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話音剛落,就見一黑影從暗處走出,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廠公,有何吩咐?”
魏忠賢道:
“你帶人沿著京城到河南方向探查,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立馬來報,記住,不要有任何動作!”
“是!廠公”
黑衣人答應一聲,接著便悄無聲息的隱沒在黑暗之中。。。
這是魏忠賢多年來秘密收集的流民孤兒,暗中悄悄培養的死侍。他們從小被精心培養,經過不斷的相互廝殺後,再從活下來的人之中優中選優,被選中的人會被割去命根,成為沒得感情的工具人。
他們沒有名字,沒有組織,沒有身份,隱於黑暗之中,隻聽命於魏忠賢一人。這麼多年來,一共隻培養了九個人,是魏忠賢保命的底牌。
…
京城,一處不知名的宅院…
此時的復社魁首張溥正悠閑的坐在湖邊涼亭中釣魚,侍者在一邊安靜的煮茶,絲絲熱氣縈繞耳上…
庭院旁邊連通的是一家高檔酒樓,此時,幾個人正小心翼翼從酒樓後院的一處暗門中走出,很快便陸續來到張溥所在的涼亭之中。
“魁首…人都到了”
侍者小聲的提醒了一下。張溥聞言不為所動,繼續釣著他的魚,過了一會兒,才悠悠的放下魚竿說道:
“這北方到底不如南方啊,九月的天都有些冷了…諸位,好久不見,近來可安好?”
眾人紛紛行禮回話,相互客套一番之後,周登道適時說道:
“魁首,新皇即位至今,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平日上朝也是寡言少語,朝廷諸事每每都是經由內閣做出決定,現在魏忠賢死灰復燃,我們原先的計劃恐怕要出亂子啊。”
一旁的劉宗周分析道:
“這也不奇怪,新皇雖然是我等鼎力扶持起來的,但是他即位時日尚淺,此時估計還在積蓄力量。”
張溥不置可否,又問道:
“嗯…那個李邦華呢?還是油鹽不進嗎?”
提到這個人,劉懋有些氣憤的說道:
“魁首,這個李邦華當真不識好歹,他也不想想,沒有我們的支援,他哪裏會有今天?當真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就砸鍋啊!”
張溥聞言皺起眉頭,冷冷的說道:
“此人我知道,有些本事,自視甚高,不過打上了我東林的標籤,想摘掉哪有那麼容易!
罷了!好歹是我東林一脈的人,不壞事就好了,日後再慢慢攻略。那個範景文呢?”
周登道搖搖頭說道:
“這個人更難搞,對我們始終若即若離,態度隱晦不明…”
張溥嗤笑一聲說道:
“嗬…老狐狸,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啊!哼…後麵多與其高調接觸,知道的人多了,他不下水也得下水了。”
眾人紛紛點頭應是,韓爌接著說道:
“魁首,這段時間,我等已經安排了部分人手補缺成功。隻是,皇帝即位以後,對朝中格局並未進行大的變動,我等很多後手都無法施展…”
張溥端起茶品了一口說道:
“不慌,局麵尚在掌控之中。當年信王府時,他的老師洗腦的工作做的很完美,陛下早已經接受了我們的思想。如今,棋局已成,隻待落子…
相信很快就是見成效的時候了。”
劉懋點點頭,有點興奮的說道:
“魁首運籌帷幄,吾等遠不及也。之前陛下連下三道聖旨起複侯恂,聽說侯恂回京之後,陛下對其尤其看重,不但將其留在身邊,還加授了太保,如此看來,我等大事可期啊!”
眾人聞言神色振奮,紛紛贊同。張溥嘴角微微勾起,成竹在胸道:
“確實!下一步,找機會向陛下施壓,閹黨這塊絆腳石必須要徹底剷除,若是陛下覺得實力不夠,咱們也可以幫把手嘛…”
眾人聞言,紛紛說道:
“魁首高明!我等佩服。”
一陣恭維之後,周登道又說道:
“魁首,如今陛下不知去向,朝中已然亂作一團了,恐怕對我等的謀劃不利啊。”
張溥微微一笑,意味深長的說道:
“無妨!廠衛無孔不入,隻要皇帝還在大明,就不怕他們找不到。至於我們的謀劃,小皇帝不在,不是更好嗎?
