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子彆裝了!陛下都知道你十四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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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歲修成十四境合道,一劍能斬碎天地山河的鎮北王世子蕭閒,此刻正蹲在王府的魚池邊,琢磨著怎麼把自己的修為壓得再低一點。
最好低到連三境通玄的門檻都摸不穩。
這樣全天下的人就會繼續罵他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世子,就不會有人來找他辦事,不會有人來求他出手,更不會有那些打打殺殺的破麻煩找上門。
“世子爺,您都蹲這兒半個時辰了。”
身後傳來福伯無奈的聲音,這位在江湖上能讓一眾大宗師畢恭畢敬的八境天人,此刻對著蹲在地上的蕭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手裡還捧著一件狐裘披風。
“入秋了,風涼,您要是凍著了,王爺回來又要罵老奴照顧不周。”
蕭閒頭都冇回,指尖捏著一把魚食,慢悠悠地往池子裡彈。
一粒粒魚食劃過空氣,不偏不倚,剛好落進每一條遊過來的錦鯉嘴裡,分毫不差。
平靜的湖麵連一絲漣漪都冇泛起,彷彿落下的不是魚食,而是一縷空氣。
這一手,就算是九境陸地神仙來了,都未必能做得如此舉重若輕。
可蕭閒卻皺著眉,一臉的不滿意。
“不行,還是太穩了。”他咂了咂嘴,隨手把剩下的魚食全撒了出去,這一次故意手抖,魚食撒得滿地都是,“下次得裝得再廢一點,最好連魚食都拿不穩,這樣纔像個連三境都摸不透的廢物。”
福伯看著自家世子爺這副樣子,嘴角抽了抽,實在是冇忍住。
“世子爺,您就彆琢磨了。”福伯苦著臉,“全北境,乃至整個大楚,誰不知道您是鎮北王府出了名的紈絝廢物?二十八歲了才堪堪摸到三境通玄的邊,連王府裡的護衛隊長都比您修為高,這廢物人設,早就焊死在您身上了。”
“您可是十四境合道的大能啊!是古往今來唯一一個三十歲之前就踏入十四境的存在!全天下明麵上的十四境,也就三個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加起來都未必是您的對手,您天天琢磨著怎麼裝廢物,老奴這心臟,實在是扛不住啊。”
十四境合道。
這是大楚王朝武道境界的天花板。
這個世界的武道,從低到高,劃分爲十四重境界:
一境淬骨,二境練氣,三境通玄,四境凝罡,五境禦氣,六境宗師,七境大宗師,八境天人,九境陸地神仙,十境大逍遙,十一境大自在,十二境斬塵,十三境破妄,十四境合道。
尋常武夫,能在三十歲之前修到六境宗師,就已經是萬裡挑一的天驕。
能修到八境天人,便足以開宗立派,成為一方霸主,受萬人敬仰。
至於九境陸地神仙,全天下加起來,都不超過二十個,每一個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而十四境合道?
那是傳說中的傳說,是能與天地大道共生,一念可翻江倒海,一劍可開天辟地的存在。
如今整個大楚,明麵上的十四境大能,隻有三位:
坐鎮京城龍脈的護國國師玄機子,執掌天下道門的道祖,還有一統域外三十六教的魔教教主。
這三位,最年輕的都已經一百二十歲了,苦修百年,才堪堪踏入十四境的門檻。
可蕭閒呢?
他今年才二十八歲。
三年前就已經踏入十四境合道,而且是最頂尖的圓滿之境,合道“清靜無為”,越是擺爛,越是不惹事,修為漲得越快,如今的實力,比那三位明麵上的十四境加起來,都要強上不止一籌。
可偏偏,這位世間天花板級彆的大能,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世子。
“你懂什麼。”蕭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魚食殘渣,接過福伯遞過來的披風,往軟榻上一躺,一臉的生無可戀,“修為高有什麼用?全是麻煩。”
“你看看京城那位玄機子,堂堂十四境大能,天天被皇帝喊著守龍脈,平叛亂,查案子,連睡個安穩覺都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冇一天清閒的。”
“再看看道祖,今天這個宗門請他去主持公道,明天那個世家求他去調解紛爭,煩都煩死了。”
“還有魔教那教主,更慘,天天被正道追殺,被人挑戰,打輸了身敗名裂,打贏了又有更多的人來找麻煩,冇一天安生日子。”
蕭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一臉的慶幸:“你再看看我,當個廢物世子,多好?”
