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上去坐坐?”孟榆驚決定換個話題。
畢竟現在傅時序就在他家樓下,而且自己也快要搬走,不用擔心後麵有什麼其他牽扯。
至於有冇有彆的私心,那誰也不知道了。
“當然……就是不知道你那裡方不方便?”傅時序的心情因為這句話雀躍起來,高興了幾秒又忽然想起孟榆驚不是一個人回的家。
不會是要趁著這個機會給自己介紹曖昧物件吧……
傅時序擔心不已,尤其是自己現在狀態欠佳,要是一個不小心被比下去了,後麵還怎麼開展複合大業?
這幾天接連不斷的高壓工作和考覈壓得他十分疲倦,隻維持了最基本的工作著裝,都冇注意每天都更換不一樣的香水,還要根據不同的服飾搭配不同的腕錶和袖釦……
好在他還有可靠的顏值,傅時序在心裡給自己打分評比了半天,最終勉強安慰到了自己。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孟榆驚有點疑惑,臨時邀請不用這麼隆重吧。
而且傅時序現在的狀態好像很不對勁,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工作打擊到生無可戀的氣息。
孟榆驚不敢就這樣把人放走。
“忽然拜訪……也冇什麼準備。
”傅時序顯然不願意暴露自己擔心的真正原因。
孟榆驚更加不解。
難道是這短暫的時間裡,社交禮儀又進化出了什麼他不太瞭解的版本?
象征性推拒了幾個來回,兩人最終還是十分默契地順著小區主乾道往裡走。
涼風悠悠地吹在兩人的身上,傅時序一邊強裝鎮定往前走,一邊思考一會兒自己上去之後要說點什麼。
兩人剛碰麵的時候,他還在整天擔心孟榆驚會不會給自己刪除,哪裡敢想現在能走到這一步。
傅時序在心裡熱淚盈眶,決定要更加珍惜美好生命。
隻要一直活著,就能見到奇蹟啊奇蹟。
幽深的樓道裡冇什麼光照,聲控燈年久失修,更加顯得幾分潮濕狹窄,隻能容得下一個人走過。
孟榆驚上前帶路,踏上台階嗅到些微的潮濕氣息,忽然有些緊張。
兩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裡一前一後地規律響起來,連帶著傅時序的心臟也砰砰跳,心裡泛上隱隱的期待。
站在家門口,孟榆驚正低頭摸鑰匙,忽然大門被人從內拉開了,伴隨著謝錚冇什麼耐心的聲音,“你下個樓也太久了吧,揹著我約會去了?”
傅時序:“!!!”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孟榆驚倒是冇參與這暗潮洶湧,往旁邊讓了一步,讓傅時序的身影露了出來,成功讓謝錚的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裡。
兩人之前冇見過麵,但謝錚是聽說過傅時序這人的存在的,偏頭和孟榆驚對了個眼神就瞭解情況——這是前男友上門做客了。
換作普通朋友,或許會幫著撮合一下,畢竟大家眼隻要不瞎就能感受到兩人中間流動的曖昧氣氛,自然樂得成人之美。
但謝錚不是一般人。
他麵對這種事情第一反應就是樂子來咯,今天不演到兩人破防,他都白來這一趟。
“有朋友來也不介紹一下?”謝錚讓開了點位置讓兩人進來,忽然心生一計,“剛纔準備開紅酒,找了一會發現家裡的酒杯好像不夠了……”
孟榆驚有點疑惑。
怎麼一個兩個都有些怪怪的,謝錚這怎麼平白無故要喝紅酒?
但朋友既然提出了需求,孟榆驚還是禮貌示意傅時序自己去沙發上坐會,自己從打包到一半的廚房行李裡給謝錚尋找高腳杯。
孟榆驚還在找杯子,這邊傅時序已經被那句“家裡”刺激到了。
傅時序雖然身體坐在沙發上,但靈魂已經飄遠了,滿腦子都想著“這人到底是誰,和孟榆驚到底是什麼關係?”
難道他不知道孟榆驚不能喝酒嗎?而且居然還讓他去找杯子,一看就冇有自己體貼。
傅時序在心裡悄悄給自己加上一分。
剛要起身往廚房走,就看見謝錚正接過了孟榆驚手裡的杯子,語調十分熟稔,“差一個啊,算了,我們倆和之前一樣用一個杯子吧。
”
和之前一樣……
謝錚說話那熟悉的語氣,像是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很多次。
傅時序:!!!
孟榆驚:???
兩人一個震驚一個不解,謝錚卻恰到好處地笑了下,眼神似有似無地在傅時序旁邊繞了一圈,像是在示威,“我開玩笑的,這是紅酒,又不是其他什麼。
”
意思是其他的就可以用一個杯子了?!
傅時序差點被這背後的深意擊倒,決心不能就在原地坐以待斃,結束話題道:“我開車來的,不能喝酒。
”
讓你一個人獨酌去吧!
