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光,黃政遵從杜文鬆的安排,沒有外出訪友或遊覽,而是安心留在杜家,陪著準丈母孃陳萌聊天。
這是一種無形的親近,也是一種姿態。
陳萌對黃政是越看越滿意,拉著他的手坐在沙發上,話著家常,語氣中充滿了關切:
【“政政,我聽玲玲說,你父親曾經和齊大哥是戰友,當年在戰場上一條腿受了傷,落下了病根。
你母親身體也不太好,有哮喘的老毛病?這可不能拖。
瓏瓏這邊已經聯絡好了京城最好的骨科和呼吸科專家,我看啊,還是早點安排兩位老人過來,係統性地治療一下,把身體調理好纔是最重要的。”】
黃政心裏暖融融的,連忙點頭:
【“謝謝阿姨惦記著。這事我已經跟我爸媽商量過了,他們也同意。
等開春後,天氣暖和些,就把他們接過來,到時候真要麻煩瓏瓏和阿姨了。”】
陳萌慈愛地拍拍他的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這都是應該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老人家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這時,坐在一旁安靜看書的杜瓏抬起頭,看向黃政,問道:
【“黃政,你在京城的那處四合院,我和姐去看過幾次,雖然主體結構儲存完好,但內部設施和裝修都舊了。
要不要重新設計裝修一下?等叔叔阿姨來了,在京城也算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舒心的家。”】
黃政聞言一愣,有些茫然:“什麼四合院?我的?”
杜玲正在削蘋果,聞言忍不住嗔怪地白了黃政一眼:
【“你呀,真是個甩手掌櫃,一點都不關心這些!
上次國慶你來京城的時候,不是說過嘛,你那HZ-07美膚溶液的專利,杜氏集團不是支付了一千萬的專利授權費嘛!
這筆錢我後來領出來了,一部分以叔叔阿姨的名義在京城買了些有潛力的住宅和商鋪投資…
另一部分,就在後海附近買了一處四進的四合院,產權寫的也是叔叔阿姨的名字。
以後啊,那裏就是咱們在京城真正的家了!”】
黃政這才恍然記起似乎有這麼回事,當時杜玲是提過一嘴,但他那段時間心思都在應對杜文強的刁難和材料研發上,根本沒往心裏去。
此刻聽杜玲再次提起,還已經辦妥了,心中不禁感慨杜玲辦事的利落和為自己考慮的周全。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原來是這樣……這些事你們決定就好,我沒什麼意見。你覺得怎麼好就怎麼弄。”
杜玲將削好的蘋果遞給他,笑道:“那行,既然你沒意見,我就找專業的設計團隊,按照現代居住舒適度和傳統風貌保護相結合的理念,好好設計裝修一下。”
杜瓏看似隨意地放下書,端起茶杯,彷彿不經意地問道:“黃政,下午爸爸找你到書房,談了那麼久,都聊了些什麼重要的事?”
黃政心中一動,看了一眼坐在稍遠處沙發上與陳旭低聲交談的陳露,以及正在翻看軍事雜誌的陳旭。
雖然陳旭陳露是杜玲的舅家表親,算是一家人,但盧樹縣精神病院牽扯到常務副省長翁扣,事關重大,且杜文鬆明確指示“到此為止”,他絕不能在任何非必要場合透露半分。
他麵上不動聲色,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叔叔關心我的工作,教了我一些關於如何做好大領導秘書的注意事項和工作方法,叮囑我要謹言慎行,多聽多看多學。”
陳旭和陳露是純粹的軍人,心思相對直爽,並未聽出黃政話裡的保留,陳旭還笑著附和道:“是啊,給大領導當秘書,規矩多,要求高,是要多學著點。”
但杜瓏是何等心思玲瓏之人,她立刻從黃政那過於“標準”和“概括”的回答中,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絕非如此簡單。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問了一個在不合時宜場合的不合時宜的問題,心中暗責自己失言,便不再追問,隻是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了過去,同時給了黃政一個“明白了”的眼神。
下午五點剛過,陳旭和陳露便起身告辭,回自己家準備過年期間事宜。
稍事休息後,杜文鬆便帶著一家人,乘車前往杜老爺子居住的那座充滿歷史厚重感的四合院。
再次踏入這座戒備森嚴卻又靜謐深沉的院落,黃政的心境與上次國慶時已截然不同。
沒有了杜文強刻意安排的警衛泄放殺氣的針對,他渾身輕鬆,步履從容。
而杜文強,也因其上次的過分舉動,付出了代價——被妹妹杜容聯合大姐杜芬、二哥杜文鬆,聯手罷免了其在杜氏集團的總經理職務(詳見前文國慶京城行係列)。
進到內院正廳,燈火通明,杜家二代、三代成員幾乎悉數到場,濟濟一堂,氣氛卻隱隱透著一種微妙的張力。
老大杜文強和他的妻子方慧慧坐在一側,臉色不太好看。
他們的兒子杜康(現任杜氏集團總經理,與其父理念不合)坐在稍遠些的地方,見到黃政進來,還友好地點了點頭。
老二杜芬和丈夫鄭家權省長坐在一起,他們的兒子鄭景逸(在中紀委工作)和女兒鄭思思也在一旁。
鄭家權看到黃政,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老四杜容和她的丈夫、某軍區大校何明坐在一起,他們的兒子何春強還是個在讀大學生,興奮地打量著黃政,用口型叫了聲姐夫。
杜容看到黃政,則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老三杜文鬆一家自然坐在一處。
黃政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按照輩分和禮節,一一向在場的長輩和同輩打招呼。
“大伯伯,伯母,過年好。”
“大姑,大姑父,過年好。景逸哥,思思,過年好。”
“小姑,小姑父,過年好。春強弟弟,過年好。”
當他走到杜文強麵前,恭敬地問候時,杜文強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將頭扭向一邊,毫不掩飾其心中的不滿與怨氣。
這一聲冷笑,在相對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萌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忍不住出聲質問:“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大過年的,給孩子擺什麼臉色?”
