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話音落下,隻見四兄弟中,官撫極微微一笑,起身拜道:
“官家當代家主官撫極,拜見陛下…”
官撫極心道,讓你讓我們兄弟下不來台,看我不震驚死你…
朱由檢與魏忠賢再次對視一眼,朱由檢震驚道:
“這…”
官撫辰道:
“陛下勿怪,這是父親的安排。二弟有治世之才,當初父親將其雪藏,暗中將家主之位傳於二弟,臣隻是名義上的家主,用作迷惑外人之用。此事除我四兄弟之外,無人知曉…”
朱由檢恍然。心道,文化人真會玩…見二人站著,朱由檢說道:
“都坐,都坐,朕微服來此,四位不必拘謹,就跟在自己家一樣。接著說…”
四兄弟:“…,謝陛下”
官撫極隨即一手拿著微雕,一手拿著放大鏡遞給朱由檢道:
“陛下,這信物表麵再普通不過,之所以當作信物,其實是內有乾坤。這個微雕之上刻有先帝遺訓,陛下您一看便知。
至於所謂的信物其實是假的,真正的信物是…魏忠賢魏公公!此事父親隻交代給臣一人,他們三人皆不知情…”
平地一聲驚雷,將魏忠賢劈的外焦裡嫩。
魏忠賢:誰家好人拿大活人做信物啊?
朱由檢:便宜老哥真會玩…
看到朱由檢示意繼續,官撫極道:
“當年父親入宮,雖然隱秘,但知道的人也不少,因此,父親大人不得不慎重應對。父親曾說,若陛下真為明主,便不會殺魏忠賢,但也會殺魏忠賢。若陛下自己來,當由大兄出麵,若陛下帶著魏忠賢來,當由臣出麵…”
“臣當時還不理解父親話裡的意思,前番臣看陛下在菜市口斬了魏公公,心中倒也覺得可惜,今日又見到活的魏公公,方纔恍然大悟,陛下當真是高明…你們幾個,趕緊自我介紹一下…”
說著,官撫極立馬示意其餘三兄弟起身自薦,官撫辰道:
“陛下,臣能文能武,還略懂一些道法,可為陛下坐鎮一方,父親曾說,若陛下暫時不知如何安排,可令臣接替雲貴總督朱燮元,替陛下平定西南。若是陛下不肯用,臣也可以雲遊四方…”
官撫極道:
“陛下,臣不及大兄,隻能文治,也略懂一些軍事,可為陛下牧民一方,父親曾說,陛下可讓臣主政一方,也可留在身邊聽用,若是陛下不肯用,回老宅種田,也可造福黃岡…”
官撫邦說道:
“陛下,臣不及大兄二兄,父親曾說,臣隻可主理一府,陛下若不知怎麼用,可讓臣去四川…”
官撫渙說道:
“陛下,臣不及三位哥哥,父親曾說,臣隻可之主理一城,父親還說,我和三位哥哥不一樣,陛下一定會用我…”
朱由檢見死掉的官應震給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又看著眼前毛遂自薦的四兄弟,朱由檢忽然伸出手道:
“等等…資訊量有點大,且讓朕緩緩…”
少頃,朱由檢搓搓手道:
“那個…你們父親將事情安排的這麼明白,有沒有算到朕缺錢?有沒有給朕準備銀子?”
四兄弟對視一眼,齊齊搖頭。官撫極道:
“沒有…父親當年經營閑雲樓,花去了家中大部分積蓄,這幾年朝廷俸祿時斷時續,我等都是從老宅運物資過來貼補家用,府中銀錢不過五百兩,還是上次在朝堂上跟著大家一起向錢謙益要的,陛下若是需要,可自取之…”
朱由檢:“…”
朱由檢頓時無語,心中鄙夷道,這個官應震也不咋滴嘛,四個窮逼,還沒老子有錢…
朱由檢見沒有油水可撈,頓時收了心思,正色道:
“這樣,朕前番剛剛將北方十四城劃入薊鎮,稍後。朕會安排你三人去永平,遷安,玉田三城任職,官撫辰則是調任山海關,去趙率教身邊,暫且先歷練一下。
官撫辰長子純裔,次子純庇,官撫極長子純胤皆入西苑少年軍,進武院由朕親自教導。官撫辰三子純慶,四子純庚,五子純孕,自以及你們三兄弟其他子嗣皆入皇莊學院學習…”
對於朱由檢的安排,四兄弟皆無怨言,同聲道:
“臣等遵旨!”
魏忠賢道:
“皇爺,這麼做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朱由檢搖搖頭道:
“軍鎮之中推行的都是新政,也要讓四位愛卿先熟悉一下,這幾人都有大才,留在朝堂,隻會耽誤了他們,暫且先這麼安排吧。”
見朱由檢安排完畢,魏忠賢轉而又笑著問道:
“聽聞前幾日府中有客來訪,不知是何情況?”
官撫極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道:
“來人自稱是神使,由欽天監楊承裕陪同,也帶著一樣的東西過來。被我等兄弟看破,給應付過去了…”
官撫辰道:
“他們給了我一個信鴿,讓我們兄弟打聽曹化淳的訊息,實際上是來探聽當年之事的。”
說著,官撫辰便走了出去,很快又帶著個鳥籠回來,裏麵有一隻信鴿。魏忠賢皺眉道:
“果然是他們,此事幾位不用管了,交給咱家來處理就行。”
官撫極道:
“陛下,來人如此明目張膽,想必也是打著嫁禍我們官府,試探陛下的意思。此事還需慎重處理…”
朱由檢點點頭道:
“朕知道了。稍後朕會以貶謫的名義,將爾等送去赴任,今後,你們的薪俸會有內帑的人發放,不會在欠薪。老宅那邊就不用再運送物資過來了…”
魏忠賢道:
“不不不,皇爺,還是一切照舊的好…”
朱由檢思忖了一下道:
“行,那就一切照舊…”
官撫極道:
“對了,陛下,他們臨走時還告誡我等,明年春闈讓我們兄弟不要插手,這裏麵應該有什麼貓膩…”
朱由檢和魏忠賢相視一笑,心道:割韭菜的機會,又來了…
…
崇禎三年十月,白桿軍撤圍官府,同時,朱由檢下發禦旨,貶謫官家四兄弟:
官應辰貶山海關…
官撫極貶永平府…
官撫邦貶豐潤…
官撫渙貶玉田…
同時,四兄弟子嗣除官純裔,官純庇,官純胤三人被秘密送入少年軍之外,其餘子嗣皆被送入皇莊學院,名為學習,實為看管…
同年十一月,禮部尚書梁廷棟上書陳春闈事,朱由檢硃筆禦批由錢謙益,溫體仁主理崇禎四年春闈策試,為國選材。同時欽點十七位同考官協同輔助,其中十五位皆為東林黨人,崇禎四年春闈就此定下。
隨後,錢謙益,溫體仁二人便開始籌備來年春闈策試。訊息傳出,張溥領導的復社開始四處奔走,全國各地的舉人以及國子監監生紛紛向北京彙集,一個個意氣風發,揮斥方遒。城中各個客棧人滿為患,到處都充斥著春闈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