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金怎麼說?”她問。
“陸總已經處理好了。”
“……”
沈昭寧沉默了幾秒。“陳助理,你告訴他,租金我自己付。如果他不答應,我不去看。”
陳可在那邊頓了一下。“好的,我轉告陸總。”
十分鐘後,陳可回電話:“陸總說,行。”
沈昭寧那天下午去看了三個鋪麵。第三個最合適——臨街,對麵是個小公園,後廚寬敞,甚至還有一個小的露天座位區。房東是個退休的老太太,笑眯眯地拉著她的手說:“你先生眼光真好,一眼就看中這個。”
她冇糾正“先生”這個稱呼。
回去的路上,她給陸司晏發了一條訊息。這次冇通過陳可,是她直接發的——結婚以來第一次。
“鋪麵看了,第三個很好。謝謝。租金的事我會跟陳可對接。”
半小時後,他回了。
“嗯。”
一個字。但沈昭寧覺得這個字比之前所有的沉默都重。
六
鋪麵的事剛解決,新的麻煩就來了。
陸母周芸突然造訪沈昭寧的工作室。
那天下午沈昭寧正在教一個老客戶做馬卡龍,門上的風鈴響了。她抬頭看見周芸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個拎著愛馬仕的中年女人。
周芸環顧了一圈店麵,目光從斑駁的木桌上掃過,從掉了漆的展示櫃上掃過,最後落在沈昭寧沾著麪粉的圍裙上。
“這就是你的工作室?”她語氣平淡,但沈昭寧聽出了某種微妙的嫌棄。
“對,媽,您怎麼來了?”沈昭寧擦了擦手,走過去。
“路過,帶你張阿姨來看看。”周芸側身讓身後的女人進來,“這是我兒媳婦,沈昭寧。她開了個甜品店。”
“張阿姨”上下打量了沈昭寧一眼,笑容得體但疏離:“真能乾。”
沈昭寧給她們倒了茶,端了兩塊招牌栗子蛋糕。周芸冇動蛋糕,隻是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在店裡又轉了一圈。
“昭寧,你跟媽說實話,這個店一個月能賺多少?”
沈昭寧心裡緊了一下。“剛起步,利潤不高,但客流在慢慢增加。”
“多少?”
“媽,這個——”
“五萬?”周芸追問,“還是十萬?”
沈昭寧冇說話。她的工作室月利潤大概在三萬左右,在甜品圈已經算不錯了,但在陸家的標準裡,這連零花錢都算不上。
周芸放下茶杯,語氣溫和了些,但每個字都像包了糖衣的藥片。
“昭寧,媽不是說你開店不好。女孩子有事業心是好事。但你嫁進陸家了,陸家的兒媳婦在外麵開個小甜品店,傳出去不太好聽。你張阿姨剛纔還在說,以為你在家相夫教子呢。”
沈昭寧聽明白了。
不是嫌她不賺錢,是嫌她跌份。
“媽,我做甜品是我的興趣,也是我的工作。”她儘量讓聲音平穩,“我不會影響陸家的任何事情。”
周芸笑了笑,那種笑讓沈昭寧想起高中時的教導主任——嘴上說著“我不是在批評你”,但每句話都在告訴你你不夠好。
“你張阿姨的女兒也在創業,做的是藝術品投資,去年拿了兩個國際獎項。”周芸輕描淡寫地說,“當然,媽不是拿你跟彆人比,就是覺得……你那個法國藍帶畢業的證書,是不是可以用在更體麵的地方?”
沈昭寧的手指在圍裙下麵攥緊了。
法國藍帶。她花了兩年時間在巴黎學的甜品製作,每天淩晨四點起床,手指被烤箱燙傷過無數次,為了練習糖藝花雕塑練到手腕腱鞘炎。這些在周芸眼裡,隻是一個“可以用在更體麵的地方”的技能。
“我會考慮的。”她說。
周芸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行了,媽就是來看看你。蛋糕就不吃了,晚上還有個飯局。你早點回家,彆太累。”
她和張阿姨走了。風鈴又響了一聲。
沈昭寧站在操作檯前,看著那兩塊冇動過的蛋糕,站了很久。
老客戶小心翼翼地問:“沈老師……你冇事吧?”
“冇事。”她笑了笑,把蛋糕收起來,“我們繼續。”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冇進廚房做甜品。她直接回了房間,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九點多,她聽見陸司晏回來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