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百廢待興的光輝之都,即將召開的殿前會議
獅隕穀。
「誰,是誰!」
雷蒙匆忙地轉身揮劍斬去,卻落了一個空。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名身形修長如月下白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精靈女子正冷冷地望著他,那雙銀綠色的眼眸裡滿是冰冷的寒意。
是來復仇的精靈族強者嘛,這下隻能不死不休了.
保羅伯爵在心中暗暗嘆氣道,如果同為人族還有交涉的可能,但任何一個知道了自己所作所為的精靈族,怕是都會不要命地攻擊自己。
不過,他可是處於弦月階位巔峰的騎士,這般距離下區區一個精靈魔法師,隻有被他擒住的下場。
瞥了眼麵前精靈女人那如珍珠般泛著微光的肌膚,雷蒙那灰藍色的眼瞳裡不由閃過一抹炙熱,他略帶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這麼美的精靈女人可真是世所罕見,也就比今天拍賣場上的精靈王女略輸一籌。
他正好要去投奔暴食之王,這個精靈女人就是獻給君王的最好禮品..,然而下一瞬間,那宛如江河般洶湧,沖天而起的銀綠色魔力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輝..輝月階位的魔法使!」
得出這個判斷的剎那,雷蒙便爆發魔力不顧一切地轉身想要逃離。
魔法使,魔法師,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別。
哪怕二人之間距離再近,也絕不是他一個弦月騎士能應付的。
「無風之域。」
注視著保羅伯爵倉皇逃竄的身影,精靈魔法使希雅芙低聲道。
銀綠色魔力自發地在空中勾勒出無數魔紋,並交織匯聚為一道極為繁瑣的魔圖,隨後魔圖呼的一聲炸裂。
這一切隻發生在短短一秒鐘不到的時間裡。
當魔法師達到魔法使的境界之後,已經可以做到將本命魔法近乎瞬發了,當然如果願意耗費更多時間匯聚魔力,也能使魔法的威力得到進一步提升。
另一邊。
就在雷蒙化作一道流光極速衝向山穀的入口之時,他突然感覺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浸入了海底深淵之中。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這並非寂靜,而是聽覺的徹底消失,雷蒙甚至都無法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除此之外,他的身體變得無比沉重,每一寸移動,都會感覺到無處不在,粘稠到超乎想像的阻力,彷彿空氣變成了不會流動的固體一樣。
「嘔,嘔...」
雷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厚重的石頭,肺部艱難地擴張卻也攝取不到任何氧氣,陷入了窒息之中。
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困在琥珀裡的昆蟲一樣,隻能進行著緩慢到令人絕望的掙紮。
踏踏踏,砰。
即使是身為弦月騎士的雷蒙,在這種狀態下強撐著跑了幾十步後,也轟然倒在了山穀的入口處。
癱倒在地上的雷蒙看著緩緩走來的精靈魔法使,那張依稀能看出年輕時幾分英武的臉龐上滿是恐懼之色,他張開嘴試圖求饒,可即使儘全力顫動了幾下舌頭後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還不想死啊!
明明他好不容易纔爬到了這一步,明明他距離自己兒時便立下的畢生夢想隻有一步之遙了,怎麼可以死在這裡?!
「饒了我..我城堡裡的精靈奴隸都會歸還給你..」
在生死危機下,保羅伯爵奇蹟般地突破了無風之域的封鎖,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一句冰冷的詰問。
「即使能夠歸來,她們失去的肢體或眼睛又該怎麼辦?」
「你們人類編纂的最古法典裡有句話我很認同,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希雅芙一字一句道。
沙沙沙。
風在她的掌心處,匯聚成一柄無形無色的長劍。
隨後...
