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聖旨逼入京!世子釣魚戰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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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一戰的訊息,如同颶風一般,在短短半月之內,席捲了整個大楚王朝。
八百裡加急的軍報,一路從北境傳到京城,貼滿了大楚每一座州府的城門。
當朝皇帝楚啟親下聖旨,昭告天下:
鎮北王蕭烈,於雁門關浴血奮戰,力挫蠻族百萬大軍,親手斬殺蠻族十四境大祭司巴圖,解北境之危,護千萬百姓,居功至偉。
晉封蕭烈為鎮北攝政王,賜九錫,讚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食邑三萬戶,北境軍政大權,儘歸其手。
聖旨一出,天下震動。
整個大楚都瘋了。
九錫之禮,那是臣子能拿到的最高禮遇,近百年來,從未有人得此殊榮。更何況是劍履上殿、入朝不趨,這幾乎是和皇帝平起平坐的待遇。
一時間,無數稱頌鎮北王的聲音傳遍天下,人人都道蕭烈是大楚的定海神針,是萬古流芳的護國神將。
可稱頌之餘,朝野上下,也暗流湧動。
無數人私下議論,陛下此舉,實在是太過抬舉鎮北王了。如今的鎮北王,手握北境數十萬鐵騎,軍政一把抓,又立下這不世之功,威望已經蓋過了皇室,功高蓋主,尾大不掉,遲早要出亂子。
就在所有人都猜測,陛下會不會忌憚鎮北王,會不會出手打壓的時候,第二道聖旨,緊隨而至,再次震驚了整個朝野。
聖旨內容很簡單:
鎮北王世子蕭閒,心繫君父,忠孝可嘉,特召入京城,入禦書房伴讀,加封雲騎尉,即日啟程,不得延誤。
這道聖旨一下,原本暗流湧動的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懂了。
陛下這是明著封賞,實則製衡。
給了鎮北王無上的榮耀和權力,轉頭就把他唯一的兒子召入京城,名為伴讀,實則就是質子!
怕鎮北王功高蓋主,擁兵自重,所以拿他的兒子當人質,拴住他!
一時間,無數同情、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那位遠在北境的鎮北王世子身上。
誰都知道,這位世子爺,是全大楚出了名的廢物紈絝。二十八歲才堪堪摸到三境通玄的門檻,文不成武不就,除了遛鳥喝茶逛青樓,啥也不會。
現在被召入京城當質子,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京城是什麼地方?是天子腳下,是朝堂漩渦的中心,太子和諸王奪嫡之爭愈演愈烈,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這位廢物世子進去,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無數人私下裡都在說,這位世子爺,這輩子算是完了。
北境,鎮北王府。
正廳之內,香燭繚繞,明黃的聖旨擺在正中央的香案上。
宣旨的太監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目光時不時地瞟向站在一旁,一臉吊兒郎當的蕭閒,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
他是皇帝的心腹,自然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內情。陛下說過眼前這位被全天下嘲笑的廢物世子,是個能一劍定乾坤的主,一定要客客氣氣的。
可週圍的王府屬官、北境的將領們,卻不是這麼想的。
他們一個個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看向聖旨的眼神裡滿是憤怒和不甘。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一位老將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怒聲道:“王爺立下這不世之功,陛下不封賞也就罷了,竟然還要拿世子爺當質子?!這不是卸磨殺驢嗎?!”
“就是!北境離京城千裡之遙,世子爺手無縛雞之力,去了京城,豈不是任人拿捏?!那些京城裡的世家子弟、皇室諸王,哪個不是眼高於頂?世子爺去了,肯定要受欺負!”
“王爺!這聖旨不能接!咱們北境數十萬鐵騎在手,還怕他京城不成?!憑什麼讓世子爺去受這份委屈?!”
一聲聲怒喝,響徹了整個正廳。
所有人都覺得,陛下這是在忌憚鎮北王,在拿蕭閒開刀。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蕭烈,麵無表情,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看不出喜怒。
而站在一旁的蕭閒,更是一臉的無所謂,掏著耳朵,彷彿聖旨裡說的不是他一樣。
他心裡門兒清。
什麼伴讀,什麼質子,全是幌子。
楚啟那傢夥,就是想把他騙到京城去。
畢竟,身邊放著一個十四境的大能,誰能睡得安穩?就算楚啟不想逼他出手,也得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蕭閒心裡正吐槽著,那宣旨太監走上前來,對著蕭閒躬身行了一禮,笑著道:“世子爺,陛下有旨,讓您即日啟程。另外,陛下還有一封私信,讓老奴親手交給您。”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了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遞到了蕭閒麵前。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私信?
陛下給世子爺寫私信?
一個廢物世子,值得陛下單獨寫私信?
蕭閒挑了挑眉,接過密信,隨手撕開。
信紙上,隻有短短兩句話,是楚啟的親筆字跡:
「蕭閒,入京之事,冇得商量。」
「若是敢抗旨不來,或是半路跑路,朕便昭告天下,你鎮北王世子蕭閒,是二十八歲的十四境合道大能。」
“噗——”
蕭閒剛喝進去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捏著信紙,臉都黑了。
不講武德!
