聽到的音量,促狹地嘀咕了一句:
“露姐,幾天不見,你這身材……好像更‘有料’了耶!”說著,還調皮地用手在何露腰側輕輕掐了一下。
何露被她鬧了個大紅臉,又羞又惱,低聲啐道:
“死妮子!沒個正經!也不看看什麼場合!”
她雖然出身不凡,性格也颯爽,但畢竟是在內地官場,麵對這麼多同僚和下屬,被包爽這麼一鬧,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沒想到,看起來斯斯文文、抱著李琳的何巧巧,聽到包爽的話,也轉過頭,抿嘴輕笑,輕聲補了一刀:“琳姐的……也保持得很好呢。”
這話一出,黃政和劉標兩人頓時覺得尷尬無比,默契十足地同時轉開頭,假裝檢視車隊其他車輛,黃政更是提高聲音,對著眾人喊道:
“好了好了,天氣熱,大家別在這兒曬著了!上車,上車!咱們直接去隆新大酒店,為包總、何總和考察團的各位接風洗塵!”
李琳和何露也趕緊從兩人的“魔爪”中掙脫出來,臉上紅暈未消,笑著招呼包爽和何巧巧上車。
四個女人笑鬧了一陣,才各自回到車上。龐大的車隊重新啟動,朝著隆海縣城東岸麗景的方向駛去。
縣界牌下,隻留下尚未散盡的笑語和一絲混合著正式接待與私下親昵的微妙氣氛。
(場景切換)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西南邊境,某座植被茂密、地形崎嶇的山巒之巔。
烈日灼烤著蒼翠的山林,空氣中瀰漫著濕熱和草木腐敗的氣息。
齊震雄如同一尊沉默的岩石,屹立在山巔一塊突出的巨石上。
他穿著便於山地行動的深色作戰服,身形挺拔,麵容冷峻如刀削。
一雙眼睛銳利地掃視著腳下層巒疊嶂、溝壑縱橫的邊境地帶,彷彿能穿透茂密的叢林,看到隱藏其中的魑魅魍魎。
一名同樣穿著便裝、但行動間透出精悍氣息的年輕“影衛”,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低聲道:
(“老大,根據相關部門提供的線索和我們的追蹤,確認潛入的小股雇傭兵共有五人,都是李見兵手下的精銳,擅長山地作戰和偽裝滲透。
我們聯合當地力量,已經將這附近可能藏匿的山區像篦子一樣篦了三遍,沒有發現任何新鮮的可疑痕跡、宿營點或物資補給點。”)
另一名影衛也從側麵接近,聲音帶著凝重和急切:
(“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懷疑……他們有內應,或者提前規劃了極其隱蔽的轉移路線和接應點。
這裏距離西山省直線距離並不算遠,如果他們乘坐交通工具,或者分段潛行,現在很可能已經混入西山省的城市或鄉村了。
老大,不能再拖了!每拖一天,姑爺(黃政)那邊的危險就增加一分!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齊震雄沒有回頭,依舊望著遠方。山風吹動他斑白的鬢角,他的眼神卻比山風更冷,更利。
作為曾經軍方特殊部門的負責人,他深知這類亡命之徒的狡猾和危險性。
對方的目標是黃政,是杜家老爺子欽定的未來支柱,是杜玲的丈夫,還是自己老戰友的兒子,於公於私,都絕不容有失。
(“收隊。”齊震雄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留下兩人,繼續協調當地力量,監控所有可疑出入通道。
其餘人,立刻化整為零,以最快速度、最隱蔽的方式,向西山省桂明市集結。
在桂明市外圍,佈下第一道偵察和預警防線,我要知道所有進入桂明市的可疑人員和車輛。”)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身邊的幾名核心影衛:
(“通知小連和小田,從即刻起,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除非黃政進入絕對安全的室內環境,否則必須24小時貼身護衛,不得有任何疏忽!
告訴他們,這不是演習,敵人是真正的職業殺手,手段狠辣,不計後果。”)
最後,他沉聲道:
(“另外,以我的私人名義,立刻聯絡桂明軍分割槽司令,陳旭大校。
告訴他,我有緊急軍情(涉及潛在恐怖活動及重要人物安全)需要當麵會晤,請他務必安排時間,越快越好!”)
“是!”幾名影衛凜然應命,身影迅速散開,如同水滴融入山林,消失不見。
山巔之上,隻剩下齊震雄一人。他眺望著東北方向——那是西山省,是隆海縣所在的方向。
夕陽開始西斜,將天邊染上一抹血色。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無形的殺機,如同夜幕下的潮水,正朝著那座正在奮力崛起的小城,洶湧逼近。
而守護者的網,也已悄然張開。
真正的較量,或許下一刻就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角落,猝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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