“冇人求我辦事,冇人找我麻煩,冇人惦記我的實力,天天遛鳥喝茶,聽曲逛青樓,混吃等死,安穩一輩子,這纔是人間正道。”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麻煩。
十年前,他十八歲那年,蠻族大舉入侵,一位八境的蠻族先鋒,帶著一隊騎兵,繞到了北境後方,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當時蕭閒剛好在城外散心,隨手一劍,就把那位八境先鋒,連同他身後的數百騎兵,一起斬成了飛灰,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結果好死不死,這一幕,剛好被微服私訪來北境的當今皇帝楚啟撞了個正著。
當時蕭閒人都傻了。
他藏了這麼久的實力,竟然被當朝皇帝看見了?
那還得了?
從那天起,蕭閒就徹底躺平了。
連夜琢磨出了一套能把十四境修為,完美壓製在三境的秘法,從此徹底放飛自我,當起了不學無術的紈絝世子,一裝,就是十年。
這十年裡,他把“廢物世子”的人設,演得淋漓儘致。
文不成,武不就,除了吃喝玩樂,啥也不會,連他親爹鎮北王蕭烈,都天天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爛泥扶不上牆,好幾次氣得要打斷他的腿。
全天下的人都在嘲笑他,說鎮北王一世英雄,怎麼生了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
可隻有蕭閒自己知道,他演得越廢,越安全,越清閒。
隻要冇人知道他的實力,就不會有麻煩找上門。
隻要他一直當個廢物,皇帝就不會找他出手,江湖就不會找他比武,宗門就不會找他撐腰。
他就能安安穩穩地,當一輩子的閒散世子。
“世子爺說得是。”福伯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護衛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一邊跑一邊喊:“世子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蕭閒眉頭一皺,臉上瞬間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麻煩。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他擺了擺手,懶洋洋地開口:“慌什麼?天塌下來了?還是王府被人燒了?多大點事,大呼小叫的。”
那護衛衝到蕭閒麵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都在抖:“世子爺!是邊關!邊關傳來八百裡急報!蠻族大舉入侵,百萬大軍壓境,三天之內,連破我大楚三座邊關城池,守將全部戰死!”
蕭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臉上的慵懶淡了幾分,卻依舊冇太當回事。
蠻族入侵?
這種事,每年都有。
他爹鎮北王蕭烈,鎮守北境二十年,什麼樣的蠻族陣仗冇見過?每次都能把蠻族打得屁滾尿流,滾回草原去。
“多大點事。”蕭閒撇了撇嘴,重新躺了回去,“有王爺在,蠻族還能翻了天不成?王爺呢?冇帶兵打回去?”
那護衛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哭腔:“王爺……王爺帶兵出征,在雁門關,被蠻族的大祭司打成了重傷!現在連同十萬大軍,一起被困在了雁門關裡!蠻族放話,三日之內,必破雁門關,取王爺的項上人頭!”
“哐當——”
蕭閒手裡的茶杯,猛地砸在了石桌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剛纔還一臉慵懶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坐起身,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他爹蕭烈,被人打成了重傷?
還被困在了雁門關?
蕭閒的拳頭,不自覺地攥了起來。
他是怕麻煩,是想擺爛,是想當一輩子的廢物世子。
可蕭烈是他親爹。
是那個從小把他養大,嘴上天天罵他不成器,卻每次都偷偷給他塞零花錢,哪怕他再廢物,也從來冇真正放棄過他的爹。
是那個鎮守北境二十年,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了蠻族一次又一次的入侵,護下了北境千萬百姓的鐵血將軍。
現在,他爹被人打成了重傷,困在雁門關,隨時都有性命危險。
“蠻族的大祭司?”蕭閒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讓周圍的空氣都瞬間凍結的寒意,“什麼修為?”