太不講武德了!
竟然用這個威脅他?!
他藏了十年的實力,就是為了躲個清閒,楚啟這傢夥,竟然拿這個拿捏他?!
不去?不去就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十四境了,到時候無窮無儘的麻煩找上門,他這輩子都彆想清靜了。
去?去了京城那龍潭虎穴,各方勢力盯著,太子諸王奪嫡,肯定少不了麻煩事找上來。
左右都是麻煩!
蕭閒咬著牙,把信紙揉成一團,捏在手裡,心裡把楚啟罵了八百遍。
他就知道,上次出手就冇好事!這皇帝,果然得寸進尺!
宣旨太監看著蕭閒這副臉色發黑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躬身道:“世子爺,陛下說了,您隻管入京,京城裡的一切,都有陛下給您兜著,絕對冇人敢欺負您。”
蕭閒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滾吧。聖旨我接了,即日啟程,行了吧?”
他能怎麼辦?
總不能真的讓楚啟把他的實力昭告天下吧?
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宣旨太監鬆了口氣,連忙躬身行禮,又對著主位上的蕭烈行了一禮,帶著人轉身退了出去。
人剛走,正廳裡的將領們再次炸開了鍋。
“王爺!世子爺真的要去啊?!”
“京城那地方,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漩渦!世子爺去了,肯定要出事的!”
“要不,我們派一隊精銳鐵騎,護送世子爺入京?就算是當質子,也不能讓世子爺受了委屈!”
蕭烈擺了擺手,止住了眾人的議論,沉聲道:“都散了吧,此事我自有安排。”
眾人麵麵相覷,雖然滿心不甘,卻也隻能躬身告退。
很快,正廳裡就隻剩下蕭烈、蕭閒,還有站在一旁的福伯。
人一走,蕭閒就往椅子上一癱,一臉的生無可戀,對著蕭烈抱怨道:“爹,你看看!什麼人啊!竟然用這個威脅我!我就不該出手救你,現在好了,清閒日子徹底冇了!”
蕭烈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氣又笑,站起身來,對著蕭閒道:“行了,彆抱怨了,跟我來書房,有話跟你說。”
蕭閒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跟著蕭烈,走進了書房。
福伯守在書房門口,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聲音。
書房之內,蕭烈按下了牆上的機關,一道暗門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麵的密室。
“進來。”蕭烈率先走了進去。
蕭閒挑了挑眉,跟著走了進去。他還是第一次進王府的密室,裡麵擺滿了北境的邊防佈防圖,還有各種密檔。
“爹,神神秘秘的,乾什麼?”蕭閒隨口問道。
蕭烈轉過身,臉上的漫不經心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
“閒兒,陛下召你入京,不是為了拿你當質子,也不是單純的想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蕭烈沉聲道,“這是一個局,一個釣魚的局。”
蕭閒一愣:“釣魚?釣什麼魚?”
“內鬼。”
蕭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這次蠻族入侵,來得太蹊蹺了。他們精準地繞過了我們的三道邊防防線,精準地知道了我們的糧草囤積地,甚至連我出征的路線、佈防的弱點,都一清二楚。”
“巴圖那個老怪物,更是精準地算準了我的行軍時間,設下了埋伏,才把我打成重傷。”
蕭閒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之前就覺得不對勁。蠻族就算再驍勇善戰,也不可能對北境的佈防瞭如指掌,連鎮北王的行軍路線都能算得這麼準。
除非,有內鬼。
而且是身居高位,能接觸到北境核心佈防,甚至能和皇室搭上線的內鬼。
“你的意思是,這次召我入京,是故意放出風聲,讓所有人都覺得,陛下和你之間,因為功高蓋主,生出了嫌隙?”蕭閒瞬間反應了過來。
“冇錯。”蕭烈點了點頭,“北境數十萬鐵騎在手,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不敢輕舉妄動。可一旦你這個鎮北王世子,孤身入京,當質子,就不一樣了。”
“那些想挑動北境和朝廷對立,想顛覆大楚,甚至和蠻族暗中勾結的內鬼,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
蕭烈的眼神一凜:“他們一定會在路上,派人殺了你。”
“隻要你死了,我這個鎮北王,必然會和朝廷徹底反目。到時候北境大亂,朝廷動盪,他們就能渾水摸魚,坐收漁翁之利,甚至和蠻族裡應外合,瓜分大楚的江山。”
蕭閒聽完,臉更黑了。
合著,他不僅要被逼著去京城,還要當誘餌,給人當活靶子?
麻煩!真是麻煩死了!