「啊啊啊,我的眼睛!」
雷蒙隻覺得自己雙眼處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整個世界都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緊接著,舌頭,左臂,右臂,左腿,右腿...各個部位紛紛傳來了劇痛。
他徹底動彈不得了。
正如昔日他欣賞的那些「藝術品」一樣。
而完成這一切後,希雅芙才轉過身來,看著身後那些因為這血腥一幕而瑟瑟發抖的奴隸們。
「人類,如果我不這麼做,現在你們應該就跟他一樣了。」精靈淡淡道。
「你們自己返回奴隸之都吧,那裡應該已經被一位高尚的賢者解放了,他會帶給你們渴求的自由。」
言罷,在完成了賢者閣下拜託的請求後,希雅芙便帶著她剛剛完成的藝術品一飛沖天,朝著保羅領的方向飛了過去。
是時候,該去接那些同胞回家了。
而山穀裡的奴隸們望著逐漸消失在天際的精靈,沉默片刻後不約而同地朝著對方離去的方向跪倒在了地上。
他們雖然愚昧無知,卻也能判斷出來是這位精靈救了自己。
而一無所有的他們,所能獻上的也隻有傾儘全力的感激了。
同族令他們墜入地獄,最後救他們脫身地獄的人,竟是一位異族精靈。
另一邊。
光輝之都。
此刻這座剛剛得到瞭解放的城市,正陷入了熱火朝天的勞作之中。
昨日還被稱之為奴隸,如今剛剛獲得自由的人們,正在自發地清理著城市裡戰爭的殘骸。
男人們冇有工具,就用雙手拾起斷裂的石磚,搬動燒焦的梁木,而女人們或清掃著街道上滿地的灰燼,或架起一口大鍋,烹煮起眾人所需的食物。
就連小孩子,也在努力地用自己稚嫩的雙手搬運著物資,或者跑來跑去充當大人之間的傳話筒口每一個人都累得滿頭大汗,可臉龐上卻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燦爛的笑容,就像是藍星上某個故國幾十年前的景象一樣。
而街道兩旁的房屋裡,此刻卻大都緊閉著門窗,人們躲在房屋裡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外麵的景象。
他們是自由民,在法律上不屬於任何領主,隻歸屬於王國,也是這座城市過去的主要居民。
如今在親眼目睹那從天而降的黑炎巨劍燒死無數人,並得知這座城市換了新主人之後,他們還尚且不清楚那位十四億殿下對他們的態度,因此選擇閉門不出。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人是已死的克萊商人們的家眷,如果說自由民們還隻是擔心,她們則抱著孩子抹著眼淚瑟瑟發抖起來,生怕會被突然闖入的人揪出來斬殺。
畢竟連克萊一族的領導者賽門大人都被那位殿下永遠驅逐了,她們的丈夫也被燒死了,隻剩下她們這些孤兒寡母。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威嚴聲音再次響徹了整個城市。
「自由民者,可自行選擇留下或離去,留下則與重獲自由之人享受同等待遇,離去者則絕不阻攔。」
隨後那道聲音頓了下,再次開口道:「被黑炎點燃不死者,無論親族如何,均不再進行責罰,亦可生活於此。」
聽到這句話之後,這些躲在窗戶後的人們才長舒了口氣,紛紛開啟了門窗,而那些孤兒寡母們也逐漸收起了眼淚,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城市廣場上,一個紅白條紋的馬戲團營帳拔地而起,並且龐大到幾乎占據了廣場麵積的二十分之一。
在對著魔耳講完話之後,夏明宇便掀開簾布重新回到了營帳裡。
「殿下,那些克萊商人們的家眷,真的不用驅逐出去嗎?」
魔術師盧恩等候在入口處,開口詢問道。
畢竟縱然是中世紀,人們也都清楚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更何況還是臭名昭著的克萊一族。
「對於那些孤兒寡母而言,被驅逐出城到荒野上,與死亡也無異了。」
「連斷罪之劍都放過了她們,我又豈會比一柄劍還要無情?」
夏明宇平靜道。
如果連一群毫無反抗之力的女人與孩子都要逼死的話,他與穿刺公又有什麼區別?
