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盤山公路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裏格外清晰。
窗外的風景從鋼筋水泥的城市,逐漸變成了連綿的青山綠水,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江寒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這是他失去異能後,第一次獨立出警。
他一定會很有落差吧?
"別擔心。"副駕駛座上的蘇暖轉過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聲音溫柔卻堅定,"異能從來都不是你的核心競爭力。你的觀察力、你的邏輯思維、你對屍體的敏感度,這些纔是別人搶不走的東西。"
指尖再也沒有那種熟悉的冰涼觸感,再也不能在觸碰屍體的瞬間,讀取到死者最後的記憶。
曾經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能力,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還能做好法醫嗎?還能為那些無聲的死者,討回公道嗎?
江寒看了她一眼,嘴角漸漸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謝謝你。"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蘇暖笑了,眼角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其實,你現在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優勢。"
"什麽優勢?"
"沒有人知道你失去了異能。"蘇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包括凶手。他們都以為你還是那個能讀取死者記憶的u0027神法醫u0027,一定會對你有所忌憚。而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底牌。"
江寒沉思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蘇暖說得對。凶手不知道他的底牌已經換了,這確實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汽車轉過一個彎,一塊寫著"狐仙鎮"的木質路牌,出現在了視野裏。路牌已經斑駁不堪,上麵的油漆大片脫落,"狐仙"兩個字被人用紅漆塗掉了一半,看起來格外詭異。
"狐仙鎮……"蘇暖看著窗外。
在原時間線裏,那場大火燒毀了大半個鎮子,燒死了包括林若雪在內的幾乎全鎮上的人。而現在,時間重啟了,大火沒有那麽嚴重,林若雪也還活著。
但江寒總覺得,有些東西,並沒有被時間改變。看到了現在的狐仙鎮,他更是無比確認,因為,慢慢衰敗的狐仙鎮……破舊,沒有生機。
時間線改變了,並沒有十年前的那場嚴重的"大火",但這裏還像是逃不過的命運,慢慢的衰敗了。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不少的家庭也都往外遷移。
時間重啟不是完美的。它留下了很多後遺症。有些人的記憶,出現了分裂和混亂。他們記得那場大火,卻不記得細節;他們記得有人死了,卻不知道死的是誰。這種記憶的衝突,會讓人變得偏執、瘋狂。
汽車駛入狐仙鎮的地界。
這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古老小鎮,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兩旁是清一色的老式木樓,飛簷翹角,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韻味。但如今,這些木樓大多已經破敗不堪,門窗緊閉,門板上貼著泛黃的"轉讓"字條。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幾隻流浪狗在垃圾堆裏翻找食物,整個鎮子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江寒他們的汽車,都抬起頭,用渾濁而警惕的目光盯著他們,一言不發。
那種目光,讓蘇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裏的氣氛,好壓抑。"她小聲說。
江寒沒有說話,隻是放慢了車速。他能感覺到,整個鎮子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裏,像是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狐仙鎮派出所,坐落在鎮子的中心,是一座兩層的白色小樓。外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裏麵的紅磚,院子裏長滿了雜草,看起來很久沒有打理過了。
所長劉大偉,正站在門口焦急地踱步。他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有睡過覺了。看到江寒和蘇暖下車,他立刻迎了上來,緊緊握住江寒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江醫生,蘇警官,你們可算來了!"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這案子……太邪門了!我幹了三十年警察,從來沒見過這麽奇怪的事!"
