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芊那雙清澈的眼睛,一瞬間黯淡下來。
她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然後挪開了目光。
“是我不該多此一問。”
“誰讓你……隻是一個太監呢!”
這些話像是一根針一樣,紮在了程博的心頭。
他隻是低垂著腦袋,始終不敢抬起目光。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小春子卻從偏院跑了過來。
他汗如雨下,氣如牛喘,結結巴巴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紫苑姐姐在迴宮的路上,被楊青偷襲打暈了。”
“奴才還看見,他在紫苑姐姐的藥包裏,加了什麽東西進去。”
程博挑了挑眉,他早就讓小春子派人盯緊了紫苑。
之所以這麽做,就是要瞧瞧,楊青還能幹出點什麽名堂出來。
雖然不知道他這麽快就有動作了。
隻是和上次的行動相比,這一次要顯得蠢了很多。
不過楊青考慮的還算周到,他從背後偷襲,紫苑還是不知道出手人的樣子。
華芊可是個急脾氣,聽到小春子的匯報,眼神一愣。
“楊青?我這就鎖了他,親自到皇上麵前說理。”
“二小姐切不可如此。”程博趕緊拉住了化芊的衣袖。
“楊青這麽做,並不是衝著一個小小的宮女去的。”
“什麽意思?”華芊猛地迴頭,眼中帶著疑惑。
程博便簡單的跟他講了其中的隱秘:“靜妃娘娘治療紅疹的藥方,是奴才親手寫的。”
“為娘娘敷藥的時候,也是奴才親自動的手。”
“若是靜妃娘娘有個三長兩短,那麽最先要遭難的人,也就是奴才,以及給奴才下命令的人。”
“顯然是香妃擔心,靜妃的病痊癒之後,會奪走皇上的寵愛。所以纔想出了這麽一條,一魚兩吃的毒計。”
華芊秀眉緊鎖,語氣也變得更狠厲。
“又是背後偷偷摸摸,我平時最煩這些陰謀詭計。”
“不如趁現在,拿了楊青,親自與皇上對峙。”
程博搖搖頭:“二小姐此言差矣。”
“無憑無據,便是誣告。楊青可是淩香閣的管事,他可是香妃的人。”
“即便是小春子親眼所見,到了皇上跟前,他也能找出一萬種理由,把自己摘個幹淨。”
“其實上一次,我心裏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這一次他正好送上門了,也該他倒黴。”
華芊和小春子,全都困惑的看著他。
程博低聲對他們耳語了幾句,華芊緩緩抬頭,眼神又恢複了明亮。
“就照你說的做。”
……
程博隨著小春子,快步來到了紫苑暈倒的地方。他走上前,掐著她的人中,然後輕聲把人喚醒。
“紫苑姐姐!快醒醒!”
紫苑睜開眼睛的時候,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摸了摸後脖頸:“好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程博把人扶了起來,輕笑著說道:“或許是不小心撞到了野貓野狗什麽的吧。”
“靜妃娘娘還等著用藥,咱們快些迴去吧。”
紫苑性格太單純,程博擔心她臉上藏不住事,也就沒有點破。
等迴到了蘭芷宮,程博往常那般,為靜妃配藥。
下手塗抹的時候,程博這一次,比上次挨的還近。
他湊在靜妃耳邊說道:“娘娘,他們已經行動了。”
“也是時候,該我們還擊了。”
靜妃正感受著程博的指尖按摩,聽到程博的話,猛地睜開了眼睛。
但瞧著他寬闊的胸膛,感受著程博平穩的語氣,她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不動聲色地,朝程博點了點頭。
靜妃如今的處境,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遊魚,她除了相信程博,沒有第二選擇。
藥膏才剛剛塗完,靜妃突然捂住胸口,全身抽搐了幾下,接著雙眼一閉,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一旁的紫苑,嚇得魂都要掉出來了。
撲倒在床榻旁,淚眼婆娑的哭喊:“娘娘……娘娘你怎麽了……”
“您不要嚇奴婢……”
程博臉上故作慌亂狀,接著走上前,假模假樣的試探鼻息和脈搏,然後又大聲地喊道。
“大事不好!我看靜妃娘孃的身體,怕是要不行了。”
“紫苑,你快去正乾宮稟報皇上!”
“就說靜妃娘娘生命垂危,想在臨死之前,見皇上最後一麵。”
紫苑早就失了方寸,哭泣著應下,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外跑。
沒過多久,躲在角落的一個太監,他乘著沒人注意,也偷偷溜了出去。
程博守在床榻前,臉上驚慌之色不改,卻沒有放過殿中的動靜。
當第二個人離開的時候,即使動靜很輕,還是沒有逃過他的耳朵。
趴在房梁上的華芊,也把下麵的動靜,全部看在眼裏。她翻身跳下高牆,直接迴了春華殿。
按照之前程博商議的計劃,先迴宮通稟華貴妃。
聽到華芊的講述,華貴妃手裏的茶盞嚇得摔在了地上,她猛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麽?靜妃要撐不住了?”
華芊按著她的手,輕聲安慰:“姐姐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
“這都是小程子的計謀。”
“他讓我轉告姐姐,立刻趕到蘭芷宮。”
“若是香妃發難,先護住他與靜妃,一切隻等皇上到來時再做計較。”
華貴妃點了點頭:“那還等什麽,華玉,出發!”
竟是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叫著手下人風風火火的趕去了。
……
等華貴妃來到了蘭芷宮,卻發現香妃已經帶著楊青先一步趕到。
香妃瞧了一眼床榻上已經昏迷的靜妃,眼中也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情。
她的目光落在程博身上,厲聲質問道。
“好呀,小程子,你可真是膽大包天。”
“靜妃好端端的一個人,居然被你弄成了這個樣子。”
“要是靜妃死了,你就給他償命吧。”
跟在她身旁的楊青,也尖著聲音說道。
“哼,仗著自己瞧過一點醫書,就真把自己當醫科聖手了。”
“隻怕再過幾年,連太醫院那幫人,你也不放在眼裏。”
“現在治死了人,我看你如何收場。”
程博跪在地上,臉上也做出了慌亂狀。
“不可能的,我的藥絕不可能有問題,每一種藥材的分量,都是我親自過手。”
“靜妃娘娘方纔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香妃冷笑:“大膽奴才,你怎麽就敢確定自己的藥一定沒問題。我看你分明就是圖謀不軌,故意謀害靜妃。”
“來人呐,把這個膽大包天的狗奴才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