“所以,陛下和你,早就商量好了?拿我當魚餌?”蕭閒冇好氣地問道。
“是。”蕭烈也不瞞他,點了點頭,“陛下給我寫了密信,說了這個計劃。隻有你這個世子爺孤身入京,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纔會敢冒頭。”
“隻要他們敢動手,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把他們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徹底清掉朝堂和北境裡的內鬼,永絕後患。”
蕭烈看著蕭閒,語氣軟了幾分:“閒兒,爹知道你怕麻煩,不想摻和這些事。可這些內鬼不除,遲早會引來更大的禍端,上次蠻族入侵,就是血的教訓。”
“而且,除了這個辦法,陛下也不會放過你。他既然能用你的實力威脅你入京,就算你這次不去,下次也會有彆的辦法。”
蕭閒癱在密室的椅子上,捂著臉,一臉的絕望。
他算是看明白了。
從他出手救蕭烈的那一刻起,他就掉進楚啟和他爹挖好的坑裡了。
不去?抗旨就曝光他的實力,麻煩無窮。
去?不僅要當誘餌被人追殺,還要進京城的漩渦裡,更是麻煩不斷。
橫豎都是麻煩!
“行,算你們狠。”蕭閒放下手,一臉生無可戀地擺了擺手,“去,我去還不行嗎?不就是當誘餌嗎?不就是去京城嗎?我倒要看看,哪個不要命的,敢來殺我。”
他是怕麻煩,但不是怕事。
真有不長眼的敢來殺他,他不介意隨手拍死,省得以後再嘰嘰歪歪,惹他心煩。
蕭烈看著他答應了,鬆了口氣,連忙道:“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暗中派五百精銳鐵騎,不遠不近地跟著你,一旦有情況,立刻就能支援。另外,我再給你配八位六境宗師的護衛,貼身保護你……”
“彆。”蕭閒連忙擺手,一臉的嫌棄,“千萬彆。”
“你派這麼多人跟著我,那些老鼠敢出來纔怪了。還釣魚呢,魚都被嚇跑了。”
蕭閒頓了頓,道:“我就帶福伯一個人,兩人一馬,輕車簡從,就照著廢物世子被髮配的樣子來。越慘,越冇人保護,那些人纔敢跳出來。”
“就福伯一個人?”蕭烈眉頭一皺,“不行,太危險了!就算福伯是八境天人,可那些內鬼,敢對你動手,必然會派頂尖高手,甚至是請動九境陸地神仙!”
蕭閒翻了個白眼,一臉的無所謂:“爹,你忘了我是什麼修為了?彆說九境陸地神仙,就算是十三境破妄的來了,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隻要不是十四境的,來多少,死多少。”
他可是十四境合道圓滿的大能,合道清靜無為,一念可動天地。
彆說暗中來的殺手,就算是蠻族百萬大軍再來一次,他也能隨手擺平。
蕭烈看著他這副樣子,愣了愣,隨即啞然失笑。
也是。
他差點忘了,自己這個兒子,是古往今來最年輕的十四境大能。
這天下,能傷得了他的人,屈指可數。
自己這是關心則亂了。
“好,就依你。”蕭烈最終點了點頭,“你自己小心,萬事以自身安全為重。一旦發現不對勁,不用留手,直接出手。”
“知道了知道了。”蕭閒擺了擺手,轉身就往外走,“我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發,早點去早點回,省得夜長夢多,麻煩。”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事了結了,然後回北境,繼續當他的閒散世子。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鎮北王府的後門,一輛極其普通的青布馬車,停在門口。
冇有儀仗,冇有護衛,冇有送行的隊伍。
隻有蕭閒和福伯兩個人。
蕭閒穿著一身普通的錦袍,頭髮隨意束著,手裡還拎著一個酒壺,一臉冇睡醒的樣子,懶洋洋地爬上了馬車。
福伯牽著馬,回頭看了一眼王府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翻身坐上了車伕的位置,一抖韁繩,馬車緩緩駛出了王府後門,朝著城門的方向而去。
兩人一馬,一輛普通的青布馬車,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鎮北王府,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和全天下人想象中,世子入京的排場,天差地彆。
甚至連城門的守衛,都冇認出來,馬車上坐的,就是鎮北王世子蕭閒。
馬車駛出了雁門關城門,上了前往京城的官道。
清晨的官道上,人煙稀少,晨霧還冇散去。
福伯牽著馬,壓低了聲音,對著馬車裡的蕭閒道:“世子爺,暗處有十二道氣息,從我們出王府就跟著了,最低都是六境宗師,還有兩個八境天人。”
馬車裡,蕭閒躺在軟榻上,喝著酒,一臉的嫌棄,嘴裡碎碎念。
“麻煩死了。”
“剛出門就來了,真是一群不要命的蒼蠅。”
“爹說得還真冇錯,果然有人想殺我。”
蕭閒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懶洋洋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彆管他們,讓他們跟著。正好,看看這群老鼠,背後到底是誰。”
“敢來惹我,就得做好被拍死的準備。”
晨霧之中,馬車緩緩前行。
而官道兩側的密林裡,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遠遠地跟著馬車,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一場針對蕭閒的殺局,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