"劉所長,別著急,慢慢說。"江寒抽回手,語氣平靜地說。
劉大偉點了點頭,領著他們走進會議室。會議室的桌子上,擺著三份厚厚的卷宗,還有一遝現場照片。
三個死者,狐仙鎮本地人。第一個死者,李明華,五十五歲,退休幹部。三天前早上,他兒子回家,發現他死在了自己家的客廳裏。死前一天,他還跟鄰居說,他在自家院子裏看到了狐仙,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站在槐樹下看著他。
第二個死者,張曉燕,四十八歲,鎮中學的曆史老師。兩天前,被學生發現死在了學校的辦公室裏。她死前一週,就開始精神恍惚,上課的時候經常講著講著就停下來,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她跟學生說,她總覺得十年前那場大火燒死了很多人,但所有人都告訴她沒有。她覺得自己瘋了。
第三個死者,王建國,六十歲,前狐仙鎮文化站站長。昨天晚上,被巡夜的保安發現死在了狐仙祠裏。臨死前,用自己的血,在祠堂的牆上寫了兩個大大的u0027狐仙u0027字。
江寒看著卷宗裏受害人的照片。李明華,精神矍鑠,笑容滿麵,看起來完全不像會突然猝死的樣子。
張曉燕戴著眼鏡,氣質溫婉,眼神裏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和恐懼。
王建國更是看著平平淡淡的一個人,在人群中或許都不會被記住的一個人。
江寒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三個死者,都聲稱見過狐仙。三個現場,都有"狐仙"的血字。這絕對不是巧合。
"死亡原因是什麽?"他問。
劉大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奇怪就奇怪在這裏。縣醫院的法醫做了初步屍檢,說他們都是死於急性心力衰竭。但他們三個身體都特別好,每年體檢都沒有任何問題,連高血壓都沒有。而且……"
他停住了,似乎在猶豫什麽。
"而且什麽?"蘇暖追問。
劉大偉深吸一口氣,說:"而且他們死的時候,表情都特別恐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這種死狀,和之前趙家村那個案子一模一樣!當時那個案子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說是老宅鬧鬼,所以我才覺得,這次可能也是……"
江寒的手,微微握緊了。
趙家村老宅案。那是他成為法醫後,破獲的第一個案子。也是他第一次,接觸到那個隱藏在現實背後的,關於契約和異能的世界。
周德福、趙明,那些人的死狀,和這三個死者,確實一模一樣。
都是死於極度的恐懼,導致心髒驟停。
接著,劉大偉帶著江寒他們重走了一遍現場。
第一個現場,是李明華的家。
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老式民居,兩層木樓,帶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裏種著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遮住了大半個院子,顯得格外陰暗。李明華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但現場保持著原樣,地上用白粉筆勾勒出了屍體的輪廓。
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了牆上那兩個用血寫的"狐仙"字。
血字很大,幾乎占據了整麵牆壁,暗紅色的血跡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字跡歪歪扭扭,筆畫顫抖得厲害,顯然是寫字的人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拚盡全力寫下的。
"血樣已經送去化驗了,確認是李明華自己的血。"劉大偉站在門口,小聲說。
江寒走近牆壁,蹲下身,仔細觀察血字的邊緣。血跡已經幹涸,邊緣有明顯的流淌痕跡,符合臨死前書寫的特征。他用手指輕輕摸了摸牆麵,指尖沾到了一點暗紅色的粉末。
"這是什麽?"蘇暖湊過來問。
"硃砂。"江寒撚了撚指尖的粉末,"寫字的人,在血裏摻了硃砂。"
硃砂,在民間傳說裏,是用來驅邪的。李明華在臨死前,用血摻著硃砂寫下"狐仙"二字,到底是想詛咒狐仙,還是想向狐仙求饒?
江寒沒有說話,轉身走向床頭櫃。床頭櫃上擺著一個相框,裏麵是李明華一家的全家福。相框旁邊,放著一本厚厚的相簿。
他拿起相簿,翻開。裏麵都是一些老照片,記錄著李明華一家的生活點滴。翻到最後幾頁,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掉了出來。
江寒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口古井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中間的一個男人,手裏舉著一個青銅器物,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照片的背麵,用藍色鋼筆寫著一行小字:"1996年狐仙鎮考古隊留念"。
李明華,站在後排最左邊,笑得一臉燦爛。
張曉燕,站在前排右側,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
王建國,站在前排左側,手裏拿著一把捲尺。
這三個人,正是這次連環死亡案的三個死者。
當目光掃過照片角落的那個女人身上時,江寒的心髒,猛地一縮。
那個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笑容溫柔。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是林若雪。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養母年輕時的照片。原來,她也是1996年考古隊的成員。原來,她和這三個死者,曾經是同事?