再者,就算有什麼意外,問題也不大,這天下誰坐不是坐呢?”
眾人聞言神色一凜,後麵這話隻當是沒聽到。韓爌岔開話題道:
“魁首,陛下一直低調的很,私下裏在幹些什麼,我們一無所知。現在皇帝又從咱們眼皮子底下消失,局勢怕是會脫離我們的掌控啊…”
張溥再度搖搖頭道:
“莫慌,局勢尚且可控!渾水摸魚懂不懂?嗬…皇帝不在,最急的應該是閹黨他們!
趁著魏忠賢他們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你們各自抓緊時間聯絡浙黨,昆黨等派係,共謀大事。”
“是,魁首。”
看幾人紛紛點頭記下,張溥繼續說道:
“萬事俱備之後,我等隻需尋一個導火索,便可再次掀起朝爭,一舉剷除閹黨!屆時眾正盈朝,大明便可再現盛世光景!”
幾人神色激動,有一種理想即將實現的即視感。紛紛應承道:
“是,魁首!我等必盡心竭力,全力剷除閹黨!”
眾人的態度讓張溥非常滿意,得意了一會兒,然後對著一旁的侍者說道:
“派人聯絡駱養性,嗬嗬…養了他駱家那麼多年,也到了他們該出力的時候了。”
侍者低頭說道:
“是,大人…”
之後張溥又對幾人說道:
“各位,一切按計劃進行,待小皇帝歸來,咱們要給他送上一份大禮…”
“是!”
隨後幾人又商量了一番,一個圍繞著針對閹黨,剷除閹黨的計劃逐漸被商定下來…
……
夜,京城,成國公府
成國公朱純臣以宴請之名召集眾武勛,朱純臣,定國公徐允禎,英國公張之極,保國公朱國弼,鎮遠侯顧肇跡,西寧侯宋裕,永康侯徐熙胤,陽武侯薛翰,恭順侯吳惟賢等齊聚一堂。
(老英國公張維賢此刻已病入膏肓,不能理事,在崇禎三年病逝,因此,張之極以準英國公身份提前出來,署理五軍都督府事宜。這裏沒有老英國公的戲份,就忽略一下,直接以英國公稱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朱純臣揮退下人,然後舉杯含笑邀請眾人一同宴飲。
“今日我大明武勛一脈齊聚,實屬幸事。本公不才,敬大家一杯。來,諸位共飲此杯!”
說著朱純臣便將杯中酒一口悶掉。
“成國公客氣了!同飲同飲!”
其餘眾人有樣學樣,紛紛配合著喝了一杯。隻有張之極,徐允禎二人淺嘗輒止。張之極心念直動,不知道值此陛下消失之際,這朱純臣憋著什麼樣的心思。
放下酒杯,吳惟賢率先開口詢問:
“不知成國公今日召集我等來此,所為何事?不會是單單請我等飲酒這麼簡單吧。”
隨著吳惟賢話音落下,眾人紛紛停止手中動作,將目光看向朱純臣。
朱純臣聞言臉上笑意盈盈,和煦作答:
“吳兄慧眼如炬,今日本公請諸位前來,的確是有事相商。”
宋裕接話道:
“不知成國公有何事要說,我等洗耳恭聽!”
朱純臣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直接開門見山,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
“那本公就恭謹不如從命了。眾所周知,我等武勛執掌五軍都督府已是慣例,我成國公府也就分了個看管京師九門的雜活。馬上就是年關了,正好今日大傢夥都在,本國公想著,明年這京營的份額是不是要動一動了?”
眾人一聽,原來如此,這朱純臣是不滿足於提督九門這一畝三分地,想要將手伸進京營分一杯羹啊。
京營看似十萬兵,實際各家都在裏麵喝兵血,吃空餉。如今的京營名存實亡,大多都是各家的奴僕在裏麵掛個職,既不參加點卯,也不參與操練,就連發餉的時候也是各家派人來直接領走。真正的京營士兵十不存一,而且過的如同乞丐一般,坊間有言,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由此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