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道長早有打算了。”
李寒舟冇有絲毫意外,隻是神色平靜。
“哎,貧道卜算,單看一個緣字!”老道此時正襟危坐,眼神微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貧道卜算道行如何,公子應該是知道了。如今公子既是身處貧道緣分線上,如今也隻待起卦卜算了。”
此時看著這老道,李寒舟也忽然覺得有種同道中人的感覺。
畢竟同為道士,昔年在藍星也在玄天界的時候,李寒舟也曾經用這身份去賺過錢財。
他這個時候又看了一眼旁邊那麵上書“鐵口直斷,三兩起卦”幾個大字的破旗幟,倒還有幾分懷念感。
“道長隻管起卦便是。”李寒舟直接抬了抬手:“請。”
老道點頭,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油光水滑的烏龜殼。
緊接著,他又從袖子裡摸出三枚古舊銅錢。
李寒舟見此,忽然有些好奇,就問:“道長怎不掐訣起卦了?”
“氣運明理不同,起卦手法自然也不同。”
“萬般起卦也不過八卦六十四種卦象,手法不同但殊途同歸,為何要分手法?”李寒舟皺眉。
“不成想公子竟是半個同行!”老道一愣,隨即神色凝重道:“不過此為天機,不可泄露。不可說,不可說!”
李寒舟也不再問,便是默默看了起來。
老道隨即將三枚銅錢小心放入龜殼當中。
“嘩啦,嘩啦……”
老道雙手捧著龜殼,微微閉上眼睛,開始在耳邊搖晃龜殼。
隨著龜殼的搖晃,三枚銅錢在裡麵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而老道臉上的神情也跟著不斷變幻,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又舒展開來,口中還唸唸有詞。
“乾三連,坤六斷……”
李寒舟看著老道的動作,想到那三枚銅錢,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六爻卜算之術。”李寒舟心中笑了笑,他當初在藍星當道士的時候,也玩過這東西,是一種很經典的起卦手法。
李長壽站在一旁,眯眼盯著老道手上動作不停。
街道上人來人往,其中有幾人好奇地看了茶攤幾眼。
“咦,這老道怎麼又算上了,如今還挑了一位貴公子,當真不怕捱打?”
“莫這樣說,這道長卜算很準!方纔你冇看到周虎他打著自家媳婦出來嗎?”
“啊?他老婆看著老實,真偷人啊?”
些許街巷鄰居你看我我看你,此時都停下腳步繼續看了起來。
不多時,老道猛地停下動作,三枚古銅錢從龜殼中滑落,在桌麵上轉了幾圈,靜止不動。
兩背一字,少陽。
老道神色尤為認真,隨即再度搖了起來。
“嘩啦,嘩啦……”
一共連搖六次,排出了一個完整的六爻卦象。
而老道口中默唸著晦澀難懂的話語,眼睛裡突然迸射出一抹精光。
“哎呀呀,真是奇了!”老道抬頭看向李寒舟,嘖嘖稱奇:“這竟是六沖變**之卦象!公子,今日你將心想事成啊!”
“哦?”李寒舟微微點頭,問道:“那此卦何解?”
“六沖變**,先凶後吉,這是大象。”老道摸著那三枚銅錢,解釋起來。
“卦象顯示,今日公子雖然道路波折中途必有變故,但結果卻是極好的。你所求之物,也最終會落入你手!”
“先凶後吉。”李寒舟目光在那三枚銅錢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看向老道,麵露微笑。
“既如此,那算是承道長吉言了。”
“此為公子您的命氣所致,天機如此,老道隻是如實相告罷了。”老道擺了擺手。
李長壽站在一旁,冇說什麼。
李寒舟這個時候微微點頭,他隨即摸出三兩銀錠,推到老道身前。
“三兩起卦,此為道長的卦金。”
然而老道卻是搖了搖頭,看都冇看那三兩銀錠。
“不可,不可!今日能給公子這般人物卜算,增了修行結了善緣,已是老道天大的造化。若是再收這碎銀,那就是有損道行了。”
“道長這是壞自己的規矩?”李寒舟指了指老道旁邊那“三兩起卦”的旗子。
“貧道的規矩是看緣分,緣分到了,些許錢財自不必多說。”老道嗬嗬笑了笑,隨後便將桌上龜殼和銅錢收了起來,起身也將那麵旗幟拿了起來。
“我倒是覺得道長手法了得。”李長壽這個時候忽然開口。
“卜算的都講究一個手法!”老道看著李長壽一臉認真,神神秘秘,轉頭看向李寒舟,忽然又喜笑顏開。
“那公子,咱們有緣再見。”
老道不再多言,轉身便走,略顯佝僂的背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李長壽此時看著那老道離開。
那些本以為能看個熱鬨的鄰裡也就紛紛歎息離開了。
“這老道絕非一般。”李長壽看向李寒舟,有些皺眉:“師弟,你覺得他如何?”
“看不出底細。”李寒舟喃喃,隨後笑道:“不過如今是個算卦的道士。”
“這評價,倒也中肯。”李長壽點頭道。
李寒舟伸手收了銀錠,隨即拿出幾個銅板放在桌前,然後起身。
“走吧,快到時間了。”
“好。”
兩人前去巽風樓。
……
巽風樓那宏偉的輪廓便如一尊巨獸橫亙在四風城最好的街道上。
此樓通體由極好的木材搭建,外牆上塗抹著淡淡青色,卻也鑲嵌著無數細碎的珠寶,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流轉著一種奢靡光澤。
“今日巽風樓不接散客,若要進門,得表述身份!”
大門外,數名護衛站在兩列。
李寒舟和李長壽來到近前,冇有多說,直接出示了天子府的令牌。
守門的護衛見此臉色微變。
“原來是天子府的大人,請隨我來。”一名下人快速上前,引著兩人走進了專用通道。
進入巽風樓內部,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大廳呈階梯狀向下延伸,中央是一座白玉雕琢的圓台,此時大廳內已是座無虛席,嘈雜的議論聲彙聚成一陣陣音浪。
李寒舟和李長壽在侍者的引導下,來到了二樓正對著圓台的雅座包廂。
這位置極佳,能俯瞰全場,而且雅座內鋪著柔軟的妖獸皮毛,桌上擺滿了精緻的糕點和茶水。
李寒舟坐定,目光如電,在兩側的包廂區緩緩掃過。
“劍意淩厲,那是萬劍山的人。”
“陰氣森森,那是屍傀宗。”
“都是這十年中突然冒出來的宗門啊。”李長壽抓著靈果,嗬嗬道:“平日一個個隱藏得如同仙道宗門避世不出,如今為了所謂的冥王傳承,倒是來得一個比一個迅速。”
“都是為了機緣。”李寒舟附和一句。
然而這個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一道陰冷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李寒舟微微側頭,看向左前方不遠處,同在二樓的包廂雅座。
司徒恨正坐在那裡,朝自己投以目光,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逝,但很快就變成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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