"這張照片,是從哪裏找到的?"他抬起頭,問劉大偉,聲音有些沙啞。
"哦,是在李明華的枕頭底下找到的。"劉大偉說,"他好像特別寶貝這張照片,走到哪裏都帶著。"
江寒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入證物袋,貼身收好。
他繼續檢查房間,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個上了鎖的木盒。木盒看起來很舊了,上麵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江寒用螺絲刀撬開了鎖,裏麵放著一本厚厚的牛皮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麵上,用毛筆寫著:"狐仙鎮考古日誌——李明華"。
翻開筆記本,裏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記錄著1996年考古隊在狐仙鎮的發掘過程。前麵的內容,大多是關於地層、文物的專業記錄,沒有什麽特別的。
但翻到最後幾頁,幾行潦草的字跡,吸引到了江寒的注意。
"1996年7月10日,晴。今天林若雪跟趙德明吵了一架,吵得很凶。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麽。"
"隻聽她說,這個東西必須毀掉,否則會出大事。但趙德明不同意。"
"林若雪說,她要先離開狐仙鎮。她說,如果她不走,會有人死。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七月十五,血月當空。"
這是筆記本的最後一頁。
江寒合上書,眉頭緊鎖。
這和原時間線的曆史,完全不同。
在原時間線裏,養母沒有離開。她在七月十五的大火中,被活活燒死了。
而在新時間線裏,她提前離開了,所以她活了下來。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還是說,時間重啟的時候,冥冥之中,有什麽力量在保護她?
"江醫生?"蘇暖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發現了什麽?"
江寒轉頭看她,眼神複雜,
他把筆記本遞給蘇暖:"你看看吧。李明華的考古日誌,裏麵記錄了1996年考古隊的事。我養母,也在那個考古隊裏。"
蘇暖接過筆記本,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什麽?林阿姨也是考古隊的?那趙德明……"
"趙德明當時是考古隊的副隊長。"聽到"趙德明"這三個字,劉大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他現在是我們鎮的文化站站長。但這個人……很邪門。我懷疑他這裏有問題"
劉大偉用手比劃了一下腦子。
"他自從十年前那場大火之後,就變了一個人。"劉大偉說,"以前他挺開朗的一個人,愛說愛笑。但大火之後,他就變得沉默寡言,整天神神叨叨的,說什麽狐仙顯靈了,世界要變天了之類的話。而且,他和李明華他們三個,關係一直都不好。前幾天,我還看到他和王建國在文化站門口吵架,吵得特別凶。"
江寒和蘇暖對視一眼。
第二個現場是——鎮中學。
張曉燕的辦公室,在教學樓的三樓。辦公室不大,擺著四張辦公桌,牆上掛著一張世界曆史地圖,桌上堆滿了課本和作業本。張曉燕的辦公桌,在靠窗的位置,收拾得幹幹淨淨。
江寒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抽屜裏放著一些教學用品,還有一本帶鎖的日記本。
他撬開日記本的鎖,翻開。
日記本的第一頁,寫著一行字:"十年前的事,我到底忘記了什麽?"
江寒一頁一頁地翻下去。裏麵記錄的,全是張曉燕關於記憶混亂的困惑和痛苦。
"2006年3月12日,陰。我又做那個噩夢了。夢見大火,夢見到處都是哭聲,夢見林若雪被火燒死了。但醒來後,所有人都告訴我,林若雪沒有死,她十年前就離開狐仙鎮了。到底是誰在說謊?"
"2006年4月5日,雨。今天我問劉所長,十年前那場大火死了多少人。他愣了半天,說一個都沒死。但我明明記得,我親眼看到過屍體,好多好多屍體。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2006年5月10日,晴。昨天,有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來找我。他問我,還記不記得林若雪。我說記得。他說,林若雪還活著,在狐仙鎮民俗研究所。他還說,林若雪欺騙了我們所有人,是她害死了那些人。"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我總覺得,有什麽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
這是日記本的最後一頁。日期是張曉燕死亡的前一天。
江寒合上書,臉色凝重。
"蘇暖,"他說,"立刻查一下張曉燕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和出行記錄。看看她最近都和誰聯係過,去過什麽地方。"
"好。"蘇暖點頭,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江寒繼續檢查辦公室,在書櫃的最深處,發現了一個塵封的檔案袋。檔案袋上寫著:"狐仙之眼考古發掘報告——1996年"。
他開啟檔案袋,裏麵有幾張照片和一份手寫的報告。
照片上,是那枚著名的青銅眼球。它通體呈青綠色,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咒,瞳孔的位置,是一個深邃的黑洞,彷彿能吞噬人的靈魂。
報告裏寫道:"狐仙之眼,出土於狐仙鎮古井底部,年代約為戰國時期。經初步研究,該器物並非祭祀用品,其內部結構複雜,疑似某種古代機械裝置。林若雪認為,該器物具有記錄和儲存記憶的功能,與民間傳說中的u0027狐仙附身u0027現象有關。趙德明則認為,該器物是上古神器,具有賦予人超能力的力量。雙方意見分歧較大,發掘工作暫時中止。"
江寒看著照片上的青銅眼球,心裏湧起一股寒意。
狐仙之眼。記憶儲存器。時間重啟。
所有的線索,像一條條支流,最終都匯入了同一條河流。
傍晚時分,江寒他們來到了第三個現場——狐仙祠。