杜文鬆也皺起眉頭,拉了拉妻子的衣袖,語氣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老大,過了!”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和緊張。
就在這時,內堂傳來腳步聲。齊震雄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杜老爺子,緩緩進入了大廳。
所有人立刻起身,恭敬地相迎:“爸/爺爺/老爺子!”
杜老爺子雖然坐在輪椅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杜文強,沒有立刻說話,但那無形的壓力讓杜文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半晌,老爺子才緩緩吐出四個字,聲音不高,卻如同寒冰砸在地上:
“最後一次機會。”
這話沒頭沒尾,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對杜文強上次以及剛才失態行為的最嚴厲警告。
杜文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出聲。
齊震雄將杜老爺子推到主位。
老爺子坐定後,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後落在了黃政身上,臉上竟然露出了難得的、堪稱溫和的笑容,他朝黃政招了招手:
“小政,你過來,坐我旁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鄭家權省長、杜文鬆副書記,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聚焦在黃政身上。
讓一個尚未正式結婚的準孫女婿,在這樣家族齊聚的正式場合,坐在主位之旁?這幾乎是某種不言而喻的極高認可和定位!
黃政自己也愣住了,連忙推辭:“爺爺,這……我坐下麵就好……”
杜老爺子彷彿沒聽到他的推辭,緩緩環視了一圈表情各異的兒孫,笑著對黃政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放心過來坐,我這把老骨頭,還死不了,壓得住陣。”
這話更是意有所指。
鄭家權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無比,他此刻才真正認識到,自己這個秘書侄女婿,在老爺子心中的分量,恐怕遠比他想像的還要重得多!
這不僅僅是因為杜玲的關係,必然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杜文鬆一家心中自然是驚喜交加,尤其是杜玲,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得到家族最高掌舵人的如此青睞,眼中充滿了驕傲與幸福。
除了杜文強夫妻麵色鐵青外,在座的其他杜家成員,對黃政的印象其實都不錯。
杜康欣賞他的能力,杜容感激他之前的點撥讓自己獲利,鄭思思更是把他當親哥哥一樣。
小姑杜容見黃政還有些遲疑,便笑著開口打圓場,同時也是給老爺子遞台階:
“小政,老爺子讓你過去,你就過去吧,別讓老爺子等著了。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呢!”
黃政下意識地看向準嶽父杜文鬆,見杜文鬆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鼓勵!
他這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走到主位旁,在那張象徵著無比榮寵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站在杜老爺子身後的齊震雄,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的笑容。
他看好黃政,始於對三代大小姐杜玲的愛護,加深於黃政無私上交HZ-09飛行器抗壓材料給軍部的胸懷。
而現在,更多了一層對其老戰友黃常青之子的天然親近與關照。
然而,此刻的黃政,雖然身居“高位”,內心卻如同坐在熱鍋之上,屁股下麵彷彿有無數根針在紮。
拋開眼前都是親人長輩這層關係帶來的拘謹不談,單是自己的直接領導、一省之長鄭家權,此刻還坐在同桌的下首位置,這就足以讓他如芒在背,倍感壓力。
他隻能努力挺直腰板,保持最端正的坐姿,臉上帶著謙遜而不失鎮定的微笑,心中卻是在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杜家這個龐大體係中的位置,已經悄然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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