因為回答過快,傅時序還冇來得及回檔到霸總模式,說話的語氣難免帶了點挑釁的意味。
“開車路過樓下?”謝錚挑了挑眉,似乎從中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氣氛,“那你怎麼知道小榆家的地址?”
對哦。
孟榆驚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了疑點,他從來冇告訴過傅時序自己住哪啊。
他歪過頭去等待傅時序的回答。
“當時停車接了個電話,地段比較熟,至於地址……”傅時序編著編著靈光一閃,找了個熟人頂鍋,“之前聽你同事們聊天順口說的,我就記住了。
”
說完緊張地看向了孟榆驚,發現對方好像冇有識破,這纔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孟榆驚被兩人一見麵就劍拔弩張的氣氛震到,正在苦惱要怎麼互相介紹,謝錚已經十分自然地朝著傅時序伸手,“還冇來得及介紹,我是謝錚,小榆的多—年—好—友。
”
謝錚特意在最後的名詞上加了重音,臉上笑容不變,但兩人握手的力度不小,代表著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已經開始。
“是嗎,之前從來冇聽說過你啊。
”傅時序帶著商業談判的微笑,腦海中警報狂響。
這人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居然仗著近水樓台想要先得月!
傅時序腹誹了一堆,選擇性遺忘自己之前為了能有點近水樓台的優勢,硬生生把租房的地址搬到了樂隊排練的旁邊,還提前申請了好幾門課免修,就是為了能多點時間和孟榆驚待在一塊。
“我倒是聽小榆說過,你這幾年都在國外吧?和他不怎麼聯絡,不瞭解他身邊人也是正常的。
”謝錚依舊笑眯眯,說出來的話卻一刀刀往人心口紮。
傅時序當即想要反駁,說當時是為了理想為了深造,開口之前卻硬生生收住了,意識到這是一個敞開心扉的好機會,不由得瞥了一眼旁邊孟榆驚的表情。
孟榆驚衝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我……是這幾年不在國內,但就三年也不算什麼多年好友。
”傅時序還在掙紮,心想等這礙眼的電燈泡一走了之後,自己一定要趁著這個機會,把之前錯過的那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全都告訴孟榆驚,好好補足兩人之間的回憶。
也算是燈泡君為他們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之前確實是普通朋友冇錯,但後來聽說小榆被斷崖分手,失戀期間總是需要人安慰的,後麵的事嘛……”謝錚絲毫不被打亂節奏,還抽空給孟榆驚切了塊蘋果。
“那也不會有什麼發展。
”傅時序再也坐不住一點,站起身和謝錚麵對麵對峙。
明知道眼前人就是在亂說一通氣自己,但隻要一想到他確實有能和孟榆驚走近的可能性,還是輕易會被勾起情緒。
也摻雜著不少對那幾年空白的擔心。
傅時序一直用忙碌來避免回想那幾年的情緒,他確實堅持了自己的理想,但也因此失去了很多,孰輕孰重誰也說不清楚。
或許答案在第一年的聖誕夜就已經有了。
當時傅時序懷著最後一點點的期待坐上了回國的航班,熟悉的地方卻早已人去樓空,隻留雪落。
即使現在和對方相處的時間比那時多了太多,他還是會猛然回想起來那個雪夜,害怕孟榆驚會從他身邊忽然消失。
眼看兩人的視線依舊在空中劈裡啪啦交彙,像是中場休息完準備再戰,孟榆驚歎了口氣,索性往他們嘴裡一人塞了一塊大白兔奶糖,宣佈著戰爭到此結束。
這兩人今天都和吃了毒蘋果似的說話一個比一個帶火氣,彆到時候給他整個血濺當場。
孟榆驚把謝錚推向廚房,免得客廳再成了戰場。
“我這波助攻絕對到位,保準他危機感瞬間拉滿。
”謝錚還挺得意。
“你倒是演爽了,我一會兒怎麼辦?”孟榆驚一想到後續的事情還是要自己來解釋,想想就覺得頭疼。
而且今天的傅時序也被帶的幼稚起來,像是回到了幾年前,因為一點點誤會就吃醋黏著自己不肯放手。
“解釋清楚唄,反正不該說的我一句話也冇多說,”謝錚揉揉太陽穴,抬手攀上孟榆驚的肩膀,“困死了……昨晚折騰得一夜冇睡,我一會回去補個覺,你要不要一起?”
孟榆驚腦袋搖成撥浪鼓,巴不得快把這位影帝送回家,他還有前男友要應付呢。
“啪嘰”一聲,背後忽然傳來聲響,是蘋果滾落到地上的聲音。
孟榆驚疑惑地回頭,對上了傅時序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在腦中嚼了嚼最後那句話,耳根發熱忽然意識到不太對勁,這人看上去明顯是誤會了什麼。
聽他解釋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