狐仙祠坐落在鎮子東邊的半山腰上,是一座古老的道觀式建築。門口有兩座殘破的石獅,門楣上刻著"狐仙祠"三個大字,油漆已經剝落殆盡。祠堂裏沒有通電,隻有幾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芒。
王建國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但牆上那兩個用血寫的"狐仙"字,依然清晰可見。在油燈的光芒下,那兩個字彷彿活了過來,扭曲著,蠕動著,散發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江寒走到供桌前,仔細檢查。供桌上落滿了灰塵,擺著幾個破舊的香爐和燭台。突然,他的目光,被供桌底下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他蹲下身,伸手從供桌底下,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半塊青銅眼球。
和照片上的狐仙之眼,一模一樣。隻是它從中間裂開,斷口處參差不齊,表麵的符咒也磨損了不少。
"這是……狐仙之眼的一部分?"蘇暖驚訝地捂住了嘴。
江寒點頭,指尖輕輕觸碰著青銅眼球的表麵。一股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對。"他說,"這應該是半塊。還有另外半塊,不知道在哪裏。"
他把半塊青銅眼球,小心翼翼地放入證物袋。
就在這時,祠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文質彬彬。但他的眼神,卻讓江寒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那是一種毒蛇般的眼神,陰冷、算計,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江醫生,蘇警官。"男人微笑著,聲音溫和,"歡迎來到狐仙鎮。我是趙德明,狐仙鎮文化站站長。"
江寒看著他,心裏的警鈴,瞬間大作。
趙德明。
考古隊的副隊長。和養母爭執過的人。所有線索都指向的嫌疑人。
他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趙站長。"江寒不動聲色地把證物袋收進口袋,"您來得正好。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
趙德明依然保持著微笑:"請講。隻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江寒拿出那張1996年考古隊的照片,遞給他:"趙站長,您認識照片上的這些人嗎?"
趙德明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認識。這是我們1996年考古隊的合影。中間這個是我,旁邊這位是林若雪,後麵這幾位,就是李明華、張曉燕和王建國。唉,沒想到,他們三個竟然接連出事了,真是世事難料啊。"
江寒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您知道他們三個,為什麽會死嗎?"
趙德明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觸怒了狐仙吧。狐仙鎮的規矩,就是不能打擾狐仙的安寧。他們當年非要挖那口古井,現在,報應來了。"
"是嗎?"江寒冷笑一聲,"那您知道,他們死前都聲稱見過狐仙嗎?"
趙德明的微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聽說了。可能是他們精神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吧。最近狐仙鎮不太平,很多人都說見過奇怪的東西。"
江寒繼續追問:"那您知道狐仙之眼嗎?"
聽到"狐仙之眼"這四個字,趙德明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還是被江寒捕捉到了。
"狐仙之眼?"他故作疑惑地說,"那都是民間傳說,不足為信。"
江寒從口袋裏,拿出那半塊青銅眼球,舉到他麵前:"那這個呢?趙站長,您認識這個東西嗎?"
趙德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地盯著那半塊青銅眼球,眼神裏充滿了貪婪和恐懼,嘴角不自覺地抽搐著。
"這……這是……"他的聲音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搶,"這是我們狐仙鎮的聖物!你不能拿走!快還給我!"
"趙站長,請注意你的言行。"江寒把青銅眼球收了回來,語氣冰冷,"這是案發現場的證物,我們必須帶走調查。如果你阻礙我們執法,我們將依法對你采取強製措施。"
趙德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著江寒,眼神裏充滿了怨毒。但最終,他還是放下了手,恢複了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他說,"我隻是太激動了。畢竟,這是我們狐仙鎮的東西。"
"沒關係。"江寒說,"如果您想起什麽關於狐仙之眼的線索,請隨時聯係我們。"
"好的。一定。"趙德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祠堂。
他的腳步,有些匆忙,甚至有些踉蹌。
江寒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對蘇暖說:"他在撒謊。他絕對知道狐仙之眼的秘密,也絕對和這三起命案有關。"
蘇暖點頭:"我也看出來了。他剛才的反應,太反常了。"
江寒看著牆上那兩個血寫的"狐仙"字,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夜色漸深,祠堂裏的油燈,越來越暗。風吹過門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女人的哭聲。整個狐仙祠,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