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碼頭上,有哪一件貨物是你虎家的東西?”
林淵的聲音輕描淡寫,卻像一道炸雷在虎賁的耳邊轟然炸響。
虎賁臉色大變。
“你……你!”虎賁抱著斷臂,劇烈的疼痛讓他麵部表情極度猙獰,他怒斥道:“這些是保管稅,都是已經定好了的!已經持續千年,萬年了!”
他強忍著劇痛,嘴唇哆嗦著,搬出舊有的道理,厲聲道:“碼頭上的保管稅,向來如此!”
“既然你提到了,那我就告訴你,從今天開始。”
林淵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天子府的東西,就是天子府的!誰敢妄圖染指。那就跟你一樣。”
“把手留下!”
這話一出,碼頭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漕運人員以及那些疲憊不堪的縴夫,都僵硬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目光從虎賁那血淋淋的斷臂,緩緩移向了林淵。
此時見到對方那雙平靜的眸子如同深淵一般,瞬間吞噬了先前那些漕運人員所有的囂張與狂妄。
天子府竟然敢如此強硬?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天子府的認知。
虎賁此時的臉色在劇痛和恐懼的交織下,變得扭曲起來。
“你……你敢!”他嘶吼道:“你知不知道我虎家背後是誰!”
“這規矩是我虎家定下的!而且我虎家的背後是天青門!”
“你們天子府,怎麼敢!”
林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帶著一種極致的輕蔑。
“嗬嗬。”他發出一聲輕笑。
虎賁神情一愣,隨後厲聲高喊,又重複道:“天青門!”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
“天青門?”
林淵輕輕重複了一遍,隨後目光掃過那些目露貪婪的漕運人員,又落在了那些已經裝滿了私囊的傢夥身上。
隨後他懶得和這虎賁講什麼道理了。
“聽令!”
諸多執法使瞬間上前一步,聽從命令。
林淵看向那些漕運人員,大手一揮道:“將他們身上,所有不屬於天子府的財物,全部搜出來!”
“還有!”林淵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霜。
“凡是剛剛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的人。”
“剁了他們的手!”
命令一出,執法使們冇有絲毫猶豫,他們齊聲應諾。
“是!”
聲音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漕運人員的心頭。
此時虎賁臉色大變。
然而數道身影此時已經如鬼魅般瞬間衝入人群。
“不!”
“不要!”
“大人饒命!”
碼頭上,瞬間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哀嚎。
那些剛剛還囂張跋扈的漕運人員,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驚恐地四散奔逃。
他們試圖將懷中的靈石,腰間的靈寶,扔掉或者藏起來,也有人當即暴起準備反抗。
然而天子府的執法使豈是擺設?
“鏘!”
刀劍出鞘的鋒鳴聲,此起彼伏。
執法使的動作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啊!”
“你!不!”
慘叫聲此起彼伏,血腥味頓時便瀰漫開來。
那些試圖反抗的直接被一刀劈翻在地。
一些試圖逃跑的,被執法使們輕鬆追上壓製在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乾淨利落地斬斷。
刀光閃爍,血肉橫飛。
整個碼頭在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虎賁看著這一幕,眼眸瞪大,血絲遍佈。
他的身體也如同篩糠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虎賁做夢也冇想到,天子府竟然真的敢用這麼血腥的方式立威,更是不將天青門放在眼裡。
……
不多時,濃鬱的血腥氣,混雜著海風的鹹濕,在整個碼頭上瘋狂瀰漫。
方纔還喧囂鼎沸的碼頭,此刻死寂得能聽見心臟狂跳的聲音。
地上,躺倒了一片人。
他們不再是之前耀武揚威的漕運人員,而是一堆堆在地上翻滾哀嚎的血肉。
斷手斷臂,隨處可見,鮮血將灰白的碼頭石板,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那些被奴役已久的縴夫們,一個個僵在原地,手中的纖繩不知何時已經滑落。
他們瞪大了眼睛,眼眸中倒映著這地獄般的一幕。
震撼,恐懼。
然後是難以置信。
萬年了,自從他們記事起,自從他們祖輩開始在這碼頭討生活起。
虎家就是這裡的天,虎家的監工就是這裡的法。
鞭子和辱罵已經成為了他們生活的一部分,剋扣和盤剝則是他們早已麻木的日常。
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敢在這裡,用如此血腥如此直接的方式,挑戰虎家的威嚴。
更冇想過,這群看上去冷冰冰,如同木偶般的天子府執法使,動起手來,竟是這般乾脆利落,不留半點餘地!
一個縴夫渾濁的眼珠動了動。
他看向自己的雙手,那上麵佈滿了老繭和傷痕,因為常年拉縴,指關節早已變形。
他又看向地上那些曾經用鞭子抽打過自己的斷手,心中那潭早已乾涸的死水,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燒紅的烙鐵。
一股久違的熱氣,從胸膛深處升騰而起。
他冇有吭聲,隻是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身體因為極度的壓抑和激動,而微微顫抖。
不隻是他。
所有縴夫,所有被壓迫的苦力,他們麻木的眼神裡,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微弱卻倔強的火苗。
那是希望也是憤怒。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淵麵無表情地踩過血泊,走到了癱軟在地的虎賁麵前。
虎賁渾身一顫,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惶恐,連哀嚎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抬起頭,對上了林淵毫無波瀾的眼眸。
裡麵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你,你……”虎賁的牙齒在打顫,恐懼已經徹底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林淵俯視著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
“不管是虎家,還是天青門。”
林淵的目光掃過天子府的貨物,聲音陡然轉冷,冷冽道:“天子府的東西,就是天子府的。”
“誰也不準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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