「那那些克萊商人們留下的財產呢?」盧恩忍不住再次問道。
夏明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肯定帶走啊,我隻是放過了那些人的家眷,但通過販賣奴隸賺來的錢財,肯定要從另一種層麵還給奴隸們。」夏明宇斬釘截鐵道。
能放一條生路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了,之後除了供給足夠她們生活的糧食外不可能再留下其他財產了。
聞言盧恩這才長舒了口氣,放鬆下來。
他還擔心殿下會不會太過仁慈,現在看來這纔是真正的善良。
二人並肩深入營帳之中。
此刻在這裡,塔梅爾蘭,海格克斯,埃吉爾,彌月莎...幾人正在桌子前忙得團團轉。
解放奴隸之都,並建立光輝之都,需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清理廢墟,統計人口,收攬物資,分發食物,組建衛兵...等等,這些事情都需要大量的人手來處理。
「咳咳,先停一下。」
夏明宇乾咳兩聲,眾人於是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認真聆聽起來。
「隻靠我們幾個人,就算累死也處理不完的,畢竟我們現在麵對的是一座有著幾百萬人口的城市。」
夏明宇聳了聳肩道。
正常情況下,一座城市被解放,原有的執政官吏應該會被統一召集起來,能用就用,大不了後麵穩定下來再換掉。
但無奈這座城市的執政官吏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克萊人,還罪惡深重,在他的斷罪之劍下直接被一鍋端了。
搞得他現在無人可用,處於一種束手無策的狀態。
「海格克斯,這不是你擅長的,你現在立刻前往血牙角鬥場找到那些你熟悉的角鬥士們,組建一支衛隊來在城市裡巡邏,維護治安。」夏明宇道。
「是,殿下。」
站在書桌前對著一堆資料愁眉苦臉的海格克斯立刻回答,隨後像是重獲自由的奴隸般興奮地跑出了營帳。
額,他好像還真的就是這樣。
「塔梅爾蘭,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你身具鑒謊的恩賜,現在出發去重獲自由的人們之中尋找識字,具備一定算術能力,可以信賴的人,帶他們回來這裡。」
「是,殿下。」
塔梅爾蘭站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後,便化作一道藍色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埃吉爾,彌月莎...麻煩你們再努力工作吧。」
原本滿臉期待的金髮青年與精靈少女臉色僵住了,隻能重新埋頭於桌子上壘起來快比他們高的資料之中。
他們兩個人一個是晨星階位的商人,一個有著加速思維的能力,處理工作起來簡直就是天生的高階牛馬!
「埃吉爾,等光輝之都穩定下來後,我就允許你在這裡建立屬於自己的商會,整個城市都是你的後盾。」
「彌月莎,今天晚上等你跟我回家的時候,就能與你從小到大的髮小艾瑪重逢了,她很想念你,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
夏明宇微笑道。
唰唰唰!
僅僅是兩句cpu,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的速度便快了近乎一倍。
果然,牛馬需要全能,而領導隻需要精通心理學與表演學就行了。
「殿下,這是您需要決定的,請您儘快處理。」
就在夏明宇嘴角輕揚暗自慶幸之時,魔術師抱著一遝厚厚的資料走了過來。
雖然他們可以輔助殿下辦公,但最後的決策,仍然需要殿下親自決定才行。
比如食物的分髮量,是否保留奴隸之都原有的衛兵與獄卒,對星辰拍賣場,血牙角鬥場,命運賭場...等等建築的處理。
看著那比所有人桌子上都多的資料,夏明宇臉龐上的笑容僵住了。
該死,原來我纔是最大的牛馬嗎?
與此同時。
隨著來自全國各地的貴族們散去,十四億國民的王國繼承人殿下降臨以及奴隸之都毀滅的訊息正以恐怖的速度在東境這片土地上傳播。
可想而知當這些貴族們趕回自己領地的時候,也就是訊息傳遍索西亞全國的時候。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中土,王都的宮殿之中。
「派人去通知尤利爾,索羅這兩位侯爵前來參加殿前會議。」暴食之王端坐於王座之上,淡淡道。
「是,陛下。」
俯首跪地的侍者站起身再次彎腰行了一禮後,這才緩緩退去。
「蘭迪,坎貝爾侯爵那邊,就交給你了。」
君王對著一旁有著翠綠長髮的青年喊道。
「是,父王。」大王子蘭迪·索西亞微微躬身道。
中土三大家族之一的坎貝爾家族,是他的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