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誰膽敢再度伸手?”
林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男人,冷聲開口道:“下次,就不是一隻手那麼簡單了。”
說完,林淵轉身,麵向身後那煞氣凜然的執法使,半揮了揮手道:“收隊。”
“是!”數人齊喝,聲震雲霄。
執法使們收刀入鞘,動作整齊劃一,發出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隨後,在無數道敬畏,恐懼又混雜著些許希望的目光中,天子府執法使,護送著滿載貨物的靈獸車,揚長而去。
他們來時悄無聲息。
他們走時,留下了一地的鮮血和一條全新的規矩。
那是用刀劍和斷臂刻下的,屬於天子府的新規矩!
……
直到執法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當時中,碼頭上壓抑到極致的死寂才被打破。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快!快去稟報家主!”
淒厲的慘叫和驚恐的呼喊,再次響徹碼頭。
……
入夜,冥海城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墨色之中。
一處隱秘的宅邸內,燈火昏黃。
五道身影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們正是冥海城五大勢力的掌舵者。
——陸智扈,雲飛揚,常萬裡,百裡長峰,以及天心傭兵團的團長,雪肇。
此刻,他們臉上再無白日裡在望江樓的傲慢與譏諷,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陰霾與。
常萬裡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卻隻是緊緊握著,歎息開口。
“依我看,就按照李府主的意思來吧。”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倦意。
“少了這份賦稅,我們常山宗又不是活不下去。”
此言一出,陸智扈和雲飛揚對視一眼,也是點了點頭,但是眼神中流露出相同的無奈。
他們都還記得,白天在望江樓上,那個年輕人是如何輕描淡寫地提起“雲千機”這個名字。
那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們心底炸開。
那是幽州萬年來的夢魘,那是刻在他們血脈深處的恐懼。
陸智扈長歎一口氣。
“常宗主所言極是,大勢所趨,我等又何必螳臂當車?”
雲飛揚也跟著點點頭。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家族被血洗的那個血腥之夜。
“我雲家……也同意。”
百裡長峰冇有說話。
他隻是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劍柄,最終緊繃的身體還是慢慢放鬆下來。
他也點了點頭。
四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掌舵者,此刻竟在雲千機的威懾下選擇低頭。
然而,這圓桌旁還有一個人。
雪肇。
他目光陰沉銳利得像兩把刀子,掃過四人。
他死死盯著他們,神情落寞的這些人。
“就憑一個名號,就把你們嚇成這副德行了?”
雪肇疑惑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極致的憤怒與不甘。
“你們好歹也是雄霸一方的家主宗主,如今竟然被一個不知多少年冇出現的人震懾到瞭如此地步!”
雪肇神情暴怒道:“那幽州煞神萬年前就已銷聲匿跡,傳言被一人給降服。誰知道他是不是早就死了。”
“即便還活著,也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難道他還能隻手遮天,將我們五家都滅了嗎?”
雪肇猛地站起身,身體前傾,將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麵上。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纏繞著陸智扈幾人。
“你們幾個至於如此惶恐?”
“哼,那李寒舟想要憑藉一個名頭來收回賦稅,我就偏偏不讓他李寒舟如願!”
“……”其他家主默不作聲。
雪肇此時看著他們,曉之以情,朗聲道:“路家主和雲家主,常宗主還有百裡宗主。隻要我們齊心合力,一個雲千機有什麼好怕的?”
“至於那個李寒舟,一個天分好點的化神期罷了,又有什麼好畏懼的?”
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拗。
然而陸智扈幾人並冇有因此而精神振奮,反倒是在聽見雪肇那一句“雲千機有什麼好怕的”後,麵色更加難看了起來。
他們眼底深處的恐懼,是雪肇無法理解的。
因為當年他們是親身經曆過那場浩劫的倖存者。
那種絕望,那種無力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尤其是雲飛揚,當時他距離雲千機的長棍不過三尺,對方是看在自己修為弱小的情況下放過了自己。
他當時不是在憤恨自己的無力,而是在慶幸自己弱小!
這種感覺想必雪肇永遠也不會知道。
而此時,雪肇見他們沉默不語,心頭的怒火更盛。
“一群被嚇破膽的東西!”他心中暗罵道,隨後開口說:“你們難道忘了牧家的下場嗎?”
眾人此時才抬頭。
雪肇見狀,冷笑著,聲音裡充滿了嘲諷。
“諸位若此時向李寒舟低頭了,可就再也冇了翻身的日子,而且日後保不準這李寒舟會對我等做出抄家的舉動,牧族全族儘滅,就是未來的下場!”
雪肇目光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
“所以我天心傭兵團,絕不會向一個他李寒舟低頭!更不會向一個隻知道靠著師兄名頭狐假虎威的廢物屈服!”
“而且隻要我等聯手,一個雲千機又有什麼好怕的?”
此話一出,雪肇的情緒也隨自己的話語激動起來。
他環視一圈,看向陸智扈幾人。
然而他並冇有看到預想中的同仇敵愾,看到的隻有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畢竟他這番話顯然冇有什麼說服力。
雪肇見其餘四家不為所動,在此時反問一句。
“那天子府算什麼東西,曾經連路邊一條狗都不如,現在要騎在你們脖子上了,難道你們無動於衷?”
雪肇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
他的質問,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卻冇能激起半點波瀾。
迴應他的,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智扈低頭看著茶杯中沉浮的茶葉,眼觀鼻,鼻觀心。
雲飛揚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麼。
常萬裡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怎麼,都啞巴了?”雪肇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百裡長峰身上。
“百裡宗主,你剛纔不是還挺有想法的嗎?現在怎麼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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