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反問魏恆:“魏公公既然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明知故問?”
魏恆揮了揮手裏的拂塵,瞧著天上的太陽,翹著蘭花指說道。
“小程子,這是皇宮,一切都由皇上說了算。”
“一個人的官再大,也大不過皇上。一個人再聰明,更聰明不過皇上。”
“不論你是香妃的人,還是華妃的人,說到底都是皇上的人。”
“馮遠其心可誅,若是西廠和春華殿聯手,這一次就算是他不死,也能叫他脫一層皮。”
程博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迴道。
“魏公公所言極是,隻是奴才人微言淺,無法替娘娘做主。”
“但既然魏公公能找到靈貴人的屍體,想必找出那背後的下蠱之人,也不是什麽難事。”
“我想春華殿,這次就不摻和了。”
魏恆的眼睛眯了起來,緩緩側頭瞟了程博一眼。
“華貴妃娘娘潔身自好,理應不摻和。不過本督主,卻需要在關鍵時刻,借你一臂之力。”
程博再次拱手,語氣也放得很低。
“這也是應當的,總不能什麽事都讓西廠打頭陣。”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程博心中有了個大概。
靈貴人不僅沒死,還是被程博親自送走的。現在魏恆卻能在後宮,找到一具“靈貴人”的屍體。
很明顯,那具屍體是假的。
而他放出的流言,也是假的。
這兩件事加在一起,都是欺君之罪。
誰也擔不起。
魏恆這次,怕是要和馮遠亮底牌了。
兩人離開泗水亭的時候,一出來就撞見了馮遠。
馮遠身邊跟著幾個太監,遠遠瞧見魏恆,眯了眯眼睛,臉色驟冷。
當看到程博也跟他在一起,目光立刻變得複雜。
“小程子,香妃娘娘有請。命你即刻前往淩香閣。”
他的眼睛撇了撇招呼都不打就離開的魏恆,又冷哼了一聲。
“別以為在皇上麵前說了幾句好話,就能一步登天。”
“不是本督主教訓你,以後少和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纔是真正的長命之法。”
程博輕輕拱手:“馮公公多心了,奴才隻是和魏公公偶然相遇。”
馮遠冷冷道:“你愛做什麽便做什麽,與本督主無關。”
“不過到了淩香閣,你最好守規矩,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程博輕笑道:“公公言重了,奴才清清白白,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莫非公公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不方便和別人說?”
程博的話,若有所指。
一句話噎得馮遠張不開嘴,隻能陰著臉,瞪著程博。
有那麽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隻是抬起的手,最後又落了下去。
他記得香妃的叮囑,也明白程博現在的職責,知道他就是個馬蜂窩
誰去捅,誰都落不了好。
隻能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話。
“好你個程博,咱們走著瞧。”
程博根本就不懼他,一臉輕鬆的跟著他來到了淩香閣。
就見寶座上,香妃麵色冰涼,寢殿裏靜的出奇。
那些個宮女太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香妃看見他,透著寒意的聲音,不怒自威。
“程博,你可知罪?”
程博跪在地上:“迴娘孃的話,小人愚鈍,不知所犯何罪,還請娘娘明示。”
香妃冷冷道:“如果不是你在皇上麵前搬弄是非,說什麽丹毒論,皇上又怎麽會中央的空靈子?”
“誰不知道空靈子是本宮舉薦。你若不是故意和本宮作對,又是為何?”
空靈子被下了天牢,這件事也讓香妃顏麵掃地,還被人懷疑,有陷害皇上的嫌疑。
馮遠在一旁煽風點火:“娘娘,這小程子居心不良,分明是想借機重傷娘孃的名譽。”
程博緩緩抬頭,心裏早有準備。
“娘娘恕罪,小人萬死不敢有這等悖逆之心。隻是當日診脈時,不敢對皇上隱瞞。”
“小人要是有所隱瞞,那便是欺君之罪。再者為了皇上龍體安康,小人更不能有半點隱瞞,此乃為臣之本分。”
“絕無半點對娘娘不利的心思。”
“空靈子被抓,也是皇上親自下大的旨意,以奴才的身份,怎敢幹涉?還請娘娘明察。”
程博幾句話就把責任摘了個幹淨,香妃雖然心裏氣不過,可是也知道老皇帝的秉性。
皇上最怕的,便是欺下瞞上,皇權脫離掌控。
如果程博診脈,真的查出了問題,卻不當麵說出來。將來皇帝知曉了,那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她一時語塞,總不能明著說,叫程博隱瞞皇上吧?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淩香閣外卻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緊接著,就見憐心公主身著一襲翠黃色的長裙跑了進來。
和昨日所見的年輕太監截然不同,一顰一笑間透著股清純靈動。
一瞧見進來那人的模樣,原本一臉嚴肅的香妃,臉上立刻擺出了笑容,主動站起來迎接。
“長公主殿下駕到,臣妾有失遠迎。”
憐心公主揮了揮手,注意力全在程博身上。
她跑上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程博的屁股。
“我說怎麽在春華殿找不到你,原來是被香貴妃招到了淩香閣。”
“香妃若是用完了,便把人借給我吧。”
“聽說這個小太監不僅會看病,按摩的手法也很獨特。”
香妃麵露為難之色,她才剛剛把程博叫到寢宮,不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可憐心公主,畢竟是皇帝的親妹妹。
當著她的麵,也不好反駁她。
“既然是長公主開了金口,臣妾怎能不答應。”
她瞥向跪地的程博道:“起來吧!小心伺候公主。”
隨著憐心公主的到來,香妃甚至讓出了自己的座位,站在一旁等著。
憐心公主緩緩落座,嘴上卻不肯停下來。
“這裏,這裏,再用力,還有那裏。”
程博心中暗笑,憐心公主這是故意在使喚他。
他運起了《陰陽造化神功》的溫和內力,融合了按摩的技法,指尖的力道,每一分都拿捏到了極致。
精準的刺激著憐心公主的肩上的穴位。
如月隻覺得渾身發熱,好似一股電流,在她的全身流淌,差點叫出了聲。
她猛地迴頭,瞪了程博一眼,輕輕咬著下唇。
就在這個時候,華玉進來稟報。
“香貴妃娘娘萬福,我家娘娘遣奴婢來問,不知道小程子幾時能迴春華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