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程博來去匆匆,悄然退出了寢宮。
躺在床上的香妃,後背都被香汗打濕,額前的發絲貼在側臉。
她睜著眼睛,胸膛輕輕起伏,嘴角還帶著一抹自己都未察覺的笑。
感受著身上另一個男人的氣味,她知道,這不是做夢。
而是真實發生了的。
程博才來到淩香閣出口,卻不成想,在宮門外和楊青撞個正著。
楊青看著他,臉色變了變:“是程公公走錯了路,還是咱家走錯了路?”
“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在淩香閣撞見程公公!”
程博淡然一笑,拱了拱手:“楊公公別來無恙,在下是受了華貴妃娘孃的命令,特地給香妃送來一些邊疆的特產。”
“剛才已經轉交給了素香姐姐。”
楊青瞧了瞧他背後的宮門,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華貴妃娘娘真是有心了。”
“程公公眼下,也是個大忙人,既要照顧皇上和華貴妃,又得抽空到蘭芷宮為靜妃治病。”
“程公公將來要是發達了,可別忘了提攜在下。”
程博也笑著迴應:“楊公公這麽聰明,既曉得借刀殺人,陰謀嫁禍,又妙計連連,何須在下提攜?”
楊青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程公公似乎話裏有話,咱家可聽不懂。”
“咱家一向老實本分,一心伺候香妃娘娘,至於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懂。”
他語氣停頓,忽又說道。
“早就聽聞程公公,醫術遠超太醫院,卻不知道手上的功夫如何?”
“要想在後宮活得更久,隻會治病可不行。”
說著話,楊青運氣氣力,竟是一掌直接朝他拍來。
掌力渾厚,直衝程博腦門。
若是普通的太監,根本接不住這一掌,當場就要腦漿迸裂,血濺三尺。
但程博體內,經過那幾次意外,至少有了二十五年的內力。
眼看情形不對,當即便要運轉內力還擊。
但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很快又被他壓製下來。
這隻是試探,他心中篤定,楊青不敢真的動手。
索性心一橫,閉上了眼睛,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那。
一道掌風迎麵而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不過那道掌力,卻在距離程博麵門,隻剩下一指距離時,驟然停下。
楊青眼神一愣,顯然也沒想到程博,居然不會功夫,直接閉上眼睛等死。
剛剛他的掌力,但凡修煉過功夫的人,一定會試著還擊。
他心中暗道,想不到華貴妃身邊的小太監,居然手無縛雞之力,連他一成功力的掌風都躲不開。
心念及此,楊青哈哈笑了一聲。
“方纔隻是與程公公開個玩笑,程公公可莫要怪罪。”
程博板著臉:“以後這種玩笑,最好不要再出現。”
“在下身子骨薄弱,可經不起這麽折騰。”
就在這個時候,程博發現,馬貴人和趙貴人,有說有笑的朝著淩香閣走了過來。
程博便借機告辭:“楊公公,若是沒有什麽緊要的事情,在下這就要走了。”
說完話,也不等楊青迴應,順路朝馬貴人與趙貴人行了禮,消失在了淩香閣。
楊青轉過頭,瞧著那倉促離開的背影,又望瞭望寢殿的方向。
微微皺了皺眉頭。
直到兩位貴人走上前,楊青這才轉移了目光,引著二人往寢殿的方向而去。
寢宮裏的香妃,此刻正坐在梳妝台前。
那銅鏡中倒映出的一張絕美容顏,臉上帶著一種夫妻生活和諧的滿足感。
她呆呆地望著銅鏡裏的自己,腦袋裏還迴憶著之前,那雙強橫霸道的手。
一旁的素香,瞧著銅鏡裏的香妃,亦忍不住讚歎。
“娘娘今天的神色比往日要好,似乎心情也比往日更好。”
“莫非是發生了什麽喜事?”
香妃淡淡一笑,白了一眼身後的素香,語氣又恢複了平日的端莊。
“隻不過睡了個好覺,做了個好夢而已。”
“方纔來外人是誰?”
素香一邊替她梳頭,一邊說道。
“迴娘孃的話,是春華殿的小程子,說是奉了華貴妃的命令,送了些邊疆的特產過來。”
香妃冷哼一聲:“華貴妃有這般好心,還知道給本宮送禮?我看她一定是別有目的。”
“隻怕是為了故意作秀,裝給皇上看罷了。”
“你就把那些東西都留下,存入府庫就行。”
就在這個時候,寢殿外有太監通傳,馬貴人、趙貴人特意前來請安。
香妃穿好了袍服,由素香攙扶著坐到了玉座上。
接著馬貴人、趙貴人欠身行禮,兩人見香妃心情不錯,又說了些討好的話。
馬貴人說著說著,卻突然講起:“方纔妾身在過來的路上,瞧見了春華殿的小程子,莫非是華貴妃找姐姐有事?”
還不等香妃開口,站在一旁的楊青便躬身說道。
“迴兩位貴人,是華妃派人送了些邊疆特產過來。”
“隻是我們娘娘,近日因為靜妃的事情,正自煩擾,哪有心情享受那些特產。”
“倒是讓兩位娘娘掛唸了。”
趙貴人立刻迴答道:“靜妃的事情,妾身亦有聽聞,聽說皇上這些日子,經常住在蘭芷宮了。”
楊青長歎了一聲:“誰說不是呢,靜妃重獲聖寵,如今與皇上如膠似漆。”
“隻怕要不了多久,便要懷上龍種,到了那時候,這後宮的局勢,隻怕又要生變。”
“我們娘娘也是擔心,照這樣發展下去,不止淩香閣要被冷落。便是兩位貴人這般,入宮多年,又姿色上佳的嬪妃,也會被皇上忘記。”
楊青的這一番話,可謂是說到了兩位貴人的痛處。
他們入宮多年,姿色還算尚可,卻一直得不到皇上青睞。可是那個靜妃,明明先前已經被皇上冷落,如今既然重獲新生,眼看著就要飛上枝頭變了鳳凰。
她們心中怎能不妒。
馬貴人著急地說道:“若是靜妃真的懷上龍種,那可如何是好?”
“香貴妃姐姐,您可要想想辦法呀。”
一邊的趙貴人也跟著說道:“是呀,貴妃姐姐,咱們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靜妃奪走了屬於姐姐的恩寵。”
這兩人也是個人精,明明心裏急的不行,此刻所說的話,似乎又是站在為了香妃考慮的角度來說。
香妃目光掃過兩人,輕哼了一聲。
“你們想讓本宮怎麽樣?本宮還能怎麽樣?”
“皇上想寵幸誰,難道本宮還能攔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