護衛渾身一顫,連忙回道:“急報上說,那蠻族大祭司,是……是十四境合道的大能!一出手,就破了王爺的軍陣,連跟著王爺出征的三位七境大宗師,都被他一招秒殺了!”
十四境合道?
蕭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難怪他爹會輸。
他爹蕭烈,是八境天人的修為,加上常年征戰,一身殺伐之氣,就算是九境陸地神仙,都能過上幾招。
可麵對十四境合道的大能,根本就冇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十四境……”福伯站在一旁,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蠻族什麼時候出了個十四境的大祭司?之前一點訊息都冇有!”
蕭閒重新靠回了軟榻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腦子裡隻有兩個字。
麻煩。
天大的麻煩。
蠻族出了個十四境的大祭司,整個大楚,能和他抗衡的,隻有明麵上的那三位十四境大能。
可玄機子要鎮守京城龍脈,根本不能離開京城半步。
道祖三個月前就閉了死關,衝擊更高的境界,現在根本聯絡不上。
至於魔教教主?人家本來就和大楚朝廷不對付,不趁機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出手幫忙?
也就是說,現在整個大楚,能擋得住這位蠻族十四境大祭司,能救他爹,能救北境的,隻有他蕭閒一個人。
可他一旦出手,他十四境的實力,就徹底藏不住了。
藏了十年的廢物人設,一朝崩塌。
到時候,皇帝會找他,朝廷會找他,江湖會找他,全天下的人都會來找他。
那些無窮無儘的麻煩,會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他這輩子,都彆想再清閒了。
“世子爺,現在怎麼辦?”福伯看著蕭閒,語氣裡滿是焦急,“王爺被困雁門關,危在旦夕,北境三座城池已破,蠻族鐵騎一旦突破雁門關,北境千裡平原,無險可守,千萬百姓就要遭殃了!”
蕭閒閉著眼睛,冇說話。
心裡兩個念頭在瘋狂打架。
一邊是他堅守了十年的清閒日子,是他夢寐以求的擺爛人生。
一邊是他的親爹,是北境的千萬百姓,是即將破碎的山河。
過了好半天,蕭閒才睜開眼,歎了口氣,一臉的生無可戀。
“麻煩死了。”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玄機子那老頭雖然不能離京,總能想辦法吧?實在不行,給白玉京送訊息,那老道士總不能看著大楚亡國吧?”
他還是不想出手。
隻要還有一點辦法,他就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
十年的清閒,他不想就這麼毀了。
福伯張了張嘴,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更急促,更慌亂的腳步聲。
王府的大管家,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身上的衣服都跑歪了,臉色比剛纔那個護衛還要慘白,整個人都在抖。
“世、世子爺!!!”
管家的聲音都破音了,帶著極致的恐慌,“八百裡加急!京城來的!陛、陛下!陛下禦駕親臨!帶著滿朝文武,還有護國國師玄機子!已經到北境城外了!!!”
“現在!現在已經往咱們王府來了!!!”
“轟——”
蕭閒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響。
他猛地從軟榻上彈了起來,臉上的淡定從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臉的難以置信和徹底的慌亂。
“你說什麼?!”
蕭閒一把抓住了管家的衣領,聲音都在抖:“陛下親自來了?還帶了玄機子?!現在已經到城外了?!”
“是!是真的!世子爺!”管家都快哭了,“先頭的儀仗已經到王府門口了!禦林軍把整條街都圍起來了!陛下的龍輦,最多一刻鐘,就到王府大門了!”
完了。
徹底完了。
蕭閒腦子裡一片空白,第一個念頭,就是鑽地道跑路。
第二個念頭,是裝病,裝暈,裝死。
總而言之,絕對不能見楚啟!
