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子壓低了聲音道:“小程哥,你有所不知。小的略懂一點骰子牌九,長公主不知從哪裏得的訊息,非要讓奴才教她。”
“說是等她學會之後,他要到京城的賭坊,大殺四方。”
“可這件事若是讓皇上知曉了,那奴才便是有十個腦袋也承擔不起呀。”
程博點了點頭,這一下他總算是明白了。
他之前還疑惑,怎麽這長公主,今天會突然跑到春華殿來作妖。
他凝了凝神,正色道:“小春子,你總算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若公主到殿外惹出個什麽麻煩?或是出了什麽意外?到時候第一個要問罪的便是你。”
“將來公主若是再來,你能躲就盡量躲開吧。”
小春子卻搖了搖頭,一臉擔憂的瞧著程博。
“小程哥,我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倒是你可能會有麻煩。”
“以往識破了公主身份的太監,雖說沒有性命之憂,可再見到公主的時候,那都像見了鬼一樣,怕得要死。”
程博擺了擺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長公主雖然性格頑劣,但她的危險,也不及馮遠的百分之一。
兩人又客套了一番,陳伯打發走了小春子,整理了一下衣袍,大踏步邁入春華殿寢宮。
華貴妃瞧見他進來,眼波流轉,輕哼道。
“怎滴去了這麽久?”
“莫不是你又跑到其他宮殿,會見了其他的妃嬪?”
四下裏也無人,華貴妃的聲音帶著一絲醋意,但更多的是著急。
程博連忙上前,恭恭敬敬的迴稟。
“迴娘孃的話,小人不曾……”
隻是他話沒講完,便已經被華貴妃打斷。
華貴妃抬起雙腿,接著遞到了程博的眼前。她斜靠著身子,一隻手懶洋洋的杵著腦袋。
“先給本宮按按腳。”
“本宮這雙腳,現在又酸又痛,真是讓本宮不勝其煩。”
“奴才明白!”陳伯便跪在軟榻前,輕輕捧起了她的一雙腳。
他一邊按,一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包括皇帝體內淤積的丹毒,還有他獲得禦前六品內侍封賞,一塊禁宮腰牌,以及可以在幾處宮殿,隨意往來的事。
事無巨細,一一稟報。
華貴妃聽到“丹毒”二字,突然叫停了他的按摩。
“你能肯定?”
“千真萬確!”程博肯定點頭。
華貴妃便讓他繼續按,重新側躺迴去,緩緩搖頭。
“你接下了這份差事,又是皇上親下的旨意。雖是天大的恩寵,可也是天大的麻煩。”
“你若是成了,香妃那邊,便會更加忌憚你,將來你在這後宮,必然會有更多的對手。”
“可你若是失敗了,隻怕連本宮,這次也難以自保。”
程博手不停,沉聲道:“娘娘不用擔心,這件事情,小的有十成的把握。”
“既然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那麽他們也不敢在明麵上,把小的怎麽樣。”
華貴妃點了點頭,腳趾卻頑皮的,按了按程博的手背。
她緩緩垂眸:“你倒是越來越讓本宮驚喜了。”
“西廠那邊,你有什麽看法?”
白天在正乾宮的時候,西廠督主魏恆,他主動替程博洗清了在冷宮的嫌疑,同時又把罪狀,全都引向東廠督主馮遠。
程博沉聲道:“東廠和西廠隻會窩裏鬥,東廠的人是老鼠,西廠的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魏恆此舉,多半是主動向娘娘示好。他雖然想扳倒東廠,可是皇上一定不會讓他如願的。”
華貴妃點點頭,“魏恆若真是取得了東廠的實際控製權,那麽在皇宮,除了皇上之外,他便是最有威脅的人。”
“隻怕他下一步便是要取代呂芳,奪取司禮監掌印之位了吧。”
“你猜的沒錯,皇上最擅長的便是製衡之術,平衡各方的勢力。”
她的腳緩緩從程博的手裏抽了出來,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撓了撓他的臉頰,輕笑著繼續說道。
“可惜魏恆永遠不會明白,不論是東廠的人還是西廠的人,永遠都是皇帝的人。”
“他們爭個你死我活,也比不過皇上的一句話。”
“即使魏恆想示好,咱們也應該避免陷得太深,以免將來惹上麻煩。”
程博點點頭,華貴妃對於後宮局勢的瞭解,比他還要深刻。
就在華貴妃的腳,觸碰到程博下巴之際。
程博臉色一凝,輕聲道:“娘娘,有人來了。”
緊跟著,這殿外就傳來了細細的腳步聲。
華貴妃連忙躺了下去,一雙腳也老老實實的,重新落在程博手裏。
來人氣息沉穩,一臉凝重之色。
瞧著程博和華貴妃那親密的舉動,腳步一頓,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姐姐!”華芊行禮完畢後,急聲道:“我發現東廠的人,這幾日明顯加強了對春華殿的監視。”
“就連尚書府外,也出現了東廠探子的蹤跡。”
華貴妃眯了眯眼睛,心中剛剛撲騰起的那絲曖昧,頃刻間煙消雲散。
“這個馮遠,還真是陰魂不散。”
程博倒不覺得意外,他隨聲附和的道:“娘娘,二小姐,不必憂慮。”
“馮遠此舉,小人早有預料。”
他緩緩抬起頭,瞧著華貴妃的眼睛。
“小人有一計!”
華貴妃和華芊,細細聽著程博的講述,全都屏住了呼吸。
華芊拍手稱快:“計劃雖然冒險,可若是成功,定叫馮遠這條閹狗,再也囂張不起來。”
華貴妃點點頭:“便照你說的去辦!芊兒,你立刻聯係兄長,把小程子的計劃告訴他。”
“叫他務必全力配合。”
“我現在就去!”華芊最後看了程博一眼,轉身離去。
華貴妃的腳,又不老實地伸了過來,挑逗著程博的下巴。
“我可沒叫你停下來!”
程博眼睛一亮,正要說話,已經被華貴妃扯住衣領,拉倒了床上。
……
等天亮的時候。
程博已經穿戴整齊,把那塊禁宮腰牌懸在腰間。
親自為老皇帝準備藥膳,同時挑了氣息最純粹的禦花園,指導老皇帝練習五禽戲。
老皇帝這個人,不止權術玩得厲害,用人之術也很厲害。
用起人來,主打一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全權照著程博的話去做。
隨著藥膳進入腹中,起初練習的時候,並沒有太大感覺。可是三個時辰之後,頓結胸中淤積的悶氣,一掃而空。
不僅精神大好,連眼神都變得更明亮了。
老皇帝心情大好,程博便借機看似隨意的說道。
“皇上是天子,自然有上天庇佑。纔不過半日,奴才已經覺得,皇上的氣色比昨日好了許多。”
“不過奴才昨夜在翻找醫藥古籍時,瞧見了一些江湖=密藥的記載。”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