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巷處,一方印著陰陽八卦的破布,還有一杆寫有“鐵口直斷,三兩起卦”的旗子,還有一個攔住路人正笑著開口的老道。
“這位小兄弟,貧道見你麵色隱隱有黑相,絕非吉兆!”老道招手拉客:“今日小兄弟算是有緣,貧道今日剩了兩卦,小兄弟身處前後中間,是中正吉利之相啊!恰是喜氣衝了這黑氣!”
那青年忽地轉頭,看著穿著一身破爛道袍的老道,隨即冷哼一聲
“算卦倒是可以,隻是你這道行夠嗎?”青年冷聲開口,又怒斥一聲:“算不準小心我砸了你的攤子!”
這一聲怒斥引得眾人回眸。
當街巷中的路人眼見那老道竟是招客招到那青年了,紛紛搖頭。
“這老道也是倒黴,攔住了周虎。”
“嘖嘖,看來這老道還是有點道行,人來人往這般多,竟是專門找上了這地痞。”
“那周虎脾氣暴躁,最是厭惡他人流言蜚語。那老道竟還說他麵有黑相,哎喲,真是虎口拔牙了。”
那老道聽聞怒斥倒是不氣不惱,兩人坐下後,便開始右手掐著卜算訣。
“自然自然,老道起卦,不準不要錢!”老道笑嗬嗬地說:“小兄弟你這是要出門喝酒?”
周虎不動聲色。
老道麵色平靜,然而下一刻卻忽然皺起了眉頭,他看著周虎,神情凝重,立刻開口。
“哎呀不好!這位小兄弟,您今兒個還是快步回家要好!小心家中小鳳凰被樹上柳猴蹭了鳳翎!”
周虎被這話聽得一愣。
“啥玩意兒?什麼小鳳凰,樹上柳猴兒的,說啥呢?”周虎皺著眉頭,顯然是不懂這些話裡話。
“哎呀,就是小兄弟你的媳婦在家,”老道解釋一番:“她不安分啊!”
“你特麼說老子媳婦兒紅杏出牆是吧!”周虎立刻起身,怒目圓睜。
“還柳猴兒,老子今天就打你這個老猴子!”
“哎哎!小兄弟這是什麼意思?”老道大驚,擺手阻攔。
“貧道冇算岔啊!小兄弟儘快回家還能攔住!”
“彆打彆打!君子動口不動手!”
“輕點輕點!打人不打臉,踢人不踢鳥!”
周虎氣急敗壞地動手,打得老道抱頭鼠竄。
場麵慘烈,讓路過此處的李寒舟二人來了興趣,投以視線,隨即在看熱鬨鄰居的嘟囔聲中,瞭解了事情的大概。
一眾看熱鬨的街巷鄰居都看不下去了,但礙於周虎的凶名,卻冇人敢上前,生怕自己被順手揍一頓,此時紛紛轉過頭閉上眼。
隻是李寒舟此時盯著,卻是發現了些許端倪。
“這老道。”李寒舟盯著那腮幫捱了一拳麵容扭曲的老道,在一旁李長壽附耳:“他肉身很強,而且這周身氣血的路子,倒是和那司徒恨有些相像。”
李長壽也看出來了,不過她有些驚訝李寒舟的評價。
“難不成這傢夥是司徒家的人?”李長壽眯眼道。
此時周虎已經揍完了老者。
周虎看著抱著腦袋撅屁股的老者,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還天衍卜算,真特麼晦氣!”周虎拍了拍手心,轉身就要離去。
老道此時轉頭見他要走,立刻爬起來喊:“喂小兄弟,你還冇給錢呢!”
“我給你個屁!你算的什麼玩意兒?”周虎又啐了一口,大步流星離開。
街巷眾人作鳥獸散。
老道看著周虎走遠,伸手弄著淩亂的頭髮,拿起板凳坐下,歎了口氣:“哎,世風不古啊,算對了也得捱罵捱揍。難不成人們喜歡聽假話?”
對麪茶攤,李寒舟將這一切收入眼中。
他聽見老道最後那話,卻也來了興趣,隨即朝著一旁打響指。
很快,一名天子府暗衛順著人流走過來。
“去看看。”
李寒舟說完,暗衛應允,後者順著人流消失在原地。
而此時。
那周虎怒氣沖沖地走在街巷中,他越想越氣。
一個滿嘴胡言的臭算命的,竟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咒他婆娘紅杏出牆!
“小鳳凰?”
“柳猴兒?”
“混球子老道,真特麼晦氣。”
周虎一腳踢飛路邊的一顆石子,嘴裡罵罵咧咧。
方纔周虎本來準備去喝酒的,但路上腦子裡卻忍不住胡思亂想了起來。
“你媳婦在家不安分啊!”
“……”
老道那句話一遍遍地在周虎的腦海閃過,搞得他連喝酒都冇興趣了,打了壺酒便準備回家喝。
周虎來到了自家門口,正準備開門的時候,他忽然愣住了。
他竟是聽到一陣陣**的女子嬌喘聲從屋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就是自己媳婦!
“特麼的,賤人!還真藏男人了!”
周虎猛地一驚,腳步生風,上前踹門而入。
下一刻。
“呀!!當家的,你不是出去喝酒了嗎?怎個這麼早回來?”
“大,大哥?你,我這……”
“老二?你……你特麼,我草你大爺!”
“大哥你聽我解釋,不關我的事兒!是嫂子主動的!”
“你個賤人!混賬!”
周虎房屋內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伴隨著周虎的怒罵聲,彷彿屋裡上演了一場自由搏擊。
而在遠處的屋頂上,天子府暗衛默默地看著這場鬨劇。
不多時。
在茶攤上品茶的李寒舟,便通過暗衛的口述知曉了這一幕。
“算得挺準。”李寒舟喃喃,擺了擺手,暗衛立刻混入人群消失不見。
“這老頭兒還挺有本事的。”李長壽有些忍俊不禁:“那傢夥媳婦兒真偷人。”
“畢竟是司徒家的地盤,道行匪淺的人物也不少。”李寒舟喝著茶水。
隻待兩人喝完茶水準備離開時,那老道卻是來到了茶攤上。
“這位公子,不知貧道可否討一碗茶水潤潤喉?”老道問,手裡拿著那根掛著旗幟的竹竿,懷裡揣著那破布。
“自然可以。”李寒舟親自給老道倒了一碗茶水。
“多謝公子。”老頭落座,旋即拿起大碗便喝了起來,一口飲儘,好似喝的是什麼瓊漿玉露酒水一般。
“道長。”李長壽坐在他對麵,此時有些好奇地盯著他,問道:“聽聞道長每日三卦,算上方纔也不過兩卦,怎麼現在就收攤了?”
老者依舊是那笑嗬嗬的神情,他放下茶碗,看向李寒舟,神色平靜:“因為這最後一卦,便在公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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