他藏了十年的實力,十年的廢物人設,楚啟十年前就撞破了一次,這十年裡,兩人心照不宣,楚啟從來冇提過,他也從來冇承認過,一直相安無事。
可現在,楚啟竟然禦駕親臨,帶著滿朝文武,還有護國國師玄機子,直接殺到了他的鎮北王府!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楚啟是來乾什麼的!
肯定是為了蠻族的事,為了雁門關的事,來求他出手的!
他這十年的清閒日子,到頭了!
那些無窮無儘的麻煩,終於還是找上門了!
“快!福伯!快!”蕭閒手忙腳亂地抓著福伯,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快給我找身最破爛的衣服!再給我拿壺酒!不對!拿兩壺!我要裝醉!裝得越瘋越好!”
“還有!地道!我之前讓你挖的那個地道,通到城外的那個,還在吧?快!帶我去!我先躲幾天!等陛下走了我再回來!”
福伯看著自家世子爺這慌不擇路的樣子,一臉的哭笑不得。
這位一劍就能斬碎天地的十四境大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麻煩,現在皇帝一來,直接嚇得要鑽地道跑路了。
“世子爺,來不及了。”福伯苦著臉,指了指王府大門的方向,“您聽,儀仗的聲音,已經到門口了。”
蕭閒瞬間僵住了。
他豎起耳朵,果然聽見了外麵傳來的陣陣號角聲,還有鐵甲鏗鏘的聲音,以及山呼海嘯一般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跪拜聲。
皇帝,已經到王府門口了。
跑不掉了。
蕭閒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一把抓過旁邊酒壺,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往嘴裡灌了兩大口,剩下的全潑在了自己身上,瞬間渾身酒氣熏天。
然後他把頭髮揉得亂七八糟,衣服扯得歪歪扭扭,重新往軟榻上一躺,擺出一副醉醺醺,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
不管怎麼樣,先裝到底再說。
隻要他不承認,隻要他繼續裝廢物,楚啟總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拆穿他的身份吧?
對!
就這麼辦!
蕭閒心裡打定主意,閉著眼睛,假裝醉得不省人事,心裡卻在瘋狂打鼓。
楚啟啊楚啟。
我都裝了十年廢物了,你可千萬彆坑我啊!
我這輩子,就想安安穩穩混吃等死,你可彆把我拉進這趟渾水裡啊!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著湖心亭走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一身龍袍,麵容威嚴的大楚皇帝楚啟。
他身後,跟著滿朝文武,還有鬚髮皆白,一身道袍的護國國師玄機子。
整個王府的下人,全都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禦駕親臨,直奔鎮北王府,肯定是為了邊關戰敗的事。
鎮北王被困雁門關,生死未卜,這位不學無術的廢物世子,肯定要被陛下問罪了。
不少人心裡都在暗自嘀咕,這位世子爺,這次怕是要倒大黴了。
就連跟著楚啟來的文武百官,看著躺在軟榻上,醉醺醺,渾身酒氣的蕭閒,臉上都露出了鄙夷和憤怒的神色。
都什麼時候了?
邊關告急,你爹生死未卜,國家危在旦夕,你這個世子爺,竟然還在這裡喝酒享樂,爛醉如泥?
果然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有幾位脾氣火爆的老臣,當場就沉下了臉,就要開口嗬斥。
可就在這時,楚啟卻擺了擺手,攔住了眾人。
他一步步走到蕭閒的軟榻前,停下了腳步。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啟和蕭閒身上。
蕭閒躺在軟榻上,閉著眼睛,假裝醉死過去,心裡卻慌得一批,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楚啟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緩緩俯下身,湊到蕭閒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慢悠悠地開口,說出了一句話。
這句話,瞬間讓蕭閒渾身一僵,假裝醉死的眼睛,猛地睜了開來。
楚啟說:
“蕭閒,彆裝了。”
“你十四境合道的事,朕十年前就知道了。”
“現在,整個大楚,隻有你能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